褫衣廷杖！

    聽到這四個字王守仁只覺得有些眩暈。

    “你這閹賊，怎么敢！”

    “愣著干什么，還不動手！”

    劉瑾冷冷說道。

    那些錦衣衛(wèi)力士早就俯身于劉瑾的淫威之下，如今劉瑾發(fā)了號令他們?nèi)绾胃也粡摹?br/>
    自然有力士按住王守仁的雙手雙腳，另有一人撩起王守仁的官袍堆積在其腰間，伸手去解他的汗巾。

    “劉賊，你不得好死！”

    王守仁勐然仰起頭，怒吼著。

    對于一個士大夫來說，最重要的便是尊嚴。

    而劉瑾現(xiàn)在就是要肆意踐踏這些文臣的尊嚴。

    褫衣廷杖，即剝?nèi)ヒ卵澊蚱ü伞?br/>
    這對于文人來說簡直就是奇恥大辱！

    王守仁知道此事已經(jīng)不可逆轉(zhuǎn)，故而深吸了一口氣閉上眼睛，任由錦衣衛(wèi)力士在他身后去衣剝褲。

    其余三十余人也享受到了褫衣廷杖的待遇，不多時的工夫，三十余上書彈劾劉瑾的文官便都被剝掉了衣褲，等待行刑。

    劉瑾掃視著眼前這三十多人，只覺得暢快不已。

    這些讀書人不是最看不起閹人嗎，如今怎么樣，還不得匍匐在地被剝掉衣褲打屁股。

    而督刑之人，便是他們最看不起的閹人！

    “用心打！”

    劉瑾腳尖張開，喝聲道。

    廷杖有一整套規(guī)則。監(jiān)刑的人腳尖張開意味著用心打，被打者最多只會殘廢并不會性命之虞。

    而如果監(jiān)刑之人腳尖內(nèi)收，意味著著實打。這樣被打者則必定會被杖斃。

    劉瑾之所以沒有喊著實打是因為他知道皇帝的底線，眼下韓文剛剛離奇死亡，如果再一下打死三十人，皇帝那里交代不過去。

    若不是這般，就是將這三十人褫衣杖斃也不足以解劉瑾的心頭之恨。

    錦衣衛(wèi)力士一左一右，揮動粗重的訊杖朝王守仁臀腿砸去，只聽見砰砰的鈍響夾雜著風聲，攝人魂魄。

    王守仁將頭埋了下去，一聲不發(fā)，咬牙忍受著這般凌辱。

    而在他身邊，亦有三十余名同僚接受著相同的責罰。

    這些官員平日里養(yǎng)尊處優(yōu)，何曾受過這般刑罰，不少體質(zhì)差的當即昏死了過去。不過按照廷杖的規(guī)矩，行刑人是不會停下來的。他們繼續(xù)揮動著訊杖，狠狠砸向這些文官的臀腿。

    “繼續(xù)打，不要停?！?br/>
    劉瑾冷冷笑道：“咱家倒要看看，是這訊杖硬還是諸位大人的骨頭硬！”

    內(nèi)閣之中，李東陽和謝遷默然不語，焦芳搖頭道：“小閣老，劉賊這是在向我們示威啊?！?br/>
    “韓部堂尸骨未寒，他就唆使陛下廷杖三十多名臣子，這是要干什么？”

    謝慎也是十分無語。這劉瑾也太逆天了吧，竟然能在朝夕之間就讓正德皇帝改變了態(tài)度，倒向了他那一邊，而對韓文離奇死在錦衣衛(wèi)詔獄不聞不問。

    “這次上書的大多是五六品的官，劉賊無所顧忌，更是會下死手。”

    焦芳嘆息道：“只怕這次這些官員不死也得傷筋動骨，數(shù)月不得下床了?！?br/>
    “我那王家侄兒似乎也在被廷杖之列?！?br/>
    一直沉默的謝遷發(fā)聲道。

    “連世侄都不能保全，老夫還有何顏面坐在這內(nèi)閣之中。今日老夫便上書，乞骸骨吧?！?br/>
    聽謝遷想要撂挑子不干，謝慎可著實嚇了一跳。

    “謝閣老，萬萬不可啊。您在時劉瑾都敢如此囂張，您若是致仕了，那劉賊還不得翻了天去。難道您想要讓西涯公一人苦苦支撐嗎？”

    劉健已經(jīng)致仕，謝遷如果再告老還鄉(xiāng)，內(nèi)閣之中老資就只剩下李東陽了。而李東陽在三人之中又是出了名的軟性子，老好人。指望他扛起大旗和閹黨劉賊大戰(zhàn)，幾乎是不可能的。

    至于焦芳和謝慎是一同入的閣，更沒有什么資可講了。

    在原本的史中，劉瑾就是在逼走劉健和謝遷之后專權(quán)遮天的，謝慎自然不希望看到史重演。

    “老夫留在內(nèi)閣也只是徒添笑柄，倒不如退位讓賢?！?br/>
    謝遷連連擺手，看的出確實已是心力交瘁。

    謝慎知道這時已是宦官和文臣斗法的關(guān)鍵時刻，誰能咬住誰就能勝出。此時如果謝遷致仕對文臣的氣勢打擊是不可估量的。

    “謝閣老且聽某一言，劉賊雖然囂張，但亦有弱點。我們只要抓住其弱點并非沒有勝算?！?br/>
    “劉賊的弱點是什么？”

    李東陽背負雙手發(fā)問道。

    “自大。目中無人?！?br/>
    謝慎沉聲道。

    “這如何利用呢？”

    謝慎頓了頓道：“劉賊不但看不起文臣，對其他閹人也看不起。雖然有八虎之稱，但其余七人與劉賊并不算交好。”

    “四明的意思是，合縱連橫，借助這些閹人之力斗倒劉賊？”

    謝遷恍然大悟道。

    “不錯！”

    謝慎點了點頭，沉聲道：“若僅僅是依靠文臣的力量，還不足以搬倒劉瑾。因為陛下現(xiàn)在被劉賊蒙蔽，聽不進文官的話。但如果是內(nèi)臣閹人彈劾的劉瑾，就完全不同了?！?br/>
    “可是，這似乎會助長閹人的氣焰啊。再說那些閹人畢竟和劉賊是同類，他們真的會和我們一條心嗎？”

    焦芳不無擔心的說道。

    謝慎聽得直翻白眼。都到什么時候了，這位焦大人還在考慮立場問題。難道眼下還有比斗倒劉瑾更重要的事嗎？

    “焦大人此言差矣。眼下當同心協(xié)力，斗倒劉賊。劉賊心胸狹隘，容不下旁人分其權(quán)力。只要我們勸說其余閹人檢舉劉賊，他們就能和我們一心而不會留有后路?！?br/>
    這時內(nèi)閣首輔李東陽咳嗽了一聲道：“好了，你們不要吵了。老夫覺得四明說的有些道理。成大事者不拘小節(jié)，既然現(xiàn)在劉賊氣焰囂張，要想壓住他這勢頭，便不能僅靠我們自己的力量。只不過該聯(lián)合誰呢？”

    謝慎等的就是這句話，他沖李東陽拱手道：“某以為西廠提督谷大用是合適的人選?！?br/>
    ps：褫衣廷杖是從劉瑾開始的，之前犯官被廷杖前都是蓋著厚氈，享受vip待遇。(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