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在溪水上空中的沈庭軒從懷中取出了義兄趙天岳的匕首,在空中虛劈幾下,赫然是驚云劍法中的那式“風卷殘云”。自從他被畢映玄三人打下金陵峰谷底重生后,太乙神功已突破了生死懸關(guān),到達了更高的境界,還沒有在實戰(zhàn)中檢驗過,正好印證一下它的威力。
劍氣所至,只見溪面仿佛被切開一般,一個大水球騰空而起。庭軒手中匕首還在不停地揮動,已然變招,正是太乙玄門劍法中的一招“翻江倒?!保瑥姷目刂屏?,使得大水球在他身上來回旋轉(zhuǎn)。隨著匕首向前激刺,將全身真力凝聚刃尖,一招“仙人指路”推著大水球向著猿群俯沖而去。
一陣“吱、吱”燥動之聲后,群猿已不見了蹤影,溪水邊只剩下一個白汪汪的水罩。里面好像有什么東西在動,原來正是那只六耳彌猴在里面掙扎著,想要突破那層水罩。
這水罩正是沈庭軒的太乙真力所筑,他身體飄落在水罩旁邊,渾身紫氣環(huán)繞,伸手收了那水罩。那猴兒剛想跑,庭軒用了個太極柔云勁的手法,已將它抱入懷中。
那猴兒甚通人性,眼見已被人制住,不甘示弱,不管三七二十一,揮爪向庭軒臉上撓去。
庭軒并未躲閃,只是將手中的內(nèi)力增加了一分。那猴兒的利爪剛伸出一半,就已感到渾身上下不聽使喚了,知道是眼前之人動了手腳,再也不敢造次。“吱、吱”兩聲低語,好似受了委屈似的。庭軒的另一只手輕撫了幾下猴背上的絨毛,道:“真是對不住,嚇著了吧,不用怕沒人會傷害你的,想求你幫個忙?”
那猴兒似乎聽懂了他的話,右爪撓了撓頭,再用頭擦了擦庭軒的衣袖,以示友好。
山谷中沒了炙熱的氣息恢復(fù)了寧靜,鳥獸們都是被剛才一幕驚嚇到了,四散而逃。伊可馨輕身縱過小溪,來到庭軒身邊,喜形于色,道:“想不到沈大哥武功這么高,真有你的!這么輕松就抓到它了?!闭f完就向庭軒手中的猴兒抱去。
“妹子小心,不可!”庭軒用左手擋住了伊可馨,接著道:“這猴兒頑劣,別傷著了妹子,剛才我險些著了它的道?!薄爸ā⒅ā焙飪核坪趼牰怂脑?,得意叫了兩聲。
“沒關(guān)系,看我的?。彼樖謴膽阎腥〕鲆活w紅色藥丸?!斑@是鼾睡散,可以安神補腦,給它吃了,就不能放肆了?!?br/>
庭軒接過藥丸,藥香撲鼻而來,知道并不是毒藥。右手拂那猴兒背部的“大椎穴”使它不得不張口,將藥丸放入了口中。過了一柱香的時間,那猴兒已鼾睡在他的懷中。
伊可馨接過猴兒,抱在懷中親昵地撫摸著它的絨毛,心里美滋滋地。
金鐵交鳴之聲打破了片刻的寧靜,嘶罵之聲也夾雜在其中?!皫煾?,您老快走,徒兒為您好殿后,啊…”
“閣老子的!你們這幫畜生,道爺跟你們拼了!”身為青城掌門的震元真人,憤怒之極。自從他執(zhí)掌青城派以來,還是第一次口出污言穢語。他邊罵邊手持著一把青色的長劍,抵擋住幾名黑衣人的攻勢。
沈庭軒二人聽到打斗之聲,戒備了起來,夜色下只看到圣燈亭處人影晃動,慘叫之聲不絕于耳。
不一會兒,只見幾人被擊倒順著山坡滾到了溪邊,把頭伸到溪水里狂飲不止,一盞的茶的功夫,滾下來的人越來越多。
站在小溪對面的庭軒仔細一看,原來是群道士。伊可馨笑道:“沈大哥你看看,你的簫聲都是將青城派的這群道士弄得的口渴難當,真是罪過!”
庭軒暗想事情恐怕沒那么簡單,微笑不語,凝視著對面。
薄霧籠罩下的夜色里,那些道士只顧著拼命地喝水并沒有注意到溪對岸站著倆個人。
只聽“嘩啦”一聲,一個肥大的物體掉入溪中,一驚之下的群道上前一看,原來是掌門師尊,紛紛上前將其扶起,異口同聲問道:“師父,沒事吧?”
也是口渴之極,在溪中喝了一肚子水的震元真人大聲道:“老子沒事,你們快走,今天青城派毀在我手中,我愧對歷代祖師。為師誓于這圣燈禁地共存亡,你們快走!”這“老子”的稱謂還是他未出家前的自稱,到了如此境地,也顧不了掌門的身份了。
這時四名黑衣人也縱到了溪邊,看來也是口渴難當,離那群道人不遠處俯身飲水。庭軒二人已隱在大石后,靜觀其變。
沈庭軒雖不認識青城派的道士,卻聽見這自稱“老子”道士的聲音,極其耳熟,可一時就想不起來。
他探出頭來,定睛看正在飲水的四名黑衣人,一驚非同小可,暗叫了一聲“不妙,原來是他們!”
其中三人手持赤劍,正是地煞三劍中的胡錘、張偉西和李自勝,另一人未蒙面的黑衣人仔細辨認,原來是身懷青城派武藝的于慎思。
庭軒對道士素來有好感,年幼時就逢一矮道人相救,后又投入道門正宗武當門下,此事當然不能置之不理,先靜觀其變,先不要冒然出手。
震元真人掙扎著從河水走出,看來受傷不輕,扯著嗓門喊道:“于慎思你這青城派的敗類,今日竟敢做出這等欺師滅祖的勾當?”
“你這笨牛鼻子,你才欺師滅祖,這青城掌門之位本來就是我的,要不是當年你暗害我父親離巖掌門,你能做這掌門的寶座?”于慎思巧言令色,說得頭頭是道。
站在溪中的眾青城派弟子一片嘩然。
“放屁!放屁!師父對我恩重如山,我怎么會害他老人家?于慎思你雖然是師父的兒子,卻勾結(jié)黑道中人,做那些奸淫擄掠的事。師父當年要殺你,要不是我與幾位師弟說情,你早就被門規(guī)處死了。今日你還反咬一口?”這震元真人雖不善言辭,由于激憤卻說得合情合理。
“反正我父親也是被你害死了,你怎么說都行,不過今晚就讓你死無葬身之地,哈哈…”于慎思狂笑。
“再讓你們這幫惡賊見識一下我霹靂天尊的手段,今晚我就與圣燈亭共存亡?!闭鹪嫒撕罋飧稍?。
“弟子愿誓死追隨師父!”眾青城弟子齊道,都走到了震元真人的身邊。
“這幫不知死活的東西,殺!”于慎思朝身旁的地煞三劍揮了一下手。
“你們都給我退下,替為師掠陣,看老子怎么除掉這幫狗雜種?!闭鹪嫒舜蠼校闹忻靼?,這些弟子出手也是枉送了性命。
在青城派他向來說一不二,言出必行,脾氣火爆。眾弟子各個言聽計從,退在后邊。
震元明知今晚兇多吉少,但天性使然,施展“圣燈幻步”的輕功躍往四名黑衣人身前。
還沒等震元身子落地,地煞三劍手中的赤劍已經(jīng)動了。他們都是訓練有速的殺手,自然懂得制敵機先的道理。
剛才的一番交手,震元已領(lǐng)教過了這三把地煞劍的威力了,正是于慎思的偷襲才將自己擊落溪中,著實受傷不輕。
這時他更不敢怠慢,施展出上清劍法,以一敵三未落下峰。畢竟是武林八大門派之一的掌門,震元的上清劍法大氣脫俗,功力渾厚威力十足,配合靈動的圣燈幻步的身法倒與他矮胖的身形格格不入。
地煞三劍都是以奇快的劍招圍攻震元,一時竟占不到上風。久攻不下,三人互相使了個眼色,布起地煞劍陣,手中赤劍如火焰般襲向震元。
震元真人也不含糊,手中那把青劍好像沒有劍刃似的,時不時將三柄地煞劍震開卻無絲毫損傷,看來絕非凡品。當然,夜色之下,伏在山石后的庭軒二人并未看得真切,只感覺身為青城掌門手中的必是寶劍。
豈不知這的確是把寶劍,卻非金鐵所煉,乃是采自極北之地的金剛樺木所磨制的,青城掌門信物-青木劍。
震元身受內(nèi)傷,在三人的地煞劍陣中已是捉襟見肘,險象環(huán)生,如若沉著應(yīng)戰(zhàn)還可堅持個一時半刻,但他就是這樣的急脾氣,一聲暴喝將全身內(nèi)力凝于青木劍上,使出一招“氣貫長虹”,飛身猛然襲地煞三劍,這是一招四敗俱傷的殺招。
他身在空中,后背已是洞門大開,青木劍還沒遞到三人面前,暗叫一聲“不妙”整個身體已從空中直上直下的跌在地上。后背一陣刺痛,明白自己已深中暗器,抻手拔出,原來是根紅色的細針,傷口麻癢難當,已然中毒。
“卑鄙,畜生!”趴在地上的震元怒吼。
“師父、師父…”眾弟子紛紛上前呼救,還沒到達跟前就被幾名黑衣人,三招五式打倒在地。地煞三劍似乎手下留情,并未取青城弟子的性命。
“蠢豬,你已中了赤蝎針,恐怕已毒氣攻心了,交出青木劍,就給你一個痛快地?!庇谏魉荚诳裥?。
震元心下坦然,并沒有發(fā)怒,畢上眼睛,道:“只要我活著,你就休想從我手中奪走這青木劍!”毒氣攻心,他連自殺的力氣者都沒了。
夜色下,此情此景庭軒都看在眼里,雖不真切,卻已想起那老道是誰了。
笑得有些瘋狂的于慎思,順手將手中的長劍擲向震元的咽喉,這一手悄無聲息。誰都難想到他竟然會這時出手,離倒下的震無只有一丈遠。震元已是無力用青木劍格擋,只能閉目等死。
只聽“當”的一聲,震元睜開眼睛,已明白自己還活著,看見已斷成兩截的長劍,心中暗叫,“是誰救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