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太子問你話,回話?!标愖幽豢啥?,伸手攥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頭和自己對視。
“那是她自找的,和我沒有關系,太子殿下要殺要剮隨便,我都會受著,反正欲加之罪,何患無辭?!?br/>
周媚兒揚著臉,一雙盛滿了眼淚和委屈的眸子,就這樣死死的盯著陳子墨。
“好一個欲加之罪,何患無辭,你真會戲弄本太子,我在你這里,就成了隨便可以欺騙的人?你以為你做的那些事情我不知道?”
陳子墨的手順勢滑下去,落在了周媚兒的脖子上,他的手指隱隱的用力。
周媚兒臉色漲的通紅,明顯的感覺到了窒息,他竟然為了一個周清韻,不顧已經(jīng)懷孕的她,要連同她肚子里的孩子, 一起殺了嗎?
最后周媚兒實在沒辦法淡然處之,抬手攥住了陳子墨的手,試圖將他的手從自己脖子上剝開。
她清楚的看見陳子墨的眼中,含著憤怒的殺意,像洪水猛獸一般,能頃刻之間將人吞沒的干干凈凈。
“太子殿下?!焙龅?,就在周媚兒覺得自己下一刻就要去見閻王的時候,陳子墨松了手,她仍是跪在地上,柔柔弱弱的叫了一聲。
剛才她被嚇到了,此時流下來的眼淚全部都是因為恐懼,她瑟縮著身子,抖的篩糠一樣,半晌都穩(wěn)不住。
“今天只是給你一個教訓,看在你腹中胎兒的份上,饒你不死,本太子不想看見你,還不快滾?”
陳子墨的聲音冰涼森寒,仿佛頃刻之間變了一個人,對周媚兒再也沒有耐心再也沒有溫柔。
這話是什么意思?是要等到她孩子生下來,他就將自己置于死地是嗎?
周媚兒在心里猜測著,腳下卻是不敢停留,急匆匆的就從書房里退了出去。
“側妃娘娘?!敝苊膬阂荒_從書房里踏出去,仙兒便伸出手來攙扶著她。
“側妃娘娘的臉色看上去不大好,太子殿下還在為大小姐的事情生氣嗎?”仙兒第一時間就注意到了周媚兒脖子上的紅色的痕跡,分明就是用手指掐的。
“不然呢?他還能因為誰和我翻臉?先是把陳七打成了那樣,接著又對我下手,說他對周清韻只是利用,誰會相信?
好在周清韻已經(jīng)不知道死在了哪里,真是解除了我的心頭大患,否則我會真的吃不下飯睡不著覺,將軍府那邊怎么樣了?母親還是沒傳來消息嗎?”
如今這樣的情況,她得常常去去將軍府,任何事情都要做完全的準備,不能死守著一棵樹。
如果最后陳子墨不是能依靠的良人,至少她還有將軍夫人這個強大的后盾。
“夫人被大將軍禁足半月有余,如今任何消息都傳不到夫人的耳中,就是連將軍府里的情況,我們也沒辦法知道。
不過將軍府里并沒有辦喪事,想來大將軍是不相信大小姐已經(jīng)死了,正在加派人手找吧,我們的人也去找了,只不過到現(xiàn)在還沒有消息。”
周媚兒派去的人,要找的當然是尸體。
“慢慢來,不著急,太子殿下和將軍府的人都找不到的尸體,我們也沒那么容易找到,就算人真的沒死又能怎么樣?也跟瘋了差不多,要是真的還好好的,又怎么可能會不回來呢?”
周媚兒雖然已經(jīng)認定周清韻死了,但是她心里仍然忐忑不安,總覺得好像遺漏了什么細節(jié)。
“反正太子殿下也沒有下令我禁足,晚上的時候你隨我去將軍府看看吧,我就不信了,我人去了,母親還能不見我?!敝苊膬簱嶂鸱欢ǖ男乜冢瑢ο蓛赫f著。
“是,側妃娘娘?!毕蓛夯卮鹬?br/>
……
另一邊,下屬向陳子墨匯報著。
“四公主帶回府上已經(jīng)三天了,但是她不吃不喝,也不讓下人伺候,我們實在不知道應該怎么辦,還請?zhí)拥钕率疽??!?br/>
本就心情不好的陳子墨,聽到這話,抬起眸子看向下屬,丟下冰冷的一句:“無能,要你們何用?”
便是從椅子上起來,直奔陳姹的住處。
“把門打開?!标愖幽驹陂T框前,命令了一聲。
下人恭敬順從的照做的,推開房門,陳子墨大步流星的走進去,便看見一身紅衣的陳姹坐在椅子上,抬眸正在和自己對視。
女子臉色煞白,毫無血色,生的一張標準的瓜子臉,僅僅只有巴掌大小,穿著隆重的婚服,越發(fā)彰顯著皇家高貴的氣質(zhì)。
饒是在這樣的窘境里,她仍然高貴典雅,絲毫都不慌亂。
這個妹妹和陳姝比起來,便更像是皇家公主了。
“看見你這樣,皇兄我也于心不忍,你若是聽話,愿意以皇兄親生皇妹的身份去另外的國家和親,我就能讓你活命?!标愖幽T陉愭钡拿媲?,緩緩開口道。
“我答應了,皇兄就真的會相信嗎?我終究和皇兄不是一母同胞的兄妹,皇兄你也做不到對我永遠放心,既然這樣,為什么不給我一個痛快?難道還要將我折磨死不成?”
陳姹眸子堅定,這樣聰明玲瓏的人,才是陳子墨想要的妹妹了。
可惜了,要是陳姝是這樣的性子,那該多好。
“我本不想殺你的,可是你一心求死,這是不給自己留活路啊。
天下無難事,只怕有心人,倘若你真的想讓我相信你,你自然會想盡辦法的,如此看來,還是你不愿意為我做事?!?br/>
陳子墨可惜道,他看向陳姹,既然是不能為他所用的人,那必然是會成為被別人利用的人,他從來不喜歡這種感覺。
揮了揮手,便有侍衛(wèi)進來,將一碗藥放在了陳姹的面前。
“留你一個全尸,也當是全了我們的兄妹情誼,你不要怪我,要怪就怪你生在了皇家,下輩子投胎做個普通人,這樣就不會身不由己了。”
做著最絕情的事情,絲毫都不顧及骨肉親情,但是陳子墨嘴里說出來的話,卻是那樣的深情。
仿佛從頭到尾,錯的人都不是他,而是別人。
陳姹看著面前的湯藥,想過無數(shù)種的死法,就是沒想到會死在自己皇兄的手里。
她伸出手,顫抖著接過了碗,提著最后的要求:“我死之后,皇兄可能將我的尸體送回北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