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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碎的雪花洋洋灑灑的飄落,不同于北荒那種刺骨的冷,紫羅蘭中部的寒冬尚未進入最殘酷的階段,臃腫厚實的棉衣皮甲還可以抵御這種寒冷。
“你怎么看?”許久不見的紫羅蘭長公主黛安娜將手中的一封信遞給了康德?勞倫斯。
昔日曾經(jīng)和王小天有一面之緣的二人如今都有很大的變化。
如果說以前的黛安娜是一位多變而且難以捉摸的公主,她總是戴著一張讓人摸不著頭腦的面具,那么,此時的黛安娜就像是一位真正的女王,她的言行舉止間充滿了那種女王的威勢。而一旁的康德?勞倫斯,作為北地如今最大的家族領(lǐng)袖,他似乎也被膠著的戰(zhàn)事給磨平了一些棱角,整個人看上去要沉穩(wěn)不少。
連綿的北地軍隊駐扎在紫羅蘭中部偏北的平原上,一馬平川的地勢讓北地的騎兵們盡情的縱橫著,但騎兵始終是平原的王,面對馬格諾利亞這樣的城市,他們卻很難取得戰(zhàn)略上的勝利。
康德?勞倫斯作為黛安娜的堅定擁護者,他帶領(lǐng)著勞倫特家族大半的私軍緊緊的駐扎在中軍大帳附近。
接過黛安娜遞過來的信件。
康德一絲不茍的開始細細閱讀,在這樣的冬季里,康德身穿著一件暗紅色戰(zhàn)甲,里面是厚厚的毛皮大衣,他挺拔的身材即使讓他穿著這么厚也看不出臃腫,棱角分明的眉宇間略帶一些疲憊,看上去連綿的戰(zhàn)事讓這個年輕的族長也有些吃不消了。
很快。
看完了信件的康德閉目思考了片刻,他語氣沉重的說道:“我的大公,事情越來越糟糕了。安迪伯爵宣布對奧尼爾叛亂的譴責和進軍已經(jīng)嚴重威脅了我們的后方?!?br/>
這封信上面的內(nèi)容只有一個。
安迪?亞當斯,西部伯爵他在不久前正式對奧尼爾叛亂發(fā)出了襲剿令,這意味著這位戰(zhàn)功赫赫的伯爵要親自出馬去平復奧尼爾的叛亂了。
奧尼爾叛亂,已經(jīng)進行了有一段時間。
在此之前,所有人的精力都被王權(quán)之戰(zhàn)所吸引。
在整個龐大的貴族體系的紫羅蘭看來,歷史上有數(shù)的謀殺貴族、聚眾謀反無一例外都被撲滅了,所有敢于扯起大旗造反的,幾乎是在和整個貴族體系為敵,奧尼爾叛亂壓根就不是問題。
之所以放任他們鬧了這么久,原因很復雜。
最重要的有兩點,第一點就是北地的軍隊幾乎都投入了對黛安娜的支持,在軍力上嚴重不足。第二就是在奧尼爾的背后存在著一些別的境外勢力的影子,他們在暗地里操控奧尼爾的叛亂。
“暴風雪馬上就要來了!這仗打不了多久?!?br/>
康德沉默了一會兒,最后嘆息了一聲說出了這番話。
“韋斯那家伙比想象的要狡猾!那些該死的中部豪族也是墻頭草,等我坐上大公之位,我一定要把他們一個個絞死在高臺上!”黛安娜憤憤的說道。
現(xiàn)在的局勢對黛安娜很不利。
戰(zhàn)爭有時候打的是什么?是經(jīng)濟,是軍隊,也是天時地利。
而對于黛安娜來說,她唯一擁有的就是她的身份,然而象征性的身份并不會影響那些大貴族戰(zhàn)隊。再看看韋斯,他擁有馬格諾利亞的實質(zhì)統(tǒng)治權(quán),同時,他還有一部分中部豪族的支持。
“目前的情況很糟糕,士兵們都已經(jīng)沒有心思再戰(zhàn)斗了?!?br/>
康德神色嚴肅的看著黛安娜,他的眼神里盡是擔憂,如今的情況確確實實已經(jīng)極其不利了。
黛安娜的軍隊絕大部分都是來自北方的戰(zhàn)士,而眾所周知的是,在不久前北地正遭受了一場史無前例的大戰(zhàn)爭,連北地伯爵都戰(zhàn)死了,無數(shù)流民正在北地哭號,而就是這樣的時候,諸位領(lǐng)主大人居然號召大部分年輕人去中部參與什么公爵之戰(zhàn)。
從人和上來看,黛安娜已經(jīng)是極為不利了。
更要命的是。
天氣越來越冷,再過不久估計就會有一場暴風雪,在這樣的天氣里騎兵無法奔馳,拿起武器的手都會被凍僵,更別說打仗了。
甚至不用韋斯派人去進攻,殘酷的大自然就會殺死大半的士兵。
因此。
從實際情況出發(fā),黛安娜實際上已經(jīng)失敗了,北地人不是那種古板的老古董,他們不會因為所謂的“正統(tǒng)”和貴族榮耀而將整個北地子民至于不顧。
本質(zhì)上,康德也屬于北地領(lǐng)主之一,他也開始有些焦慮了,長久的客場作戰(zhàn)和糜爛的北地局勢讓他不得不盡快從戰(zhàn)爭漩渦里抽身。
“說起來……好像不久前南方也出了點事吧。洛克菲勒?斯科特打算怎么辦?”康德話鋒一轉(zhuǎn),他沒有再談?wù)撊缃竦某林卦掝},而是看似不經(jīng)意的提起另一位中部之戰(zhàn)的主角。
洛克菲勒?斯科特。
南境總督,斯科特家族正統(tǒng)的繼承人,手握重兵的一方諸侯。
黛安娜眼神壓抑的看了一眼康德,短期的磨礪已經(jīng)讓這位公主殿下具備了很大的威勢,她很清楚康德為什么要這個時候提起洛克菲勒?斯科特。
洛克菲勒?斯科特也打算撤軍了。
雖然這位年輕的南方總督打著“復仇”的旗號而發(fā)兵中部,但是王小天和麥克亞當抄了他的老家這件事還是讓他很焦慮的。
而且南方人很不適應(yīng)這種冰雪天,大概再過不久這些南方人就要回去了。
失去了南方人的支持,北地士兵也軍心不穩(wěn),再加上東部的那位侯爵大人一直態(tài)度不明,仿佛侄子和侄女無論是坐上大公位他都不關(guān)心一樣,這一切都讓黛安娜明白這仗打不下去了。
想明白了一切,黛安娜有些無力的聳拉著肩膀,艱難的說道:“撤吧!”
說完這兩個字黛安娜仿佛用盡了所有的力氣,她精致而緊繃的五官開始放松,掩飾不住的疲憊開始涌了上來,本該英姿颯爽的女性半身甲穿在她的身上竟然透出一絲柔弱。
這一刻,這位被老大公十分看好的長公主如同一位柔弱無助的少女,她柔和的臉龐上充滿了疲憊和沮喪。不同于她的父親,黛安娜是一個很有眼光的公主,她能看到紫羅蘭的衰敗源自何方,她也希望能改變紫羅蘭,然而,勢比人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