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黃昏,蘇子瞻才趕到了距離綠水鎮(zhèn)數(shù)里外的一座破廟當中。
這破廟荒廢了不知多少年,之前蘇子瞻來往于村子和鎮(zhèn)子也經(jīng)常從這里經(jīng)過。
這是一座土地廟,早年供奉的土地像早已不翼而飛。
破廟也早就四處漏風,一副破敗的景象。
不過哪怕如此,這破廟也勉強能遮風擋雨,倒是成了很多無家可歸的人落腳的地方。
所以這土地廟雖然破,里面卻是堆滿了干草、破家具等雜物。
蘇子瞻還算來得早的,他到的時候破廟里還沒人。
他就找了個角落,弄了點干草墊著,然后在一堆破爛當中找到了一個漏了幾個洞的破木盆。
從土地廟不遠處的小溪里弄了點黃泥堵上漏洞,弄了清水回來,這就是他接下來用來配制淬體藥液的浴盆了。
雖然簡陋,但也勉強能用,以他現(xiàn)在的條件倒也不挑剔,將就用就成。
弄完這些,蘇子瞻才取出了干糧啃了起來。
干糧味道自然不好,很是難以下咽,不過眼下這世道能有干糧果腹都算是幸福的了,蘇子瞻也沒什么好挑剔的。
他這些干糧都是從匪窩里帶來的,否則他都花光了所有的錢財,恐怕都得挨餓。
雖然已經(jīng)突破淬體境前期,成為了武者,但武者可不是修仙者,依然做不到辟谷。
相反,隨著突破成為武者,蘇子瞻感覺自己的食量都大了許多。
蘇子瞻坐在一堆干草之上正啃著干糧,卻是聽到了破廟外傳來了稀稀拉拉的腳步聲和交談聲:
“今天運氣不好,連一點殘羹剩飯都沒弄到!”
“還殘羹剩飯,干糧都沒得吃了!”
“今晚得餓肚子了,難熬啊......”
說話間,破廟門被人推開,三位杵著拐棍的乞丐走了進來。
三人一進來,目光頓時紛紛看向了已經(jīng)在廟里的蘇子瞻!
更準確的說是目光都集中到了蘇子瞻手上的干糧上。
三位乞丐似乎眼睛都綠了。
下一秒,三人打量了蘇子瞻一番便不由分說的沖了過來:
“哈哈哈,小兄弟,同時天涯淪落人,怎么能吃獨食呢?”
“干糧?居然還有干糧,給我來一口!”
“小子,把干糧都交出來,省得一頓打!”
說話間,三人已經(jīng)沖到了蘇子瞻的面前。
蘇子瞻原本只是打算在這破廟里占據(jù)一個小角落而已,他也知道這里會是很多乞丐晚上的避風港,沒想要鳩占鵲巢。
可他還是低估了這個世道,為了一口吃的,別說是這幾個乞丐了,就是小屁孩也指不定能干出什么來。
眼看著三人沖來,蘇子瞻囫圇吞下了口中的干糧,無奈的搖了搖頭,下一秒,隨意一腳掃出。
嘭!
最快沖到他面前的乞丐直接被一腳蹬飛。
緊接著,蘇子瞻握起拳頭砰砰兩聲,后面兩人也緊接著被他打得倒飛回去。
蘇子瞻還算是控制了力道的,不然的話,憑他現(xiàn)在的力量,隨意一拳砸在這些虛弱無比的乞丐身上骨斷筋折那是再正常不過的了,甚至直接打死都有可能!
但哪怕是控制力道,也夠這三人受的了。
畢竟如今的蘇子瞻已經(jīng)是淬體境武者,隨意出手也讓三人如遭重擊!
頓時破廟里響起了一道道殺豬般的嚎叫聲。
“嗷.......”
“窩草,這小子好大的勁兒!”
“我的骨頭.....斷了!”
可蘇子瞻心懷一絲憐憫,沒對這幾人下死手,反倒是讓三位乞丐慘叫的同時,居然一個個兇神惡煞的不顧身上的疼痛又要沖來。
可下一秒,蘇子瞻隨手抽出了藏在破布里面的長刀來。
只是抽出了半截,三位乞丐頓時就是一個哆嗦,瞬間愣在了原地,邁出的腳步都不自覺的收了回來。
隨身帶著兵器,力量還這么大,這是他們能招惹的?
三位乞丐再沒眼力見,也不敢再次跟蘇子瞻碰硬了。
就在這時,蘇子瞻冷哼一聲:
“滾!再敢踏入破廟半步,殺無赦!”
話音落下,三位乞丐忙不迭的沖出了土地廟,眨眼間跑得沒影了!
經(jīng)過此事,蘇子瞻心中最后那一絲良善也似乎隨之而去。
在這個世界,良善不該有,也不能有。
趕走了三位乞丐,為了避免再次被人打擾,蘇子瞻索性取出了長刀,直接砍在了破廟大門上以作威懾。
識相的看到這長刀也就不敢造次了。
畢竟這綠水鎮(zhèn)里大部分人還是普通人,看到長刀還敢對上蘇子瞻的也不至于大晚上的往這破廟里來。
果然,有了這長刀作為威懾,破廟里安靜了。
蘇子瞻這才放下心來開始配制淬體藥液。
他先是取了很少量的嘗試配制了一點,將手伸進去浸泡了一下。
果然,按照原本淬體液的配方配制出來的藥液,雖然依然還有藥效,也能讓他正常的修煉,但卻無法繼續(xù)疊加狀態(tài)。
蘇子瞻思索了片刻,又開始添加藥劑,這一次他沒有完全按照配方的比例來。
而是稍微調(diào)整了一點點分量。
調(diào)整多了他怕出問題,畢竟這淬體藥液是專門針對淬體境武者配制的。
蘇子瞻完全不懂藥理當然不敢亂來,只是調(diào)整一點點分量,想來就算沒有正確的配方效果好,也不至于出問題。
而這么做的主要目的自然是為了嘗試調(diào)整比例之后能否繼續(xù)疊加狀態(tài)。
果然,當他調(diào)整之后再次將手伸進木盆里浸泡之時,狀態(tài)終于發(fā)生了變化。
力量增幅狀態(tài)再次開始疊加。
于是,蘇子瞻就按照這個辦法繼續(xù)嘗試,每次都換一種藥劑調(diào)整一點點分量。
數(shù)次之后,他的力量增幅狀態(tài)也達到了目前的極限!
蘇子瞻,狀態(tài)1:恢復+100%,狀態(tài)2:攻擊+100%,狀態(tài)3:悟性+10%,狀態(tài)4:力量+100%!
如今擁有的四大狀態(tài),其中三樣都達到了百分之百,達到了目前的極限。
想要進一步疊加普通的物品已經(jīng)失去效果了,只能嘗試更好的東西,最好是武者使用的物品。
倒是悟性狀態(tài)依然還是百分之十。
之前悟性狀態(tài)還是癩老大點燃的寧神香得到的。
按照蘇子瞻猜測,之前從藥鋪里購買的清心丸應該也是疊加悟性狀態(tài)的。
不過他也不急,現(xiàn)在力量狀態(tài)也疊加到了極限,正好將淬體藥液配制完全,好好修煉一番。
很快,蘇子瞻嚴格按照淬體藥液的配方完整的配制了一份藥液,這才端坐在破木盆當中開始了修煉。
到了此刻,天色已經(jīng)徹底的黑了下來。
破廟也因為一把刀,徹底被蘇子瞻給獨占了,他安心的沉浸到了修煉當中。
與此同時,綠水鎮(zhèn),里正王武的宅院,是少數(shù)幾個夜里還燈火通明的宅院之一。
在宅院的正堂內(nèi),里正王武端坐上首。
下方兩人恭敬的站立。
一人正是里他手下打手頭領,之前奉命去往太平山的哪位男子。
另外一人則是一名老者,正是鎮(zhèn)上唯一的郎中。
今日按照王武的要求,把這位郎中給當成了仵作,走了一趟太平山。
此刻仵作正在匯報驗尸的結(jié)果:
“太平山匪首癩老大身上傷口較大,但并未傷到臟腑要害,死因應是失血過多!”
“其他山匪,除一人被斬首,一人被開膛外,其余人等皆是割喉而死!”
“從死狀來看,出手之人力量很強,但手法生疏!”
說完驗尸結(jié)果,這郎中緊接著一拱手:
“大人,小人畢竟只是郎中,所說未必準確,還請大人斟酌!”
聽到這話,里正臉色陰晴不定,微微點了點頭,揮了揮手:
“下去吧!”
趕走了郎中,里正這才看向了還在正堂內(nèi)的手下打手頭領:
“你帶著人查探了一天可有結(jié)果?”
聽到問話,打手頭領腦袋垂得更低了,滿是惶恐的回道:
“大人,小的們還在連夜四處查探,不敢有所懈怠!”
說白了就是啥都沒查到。
嘭!
就在這時,里正一拍椅子把手,頓時那鐵木制作的椅子把手都碎裂開來:
“廢物!平日里養(yǎng)著你們,真等到要用你們的時候半點作用都起不了!”
噗通!
下一秒,這打手頭領直接就嚇得一個哆嗦跪在了地上連忙磕頭告饒:
“大人息怒,小的這就帶人繼續(xù)查探,不查到兇手......”
沒等他說完,里正無奈的嘆息一聲:
“行了,等你查到黃花菜都涼了!”
“這是一名初入淬體境的武者干的!”
里正這話一出,打手頭領都愣住了:
“大人怎么知道的?”
里正都被氣笑了:
“蠢貨,剛剛郎中的話你沒聽到?”
“兇手力大,連癩老大都被宰了,被活生生捅死,這不是武者是什么?”
“同時,手法生疏,沒有一擊斃命,而是讓癩老大失血過多而死,這就代表此人剛剛踏入武者,甚至都不會普通的武功招式!”
這么一解釋,打手頭領才恍然大悟。
里正無奈的搖頭,接著從懷里取出了一張畫像直接砸在了頭領的臉上:
“廢物!”
“立刻拿著畫像緝拿!”
“記住,對方是武者,哪怕只是個嫩頭青也不好對付,一旦查到蹤跡,立刻來報!”
聽到這話,打手頭領才忙不迭的磕頭告饒之后,拿著畫像灰溜溜的跑了。
因為查了一天都沒有結(jié)果,打手頭領可不敢怠慢,連夜就帶著手下兄弟張貼了畫像,他更是自作主張給出了懸賞。
同時,他也把人手撒出去,四處拿著畫像去打探消息。
至于畫像的出處,自然是藥鋪掌柜的給的。
打手頭領沒敢問里正,里正也沒耐心跟他解釋。
但其實沒人知道,藥鋪掌柜賣給蘇子瞻的那些淬體液和清心丸其實就是里正的。
這藥鋪掌柜哪里有什么渠道拿到這些東西。
都是里正自己托人買的。
他確實也是為自己準備的,可惜他踏入了淬體境中期之后,無論如何修煉,無論使用多少淬體藥液都無法寸進。
所以他才把剩下的東西都交給了藥鋪來出售。
但這可不光是為了換錢,而是為了釣魚。
王武將綠水鎮(zhèn)視為自己的地盤,可不允許有第二位武者出現(xiàn),太平山匪首癩老大算是例外。
但就算是癩老大,他也只準備讓對方踏入淬體境前期,絕不允許對方踏入淬體境中期。
總之,王武就一個要求,綠水鎮(zhèn)不能出現(xiàn)比他還強的存在,他才能繼續(xù)在這綠水鎮(zhèn)一手遮天稱王稱霸!
沒想到,他隨手為之布下的棋子,最終卻還是發(fā)揮了作用。
真的有人來買淬體液。
結(jié)合太平山匪窩被人屠滅,他都不用想就把兩件事串起來了。
滅了匪窩的人和購買淬體藥液的人是同一個人,甚至連畫像都讓藥鋪掌柜準備好了。
接下來只要對方不離開綠水鎮(zhèn)范圍內(nèi),找到對方只不過是時間問題。
而蘇子瞻也把人心想得太過簡單了。
他可沒想到藥鋪老板也是王武的人。
也是他迫切的需要淬體藥液突破修為。
所以到現(xiàn)在,他的畫像已經(jīng)在綠水鎮(zhèn)貼滿了他都還不知道。
不過好在一晚上時間過去,沒人打擾的情況下,蘇子瞻不眠不休的浸泡淬體藥液,將十幾份藥液都給消耗一空,而且又有力量增幅百分之百的狀態(tài)加持,他一晚上的成果也很好。
一晚上過去,他感覺自己的肉身似乎又強大了一分,也能感受到體內(nèi)玄元又壯大了一圈。
不過最明顯的感覺還是力量,至少比起沒有修煉之前提升了兩倍以上。
按照正氣搬山訣功法的描述,這個增幅已經(jīng)是淬體境中期了。
畢竟淬體境的變化主要還是體現(xiàn)在力量上。
剛剛踏入武道的人,還無法準確的掌控自己身體的變化,所以力量就成了衡量淬體境層次最好的標志。
一晚上修煉結(jié)束,天色明亮起來之時,蘇子瞻停止了修煉正氣搬山訣。
他這才取出了那一盒清心丸。
取出了其中一粒吞服下去,蘇子瞻只感覺自己耳聰目明,似乎念頭都通達了許多。
下一秒,狀態(tài)再次發(fā)生變化。
果然清心丸也是增加悟性的。
不過同樣的,悟性狀態(tài)疊加到百分之二十之后便不動了。
這是丸藥,他也沒法跟淬體藥液一樣稍微調(diào)整一下比例。
無奈之下,蘇子瞻只能翻出了從癩老大哪里搜來的武功秘籍翻看了起來。
現(xiàn)在他服用了清心丸,悟性也疊加到了百分之二十,正是修煉武功的大好機會。
武功秘籍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東西,名字都是他前世非常熟悉的龍?zhí)酌?,叫做五虎斷門刀。
而且這本五虎斷門刀秘籍僅有十六招,明顯還只是殘本,并不完全。
不過對于沒有任何底子的蘇子瞻來說這也夠了。
只要學會了這些武功招式,至少不至于像之前對付匪首癩老大一樣。
很快,參悟完武功招式的蘇子瞻取下了砍在門上的長刀揮舞起來。
這五虎斷門刀只是普通人學習的武功招式,難度自然沒法和修煉功法相比,蘇子瞻又有清心丸和悟性狀態(tài)輔助,自然很容易就入門了。
只不過哪怕只是武功招式,入門容易,想要融匯貫通還是需要點時間的。
演練了一番的蘇子瞻施展起長刀來也算是有模有樣,至少十六式刀法都是大差不差,看起來也是虎虎生風,威勢非凡。
不過蘇子瞻卻是有些不滿意的嘟囔出聲:
“可惜了,要是能實戰(zhàn)磨煉一番,效果應該會更好!”
可他話音剛落,卻是再次聽到了破廟附近傳來的腳步聲,其中三道他很熟悉,正是昨晚那三位乞丐的。
頓時蘇子瞻都樂了:
“來得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