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難受!可惡,好難受!”
“快停下來,真是吵死了!”
“是誰……”
“為什么?”
“偏偏……在這個時候……”
誠艱難地撐起身體從床上坐起,腦袋漲漲的,像是要從里面裂開一樣。
可惡,只是感冒發(fā)燒而且,居然就變得這樣狼狽。
“叮咚~叮咚~”
“啊,馬上就來,別按了!”
“嗯……”
只是站起來就已經費勁力氣了,可惡。
怎么辦?不快點的話……
“叮咚~”
“知道了啦!馬上給你開門!”
“話說到底是誰……這么早……”
“哈呼……哈呼……”
生病了,身體就變得這么脆弱了嗎?
果然肉體終究只是無法依賴的累贅??!
“可以的話,真想不要?!?br/>
好了,調整好呼吸。
吸氣~呼氣~吸氣~呼氣~
“伊藤同學,你在家嗎?”
“這聲音,好熟悉!到底是誰?貓眼!不行……沒有……力……氣了!好痛苦!好難受!”
給她開門吧,希望真是認識的人吧!
誠的印象中,在他昏過去之前,看到站在門前的是一個和他差不多大小的女生,她綁著修長的馬尾巴。
然后,誠就這么倒在了她的懷里。
然后,偏偏面部正好埋進了她的胸部。
好暖和!不過該說抱歉吧!
“不行了……她不會生氣吧?還是之后再說吧……”
就這樣,誠“美美”地在連長相都沒確定的一大早就跑到我家門口按門鈴的少女的胸部中失去了意識。
以防萬一,我還是說一下。誠昏過去的原因并不是“幸?!?,而是痛苦!
夢里誠看見了背靠背坐在河堤上的一男一女,他以為他們是一對情侶,但總覺得氣氛有些怪異。
因為好奇,誠靠了上去!
“身體已經沒事了吧?”男子望著遠方輕聲地說。
“嗯……”女子也望著正面的遠方。
“那就好!”
“這些陣子麻煩你了!”
“……”
男子不再說話,女子想要說什么,卻又沒有勇氣。
兩人沉默了。
“你照顧好自己,我走了!”
沉默只持續(xù)了片刻,男子站起身,對女子說了一聲就離開了。
一步,兩步……一米……
“請等一下!”
女子轉身站起來,看著男子離去的背影,她終于喊了出來。
“有什么事嗎?”
男子停下了腳步,卻沒有回頭。
“那個……那個……我……和我……我可以……不,沒什么……”女子因為緊張而慌亂了,慌亂中她說出了不能說的話。
“那么別了……”
男子沒有生氣,也沒有困惑,只是淡淡地再次前行。
說出去的話是無法收回的,后悔是不可原諒的!
但是身為女人……
任性,總是會被當成撒嬌而得到各種莫名其妙地理解!
即使無理取鬧,不太過火的話,也能得到寬?。?br/>
這是身為女人,特有的“特權”。
不過……
“放手?!?br/>
面對陷入混亂狀態(tài)想要留住男子而從后面抱住男子的女子,男子的聲音是沒有感情的冰冷。
——他,生氣了。
“拜托你,請再等等!我有話想對你說?!?br/>
女人的特權對于男子是沒用的,但是女子的感情透過聲音很好地傳達給了男子。
因為理解,他再次停了下來。
他并沒有原諒女子,也沒想過寬恕她。所以他并沒有回頭!
即使是這樣也已經足夠了!
不,倒不如說這樣更好!
如果是面對面看見男子的面容的話,女子完全不認為自己能說出心里想說的話。
說出來,這是最后的機會了!說出來!
將自己的思念傳達給他,就像是那天晚上一樣。
不需要夸張美妙的修飾,而僅僅是心中所想……
“我可以一直呆在你的身邊嗎?”
不再是作為戀人(女朋友),而只是想要和他在一起!
雖然仍然喜歡他,愛他!可以為他奉獻一切包括自己的所有!
但是不能……
“他已經不再喜歡我了!”
所以,在這之前,女子只求能一直呆在他的身邊,盡可能久的停留在他的視線里。
這份愛意不能說出來,必須通過有別以往的無形方式向他傳達。
“還有嗎?”
男子握住了抱住自己的女子的小手詢問道。
“只是這樣就足夠了!”
雖然高興,心意確實傳達到了,但不能得意忘形。
重要的不是“身份”,而是心意——和他在一起。
“是這樣嗎……”
男子頓了一頓接著說。
“只要你能跟上我的腳步的話,我并不介意?!?br/>
“可以嗎?”
女子“貪婪”地要想得到肯定的正面回答。
然而回答她的只是沉默!
男子將女子的手從自己的身體上松開,沒有再次道別,也沒有其他的動作,就那么離開了。
女子一時激動所追尋的答案,結果卻變得模棱兩可!
對此,她感到不安、迷惑!
然后,自那天分別。
那個男子,她就再未見過。
他,離開了。
離別了熟悉的地方,再一次離開了她……
沒有人知道他又去了哪里!
他沒有告訴任何人!
她想要去探尋,卻感到害怕……
逃避了,不敢去想,也不愿意接受……
那個女生是誰?
為什么有種熟悉的感覺?
在什么地方遇到過,認識的人……
想不起來,找尋不到。
啊~頭好暈。使不上勁,可惡!
印入眼簾的不是熟悉天花板,而是一個人的臉,一個美少女的臉。
“好久不見,誠……”
單馬尾的俏麗少女一臉擔心地注視著誠。
她哭了。
她哭過了?
她還在哭著……
晶瑩剔透的細小水珠從她的眼眶里流出,落下,一串接著一串。
誠想安慰她,因此張開了嘴,結果卻喝下了淚。甜甜的,又有些咸,還夾雜著些許苦澀……
——實際上誠是出不出話的。
喉嚨和嘴巴很干,而且很痛。
“發(fā)炎了?!闭\立即想到。
但現在不是在意這些的時候!
誠費力地注視著她,忍受著機體的不適。向她,伸出了右手!
可是,夠不到。
誠的手根本抬不了那么高。
肌肉松軟得跟個泥人一樣,好無力。
“可惡!”
“難道真實的我就是這樣一副狼狽模樣嗎?”
只能默默地感受無力、無奈與無法思考嗎……
開什么玩笑!
肉體限制什么的!
“疾?。靠尚Χ譄o聊的束縛,豈能約束得到我?!?br/>
“我所追求的是……”
和設想的一樣!
肉體,也不過只是可笑而又無聊的束縛的一種。
誠觸摸到了!他撫摸著她的臉龐,哽咽著:
“別哭了……”
聲音確實傳達到了,但是心意卻完全沒有得到回應。
和那個時候一樣!
為什么?
“別再哭了……”
哭聲不止,淚如雨下。
誠動搖了!
“為什么……”
誠的心意……傳達不到……
“為什么……”
他的心意……得不到理解……
“為什么……”
他在生氣……卻也在流淚……
“你是這個世界唯一例外的存在!”
——他曾這樣對自己說過。
是的,他,是一個人存在著,但是……
“請不要哭了……”
誠想說,他想對對這個哭泣著的少女說——不要流淚。
再一次,誠又暈了過去。
誠又做夢了,夢里他夢見了“噩夢”中不想回憶起的糾結往事。
那個時候,誠流淚了!
——第一次留下了莫名其妙的眼淚。
不是因為疼痛,也不是因為傷心;跟感動也沒關系,卻感到了憤怒……
是的,那天誠發(fā)火了。
——連誠自己都不知道到底是沖著誰(發(fā)火)的。
但這并不重要!
那天,誠的話語,她沒能“聽到”。
她,誠的初戀女友,他一心一意地愛著,決心陪伴她終身的伴侶。
她,沒能理解誠。
哪怕僅僅只是字面上一目了然的意思!
“別哭了!”
“別再哭了,好嗎?”
“求你,別再哭了……”
那件事是誠的錯,他在她傷心的時候卻莫名其妙的發(fā)了火。
作為她的戀人,誠是個失格的。
但是,他不曾后悔。
誠配不上她!
卻也未曾放手……
誠從未后悔,自己曾決定的所有的選擇。
只是,世人世事不過終究只是一時念想。
停留,也僅僅是一瞬之間!
誠走了,沒有告別!
“臨走時,當然就不可能留我!”
分開了,也不再想得起來。
似乎就是那時,他漸漸地開始感到累了……
意識慢慢地蘇醒,誠睜眼打量著周圍。
兩個美少女,不。是一個乖巧伶俐的小蘿莉和一個俏麗的美少女,她們正在對峙。她們互相注視著彼此,眼里跳動著無形的火花,在相互敵視著。
“剎那……”誠用沙啞的聲音打斷了她們,因為他還是感到很不舒服。
“嗯?伊藤!”
誠覺得自己的聲音并不大,不,應該說非常?。粍x那應該是全身心地注意著那個少女才對,一般來說恐怕沒有余裕顧及其他事情。
但是,剎那聽到了!
“是我太天真了嗎?不過,真是太好了。”
“給我水……”誠說得很無力,感覺快沒了生氣,像是快死了一樣。
“好,你稍等一下!”
剎那每再看直到剛才都還在相互較勁的少女,刻不容緩地飛奔出了誠的房間。聽聲音,似乎是去了客廳。
過了一會兒,剎那接了水過來,但卻猶豫不決。
“扶我起來!”
誠明白她在煩惱什么,不過只是支付理應支付的代價而已嘛……
“唔……”
“快,水……”
難受,除了難受還是難受。
好暈,好想吐。
從剎那手里接過水杯,誠立刻一口氣喝完,然后馬上躺下。
實在是受不了!
“還要嗎?”
誠猶豫了。他現在很渴,但是也真的是難以忍受。正想著“算了吧”的時候,那個少女不知什么時候離開了,如今端著另一杯水走了過來。她凝視著誠,喝了一小口水,然后蹲下身,毫不猶豫地吻了過來。
誠沒能躲避。一方面是因為事出突然,另一方面是因為他根本就沒有運動的精力與力氣。
“嗚~”
剎那瞪大了眼睛,她肯定感覺難以置信吧!
不認識的女生在自己的面前親吻自己喜歡的人什么的……
可是,她并沒有動,只是看著!
少女將舌頭伸了進了誠的嘴里,讓水順著自己的舌頭慢慢地流進他的口內,就那么一點點的將水給渡了過來。此時誠的腦海里一片空白,也就那么稀里糊涂地將混合著少女唾液的溫水喝了下去。
一次又一次。
“她不怕被傳染嗎?”
看著少女的動作,誠有一種熟悉的既視感。
似乎在什么時候,他也遇到過同樣的事情!然而在頭腦里卻完全找不到思緒……
“那個,請問我們在什么地方見過嗎?”
喝過水之后,誠感覺舒服了一些,不過喉嚨還是很痛。
“誒?”
少女的臉上現在出了一瞬的驚愕,但之后迅卻速變白。
“是嗎?已經忘掉了啊……”
她低下了頭,低聲自言自語,看起來誠的話對她打擊不小。他有些內疚,但并不太在意。這些年越來越記不住人的臉了。明明以前只要看見一次就不會忘記,現在卻是只要不是經??吹骄蜁靡桓啥?。
什么也想不起來了。
“果然嗎?但是抱歉,我想不起來了??梢缘脑挘梢愿嬖V我你的名字嗎?說不定我能想起什么?!?br/>
意外的剎那居然顯露出一臉不可思議的表情,看來這個少女和自己的關系還不淺。但是他真的沒印象。
看著少女的臉,誠感覺很熟悉,但確實“不認識”、沒有印象。
“也是呢!兩年前還是伊藤同學的同班同學兼同桌,不過你好像完全不記得了呢!那么,初次見面,我是八云嵐香,請多指教!”少女強顏歡笑地做出自我介紹。
“那么,八云同……”
“真希望你能像以前那樣叫我嵐香呢……”
有點小小的失落的樣子,但感覺很可愛。
“八云同學找我是有什么事嗎?”
但這跟誠沒有關系。
明明剛剛跟人家“接了吻”,現在立馬就翻臉不認人,跟個白眼狼一樣!
可是!
拒絕過于親近,拒絕關心,拒絕溫柔……
誠是一個人!一直都是。
以前是,現在是,以后也是……
八云的表情極不自然,感覺上有種寂寞的孤獨感和深深地不甘。
這種感覺并非八云自己所期望,她只是陷入了這種狀態(tài)下的感傷。
“我轉學到榊野學院了,想說提前跟你打個招呼。不過……變成了初次見面呢……”
想不起她是誰,也沒必要徹底了解,放置不管吧。
“剎那呢?”
“一目了然的吧!”
“也是呢!那么你們還有什么事嗎?我現在的狀態(tài)你們也看見了,沒辦法招待你們??梢缘脑挘裉爝€請你們先回去,等我病好之后,歡迎隨時來玩!”
沉默了!兩人都沒有開口,她們對視了一陣,然后像是理解了什么一樣,心有靈犀地朝屋外走去。不過并沒有離開,根據傳來的聲音判斷,大概停留在客廳。
“這個剎那還真是多事,明明都告訴她不要擔心,卻還是一大早就跑了過來。”
“是對暗戀之人理所當然的關心嗎?”
“還是對摯友暗戀之人的照顧呢?”
不管怎樣,出于好意的作為也只會讓誠感到厭煩罷了!
明明這個時候的自己最為脆弱的說;
明明這個時候應該是一個人的說;
家人,不需要。朋友,不稀罕!
“只要一個人,只要感受到冷……病魔,又能奈我何?”
——本該這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