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和嫡福晉、側(cè)福晉她們有了隔閡，因此蕙嬈決定主動向武格格示好。畢竟她早一年入府，在府中有位份的姬妾中，也只有她一個無幫無派的，其他的侍妾早就以嫡福晉馬首是瞻了。那樣如花的一個女人，獨(dú)自在府中經(jīng)歷了滄海浮沉，僅一年就從得寵到失寵，期間的辛酸也只有過來人知道了。那日她能主動站出來替她們解圍，就看得出她不是嫡福晉那一路的，蕙嬈覺得應(yīng)該和她親近些，至少不能再多一個敵人。

    蕙嬈特意選了武格格壽辰這日，拉上耿雯楊前來道喜。因?yàn)槲涓窀袷櫠嗄?，因此她的生辰，即便有人記得，也都裝作忘了，總是那樣地悄無聲息。雯楊她們特意選了上好的綢緞、釵環(huán)、補(bǔ)品，命小丫鬟們洋洋灑灑地捧了好幾大盤子，一群人浩浩蕩蕩地到了武格格處。

    此時，武凝芷正坐在炕上發(fā)呆，小丫鬟跑進(jìn)來稟告：“格格，格格。耿格格和鈕祜祿格格過來了，已經(jīng)進(jìn)院了?！?br/>
    武凝芷驚得連忙下炕，挑簾迎了出來。看到院中，滿滿地站了十來口子，一時呆住了。蕙嬈立刻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笑著說：“姐姐今日壽辰，妹妹們特來道喜。姐姐可別舍不得酒席，總得招呼我們吃碗壽面不是？”

    武凝芷連忙將二人讓進(jìn)屋里。耿雯楊四處打量，只見屋里擺設(shè)十分簡單，只略略有幾件玉器賞玩。所用陳設(shè)均是半舊的，連炕上的軟墊也些許起了毛邊?？芍淠频娜兆邮呛纹涞谋瘺?，不由得一陣心痛，想著這樣花容月貌的一個人，就這樣形只影單地度過著慢慢歲月，心中的悲苦，也只能是如人飲水，冷暖自知。

    武凝芷將二人讓到炕上坐下，自己只在旁邊的矮凳上坐下，到弄的雯楊她們十分不自在。還是蕙嬈打破了僵局：“姐姐屋里好清靜啊，不知是姐姐本就習(xí)慣清靜，還是……我們倆是最喜歡熱鬧的，若姐姐不嫌煩，以后咱們常來常往可好？”

    耿雯楊起身，拉著武凝芷同坐在炕上，說道：“是呀，武姐姐若不嫌棄，就把我們當(dāng)姐妹。這天寒地凍的，也沒個去處，不如我們姐妹常聚在一起說說笑笑可好？”

    一席話，聽得武凝芷眼圈泛紅，輕聲說：“我能有什么嫌棄不嫌棄的？只怕心寒體寒的，倒累了兩位妹妹?！?br/>
    蕙嬈也走了過來，拉起武凝芷的手，說道：“姐姐，咱們是一樣的人。這王府的女人就跟走馬燈似的，也不知今兒誰得寵，明兒又是誰的天下呢？我們倆如今的境況，想必姐姐也知道，若姐姐不嫌棄，咱們就個伴，即便是聊天解悶，也好過獨(dú)對孤燈??！”

    武凝芷用力地點(diǎn)點(diǎn)頭，緊緊地拉住她們的手，三人含淚對笑。

    傍晚，胤禛剛進(jìn)府，早就候在一旁的小太監(jiān)上前稟報，說：“耿格格和鈕祜祿格格如今在武格格院里，準(zhǔn)備了宴席，特請貝勒爺過去?！必范G點(diǎn)點(diǎn)頭，吩咐蘇培盛去跟嫡福晉說一聲，自己直徑跟著小太監(jiān)去了。

    雯楊她們特命廚房準(zhǔn)備了一桌子的好菜，在屋里候著。胤禛進(jìn)來時，三人連忙行禮。

    “這是唱哪兒出?。俊必范G坐下，不解地問。

    “貝勒爺，你怎么能連武姐姐的壽辰都忘了呢？”耿雯楊素來不怕胤禛，見她二人噤聲不語，連忙說道。

    “是嗎？”胤禛這才抬頭看向武凝芷。今日雖是武凝芷的壽辰，但見她穿著品月色緞繡玉蘭蝴蝶紋夾氅衣，把子頭上僅別了一只淡粉色牡丹花，并一只金簪，耳畔墜著黃豆大小的珍珠耳環(huán)，一身半新不舊，不見一點(diǎn)喜色。二十出頭的年紀(jì)，姣好的容顏，臉上的凄涼卻揮之不去。胤禛不禁蹙眉，又見屋中陳設(shè)簡陋，想到自己有一年多沒來過了，不由得心酸。連忙說道：“你這身也太素凈了，既是生辰，應(yīng)穿得鮮亮點(diǎn)才好。明日我叫管事的給你送些衣料裁制新衣，再叫他們挑些上好的賞玩來。你這屋里很不像個樣?！?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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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凝芷連忙謝恩，抬頭時早已淚眼婆娑。

    耿雯楊不依，說道：“貝勒爺說了這半日，心一點(diǎn)不誠。今日是武姐姐的壽辰，貝勒爺怎么也得有所表示才行?！?br/>
    蕙嬈笑著附和道：“就是，就是。貝勒爺若沒備下壽禮，就寫點(diǎn)什么送給姐姐吧。像武姐姐這樣的美人，怎么也得有首詩來配吧？”連忙命人準(zhǔn)備筆墨。

    胤禛略想想，邊寫邊說道：“萬物縱橫在目前，看他動靜任他權(quán)。圓明定慧終無染，似水生蓮蓮自蓮?！?br/>
    “好詩?！鞭坡氏日f道，連武凝芷都微笑著點(diǎn)頭，卻聽得耿雯楊一頭霧水。

    “蘇培盛。”

    “喳”早在屋外候著的蘇公公立刻走了進(jìn)來。

    “把它裱起來，明日給凝芷送過來。再到賬房去支一百兩銀子，看凝芷喜歡什么，列個單子，命人去采買。另外，送些衣料和賞玩過來?！?br/>
    “喳?！?br/>
    胤禛拉著武凝芷坐在桌邊，說道：“今日既是你的壽辰，我們就好好給你賀個壽。你們倆也別傻站著了，過來坐下?！?br/>
    二人依言，陪坐在一邊，推杯換盞間，其樂融融。入夜，蕙嬈和雯楊告辭，留下胤禛和武凝芷纏綿。已進(jìn)寒冬，冷風(fēng)刺骨，吹得人通體發(fā)涼。走在清冷的月光下，看著地上長長的人影，成雙成對，倒也不顯孤單。

    “真好?！鞭评Ⅵ畹氖直郏f道：“有你陪著我，什么都能過去了?！?br/>
    雯楊看著蕙嬈，眼淚忽地流下來，她問道：“當(dāng)初你把我送到貝勒爺身邊時，心里也曾這么痛過嗎？”

    蕙嬈搖搖頭，輕聲地說：“沒有，你們一開始就在一起，不是誰能左右的。我早就接受了，還有什么疼不疼的?！?br/>
    “他們也一早就在一起了，可為何我的心還是這么疼呢？”

    蕙嬈停下來，掏出手絹擦掉雯楊的眼淚，緩緩地說道：“因?yàn)槟愕男脑谀抢?。若不想這樣心痛，就少愛一點(diǎn)，對你或許好過一些。凡事天注定，切莫過強(qiáng)求?！?br/>
    耿雯楊閉了眼，搖搖頭，任由淚水不住地淌下。蕙嬈嘆了口氣，拉起她的手慢慢地往回走，“晚上，你睡我那吧，咱倆一起睡。省得你胡思亂想?！?br/>
    兩個人一起睡，總好過一個人，即便是一夜無眠，至少可以彼此取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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