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剛咆哮劍將柯洛爾斬成兩半,血與骨濺到阿加西剛毅的臉龐上,卻還未等他的快意散去,就聽見旁邊傳來一聲凄慘的叫聲,阿加西的副官當(dāng)場暴斃,魂未歸鄉(xiāng)。
復(fù)活之后,再度使用迷失之蝶,柯洛爾又是一番不同的感悟,原本的迷失之蝶,是一門高明的幻術(shù),可現(xiàn)在,卻有了一絲生命之感,其有了自己的血肉與靈魂。
沒時間去細(xì)細(xì)領(lǐng)悟,一個圣級的死亡打破了天空戰(zhàn)場的平衡,阿加西一個意識恍惚,被柯洛爾斬去了一臂。
雷鳴驚九天!
火舞耀陽劍指上蒼,紫色電蛇在陰暗之空中亂竄,火焰屬性的圣器竟是被柯洛爾強行轉(zhuǎn)化為光與雷電,長劍橫掃,一道雷電森林將余暉軍四個圣級全部控住,沙飛頓時心領(lǐng)神會,與柯洛爾替換了位置,擋下了阿加西的拼死反噬,而柯洛爾則攜雷霆之劍,將余暉軍的一位圣級電成焦炭。
數(shù)萬大軍望著如同天罰神明的柯洛爾,沒有驚嘆,有的是一種深深的恐懼,實際上,他們有恐懼的理由,柯洛爾的虛影映在蒼穹之中,披頭散發(fā),面容猙獰,與往常的和善淡漠截然不同,現(xiàn)在的他,是殺戮與天罰的代表。
柯洛爾手中的劍在顫抖,即便是圣器也在恐懼,一個能引來天罰的人,是萬物的克星,柯洛爾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心中像是有一團火苗在跳動,激發(fā)著他的殺氣,讓他想將一切釋放而出。
圣器向著阿加西激射而去,金剛咆哮與火舞耀陽劍尖相對,隨著一陣暴鳴之聲,兩件圣器同時崩解,圣器的碎片穿透了阿加西的四肢百骸,將他轟下了天空。
無論是圣級還是普通士兵,皆是看到呆滯,圣器并非不可摧毀,可不應(yīng)該是在一個融元和九級的手中,雖說金剛咆哮與火舞耀陽不過是最低等的圣器,卻也足夠供給明道級高手使用。
阿加西的戰(zhàn)敗讓全場的戰(zhàn)斗再無任何懸念,沙飛三人配合柯洛爾,將剩余的兩個圣級斬殺,而后,幾劍下去,剿匪軍圣級活下來的親衛(wèi)們也盡數(shù)伏誅,至此,剿匪軍全軍覆沒,就剩下一個總指揮在血泊中茍延殘喘。
何畫扇在幾個護衛(wèi)的陪同下,來到阿加西被擊落之所,圣器的碎片還釘在他的身體中,要不是柯洛爾吊住了他的性命,他早已咽氣。
“逆賊!”
阿加西吐出一口血沫,像一只瀕死的野獸,兇厲狠惡地盯著何畫扇,還一點點向著何畫扇爬去,試圖造成一點傷害。
“何必如此?阿加西將軍,你是真正的軍人,只要你能發(fā)誓,不再為虎作倀,我可以放過你?!?br/>
周圍的親衛(wèi)議論紛紛被,卻被何畫扇嚴(yán)厲的眼神嚇得不敢出聲,阿加西可是剿匪軍的總指揮,眾人都以為留其一命,是為了問出一些情報。
“我堂堂落日帝國的將軍,豈會聽你的胡言亂語,殺了我吧!”
“將軍,其實我知道,為什么是你來做掃蕩這種苦差?!焙萎嬌葒@息一聲,又讓柯洛爾為阿加西治療了一番,“與各貴族不同,你并不認(rèn)為落日部落的血脈有多高貴,相反,在軍中之時,你還始終利用自己的影響力,去促進落日帝國各民族的平等。
我還知道,你的妻子是個天冬人,你也尊重天冬人的傳統(tǒng),不像其余將軍,對各個民族肆意踐踏。
萬斯選你做剿匪軍的指揮,是由于各民族與落日部落之間的矛盾已近乎不可調(diào)和,唯有你能約束士兵,將損失減到最小,不讓矛盾進一步激化,雖說萬斯的本質(zhì)是為了維持落日部落的統(tǒng)治,但其也算是落日貴族中,少數(shù)有頭腦的人。
我希望,今天我放過你,你可以告訴你的同僚們,天冬人不再懼怕你們的刀劍,如果你們還一意孤行,等待你們的將是死無葬身之地,而若是你們肯放棄紅松平原,讓我們成為你們名義上的附屬國,我們愿意與落日帝國談判,不再用戰(zhàn)爭解決問題?!?br/>
“殿下?你……”
親衛(wèi)們一陣驚呼,卻被柯洛爾猛然爆發(fā)出的靈力鎮(zhèn)住,柯洛爾也沒有想到,何畫扇竟能說出如此一番話,在心底里,他并不覺得兩個民族的血海深仇可以通過談判解決,但試圖追求和平,減少犧牲,也需要勇氣。
“我還以為你讓我活著,必有什么高論,我是主張在落日帝國內(nèi)各民族平等,但一切的前提是,維持落日部落的絕對統(tǒng)治,我們能給,也能拿回來,才是對落日部落最好的狀態(tài)。絕非是讓落日部落被數(shù)量龐大的民族所同化,即便現(xiàn)在落日部落有著諸多缺點,我也堅信能從內(nèi)部改變它!”阿加西的肺像是一個破風(fēng)箱,每說一句話,他都要忍受著巨大的痛苦,可他的聲音依舊鏗鏘有力,他是在燃燒著自己的生命力。
“世間哪有不敗的王朝?當(dāng)今三大帝國,又豈是人類從一開始建立的國家?昔日馬頓帝國鼎盛之時,占據(jù)大陸半數(shù)疆土,甚至將戰(zhàn)火燒到了東方,可現(xiàn)在其又安在?
如今的落日帝國倒行逆施,你真覺得依靠內(nèi)部的改變就能讓他們好起來?現(xiàn)在僅僅是缺一個導(dǎo)火索,一旦爆發(fā),落日部落就是死無葬身之地,然而這個過程會死許多許多人,我希望能盡量減少流血,這需要落日部落中的有識之士配合。”
何畫扇說得情真意切,其中有幾分真,幾分假,唯有他自己知道,阿加西怔怔地望著天空將要散去的烏云,半晌吐出了一句話:
“如果你們贏了,請放落日部落的無辜民眾一條生路。”
隨后,氣絕身亡。
朝霞沖破烏云,照在了阿加西的臉龐上,金與火兩種屬性的圣器將他的尸體染成了燦金,柯洛爾本欲用光明女神教會的祝福術(shù)讓他安息,卻被何畫扇阻攔,他親手為阿加西挖了一個墳,將其埋在戰(zhàn)死的地方。
回歸的路上,何畫扇罕見地十分沉默,親衛(wèi)們默契地沒有將何畫扇與阿加西之間的對話傳播開來,他們不能理解,為什么自由王要試圖與落日帝國休戰(zhàn)?更不認(rèn)為,落日部落,還有所謂的“無辜民眾”。
“報告自由王殿下,玉湖城的軍隊并無動靜,看來并不打算進攻我們?!币粋€偵察兵為自由軍帶來了一條重要情報,何畫扇僅僅是點了點頭,沒有像往常一般,給予偵察兵一個鼓勵的微笑。
走著走著,何畫扇讓柯洛爾將周圍屏蔽起來,道:“我想問你一個問題,希望你給我一個確切的答案,如果未來你能達到圣級巔峰,與李平安孰強孰弱?”
“我略強于李平安?!?br/>
何畫扇的眼眸深處,閃過一絲殺機,卻被他掩飾了過去,騎著馬與柯洛爾故意拉開了兩步距離。
……
“叮咚!啪!”
在一陣清脆的響聲中,落日皇帝的御桌翻滾在地上,全天耀宮如同被摁下的靜音鍵,大臣與侍者們仗馬寒蟬,沒有任何人敢于言語,自剿匪軍全軍覆沒還不到三個時辰,一份詳細(xì)的軍報就擺在了玉湖城城主的桌前,乃是何畫扇親筆所書,附帶著剿匪軍所有師團長以上的大印。
威爾不敢耽誤,將何畫扇的信原原本本地傳送給了費羅四世,還附上了一份請求暫緩進攻的奏折。
在何畫扇的信中,不僅詳盡論述了剿匪軍殲滅戰(zhàn)的過程,還將自身的兵力配比和圣級數(shù)量列了出來,并對落日帝國極盡嘲諷,就差把廢物兩個字,刻在落日皇宮的大門上。
底下的大臣們,也有各自的渠道,玉湖城向帝都的報告,并非什么極密文件,各大臣基本都知道其上寫的是什么。
裝模作樣地將何畫扇的信遞給諸位大臣看了一圈,費羅四世將目光鎖定在老神在在的軍務(wù)大臣身上,問道:
“阿多尼斯,你認(rèn)為叛軍是否在隱藏實力,來誘我們上鉤?”
“叛軍的實力與我推測的差不多,應(yīng)該沒什么問題。”
“如此說來,玉湖城的軍隊還是占據(jù)著絕對優(yōu)勢,你認(rèn)為,如果我們現(xiàn)在出擊,是否能將所謂的自由軍撲滅?”費羅四世的手緊緊捏在座椅上,他雖在心中安慰自己,落日帝國每年都至少要戰(zhàn)死幾萬人,三四萬人的損失完全可以接受,但他也預(yù)感到了一絲不妙,試圖在帝國軍神的口中,尋求到一點安慰。
軍務(wù)大臣少有地沉吟了片刻,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阿多尼斯思維之敏捷遠(yuǎn)超常人,幾乎沒什么問題需要長時間思考,除非在試圖說一些中聽的話。
“陛下,我還是直說了吧,紅松平原的叛亂不是一股暴民拿著錘子榔頭就沖上來的愚蠢自殺,他們正在逐漸形成一個嚴(yán)密的組織,是一群試圖用仇恨來分裂落日帝國的極端分子,現(xiàn)在他們好像還不成氣候,可如果玉湖城也失守,整個仙戀盆地就將不復(fù)帝國掌控。
作為帝國東方人口最密集的地區(qū),叛軍足以在此招募超過五十萬大軍,我們囤積在玉湖城的一切軍需,都將打在落日帝國身上,叛軍的首領(lǐng)之所以寫信,就是為了挑釁帝國,讓我們主動出擊,試圖在守城戰(zhàn)中殲滅玉湖軍的主力,我們應(yīng)忍耐一時,調(diào)集余暉軍的主力,將他們殲滅。”
所有人都讀出了阿多尼斯沒有說出的話——即便暫時放棄稱霸大陸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