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寨門口，陸文韜輕撫著寨門口架在炮車上的兩門黑黢黢的弗朗機炮，既后怕又有些興奮地嘟囔道：“娘的，居然還有這玩意！”

    后怕沈?qū)捘芾斫?，興奮那就應(yīng)是這弗朗機炮值錢了，連這種東西，作為天子親軍的陸文韜都敢倒賣，可見這大明朝吏治已經(jīng)敗壞到了何等程度。

    也是把沈?qū)挳?dāng)成了自己人，陸文韜笑著對他說道：“這可是好東西，如今那扶桑年年戰(zhàn)亂，這東西賣去那邊足可賣百兩黃金之多。”

    聽到這價格，沈?qū)挷挥傻玫刮丝跊鰵猓賰牲S金，按照明朝的匯率，就是千兩白銀，雖說他不知這炮的造價幾何，但想來多也不能超過百兩，否則以明朝的經(jīng)濟體量，怎可能敢大規(guī)模生產(chǎn)？

    不到百兩的造價，賣價高達千兩，利潤足有十倍之多，難怪陸文韜會如此興奮。

    說話的功夫，山寨里的殺聲漸息，山寨里尸橫遍野，濃厚的血腥味在空氣中彌漫。

    一名滿身是血的小旗官快步來到陸文韜身邊，拱手施禮道：“大人，寨中留守山匪都已清繳，依您的吩咐留了幾個活口，后寨還有尋著不少婦人，該如何處置請大人示下?！?br/>
    陸文韜開口問道：“可找到了座山虎的妻室？”

    來之前，他就已經(jīng)從胡萊嘴里問了山寨中的情況。

    這座山虎栽了之后，嘯林虎就奪了山寨大權(quán)，座山虎、下山虎的妻妾也皆被嘯林虎給霸占了，座山的妻室無疑是最可能知道寨中藏寶所在的人。

    小旗趕緊答道：“都抓著了?！?br/>
    “快帶上來?！标懳捻w滿意地點了點頭，吩咐了小旗一聲，便領(lǐng)著沈?qū)捜サ骄哿x堂里等著。

    去到聚義堂，陸文韜在鋪著虎皮的頭把交椅上坐下，沈?qū)拕t在他左手邊另一把交椅上落座。

    一會的功夫，一些婦孺便被人給帶了上來。

    為首的是一個梳著高髻，穿著藍色蜀錦遍地撒花裙，容貌秀美，氣質(zhì)優(yōu)雅，舉止間便看得出不是普通人家出身的婦人。

    婦人緊張地護著身后兩個三、四歲左右，被嚇得不輕的小童，滿臉憂慮地看著堂上沈?qū)挾恕?br/>
    這年頭，明朝的官兵兇殘程度，可半點都不弱于打家劫舍的土匪。

    胡萊指了指這個婦人和那對小童，對陸文韜道：“陸大人，她便是座山虎的妻室，他倆便是座山虎的兒子?！?br/>
    接著他又指了指婦孺中，一個十二、三歲的少年道：“他便是座山虎的大兒子。”

    陸文韜掃了座山虎大兒子一眼，接觸到陸文韜的視線，少年臉上露出一抹驚懼，慌忙低下頭去不敢再看陸文韜。

    隨后陸文韜便將目光停在座山虎妻室身上，笑道：“你便是座山虎的妻室？”

    “大人，奴家本是金縣縣令正妻，蓬萊烏家嫡女，被宋元所劫，不得已才從了賊，求大人饒過我母子三人?！?br/>
    婦人連忙沖沈?qū)挾斯蛳?，將自己的身世說明，原來她是真縣令孫季德的妻室，至于

    她嘴里的宋元，說的就是冒充縣令的座山虎。

    陸文韜笑了笑，他可不關(guān)心這孫烏氏的來歷，“你可知寨中藏寶所在？”

    孫烏氏是個聰明的女人，她自報家門就是想為自己和一雙幼兒求得一命，可陸文韜連蓬萊烏氏的底細都不問，可見根本就沒想過要放過她母子。

    孫烏氏臉色瞬間煞白，卻也知道這時候絕不能反抗陸文韜，連忙說道：“請大人明鑒，這匪首宋元連自家兒子都信不過，又怎會讓奴家知道他藏銀之地？前幾日三當(dāng)家的，便已以子孝他們的性命要挾，問過奴家同樣的問題，奴家若知又豈敢不如實相告？”

    說到子孝的時候，她目光看向手中緊緊摟著的一雙兒女。

    沒想到得到了這么個答復(fù)，陸文韜臉色一沉，臉上再無半點和善，目光轉(zhuǎn)向座山虎的大兒子，沉聲問道：“小子，你可知，你爹藏銀何處？”

    這小子見狀立刻驚恐地跪倒在地，涕淚橫流地答道：“兩位爺爺，小子真是不知啊，爹爹從未告訴過小子藏銀在哪！”

    “來人，拉出去剁了！”

    陸文韜臉上冷笑更盛，一聲令下，兩名守在旁邊的錦衣衛(wèi)立馬上前，面無表情地將拼命哭嚎求饒的座山虎兒子拉下去。

    哪怕沈?qū)捜缃褚菜銡v練得心狠手辣了，但以他后世人的思維，十二三歲在他眼里還只是個孩子，見陸文韜要殺一個孩子，他心中還是生出幾分不忍。

    可他也不會因這種事情去頂撞陸文韜，也只能不做理會。

    聚義廳的這幫婦孺也被嚇著了，紛紛嚎哭起來，一時間聚義廳熱鬧的仿佛開辦靈堂一般。

    “號喪呢？誰他娘的再哭，老子便剁了他?！标懳捻w很是惱火地低吼一聲，哭嚎聲立馬被他嚇得停了下來。

    “啊……”

    這時門外傳來一聲凄厲的慘叫，聚義廳里的婦孺更是被嚇得魂不附體。

    陸文韜要的就是這個效果，遂即冷笑一聲道：“誰知道山寨藏銀之地，我便放他一條生路?！?br/>
    可是饒是下了辣手，還是沒問出山寨藏銀之地，顯然這些人應(yīng)該是真不知道座山虎藏銀的地方。

    眼見問不出東西，陸文韜看了一眼門外已經(jīng)黑下來的天色，對沈?qū)捳f道：“老弟，天色已晚，今日咱只能在這留宿一夜了，尋個中意的解解乏吧。”

    這是讓沈?qū)捲谶@幫匪首妻妾里選個順眼的暖床，只是沈?qū)掃@會哪有這等心思，稽首對他一禮道：“大人好意，卑職心領(lǐng)了，夜里得有人值守，這差事交給卑職就好?！?br/>
    他這話也沒錯，都去玩樂了，萬一有山匪摸回山寨打他們個措手不及怎么辦？

    陸文韜便也沒有強求，安排了幾個小旗跟沈?qū)捿喠髦凳?，同時下令手下人可以隨意享用山寨婦人之后，便帶著一眾婦孺中，最為貌美的孫烏氏去往后寨歇息。

    陸文韜這命令，讓所有錦衣衛(wèi)喜笑顏開，對于享受這些落難的婦人，他們可不會有半點道德上的不安。

    這一夜，沈?qū)挄r不時就能聽到婦人的哀嚎哭泣，讓他有些心煩意亂。

    他原本以為自己已經(jīng)適應(yīng)了這個時代，如今現(xiàn)實卻是給了他當(dāng)頭一棒，這個時代遠比他以為的更加殘酷。

    ……

    ……

    一夜過去，山寨門后的校場上又多了一些新鮮尸體，這些都是夜間回山寨的山匪，無一例外都被剿殺一空。

    日上三竿，陸文韜神清氣爽地再次出現(xiàn)，得他的吩咐，兩名小旗官帶著手下拎著刀去往后寨，剩下的人則開始打包從寨中搜得的財物，雖說沒找到座山虎的藏銀地，但也零零碎碎地搜出了上千兩的財貨，多半是婦人的頭面首飾這些。

    隨著持刀的那些錦衣衛(wèi)去到后寨，便聽得慘叫聲和火光在后寨四起，可想而知他們是去做什么的。

    而后，兩隊錦衣衛(wèi)小旗陸續(xù)回來跟陸文韜復(fù)命，接著一行人便拉上戰(zhàn)利品離開山寨。

    沈?qū)捄完懳捻w打馬走在最前頭，自從山寨出來，沈?qū)捘樕蠜]有勝利的喜悅，反而有些心不在焉。

    陸文韜清楚沈?qū)挒楹稳绱?，這也是之前他下令滅口時，沒有當(dāng)著沈?qū)捗嫦铝畹脑颉?br/>
    他遂放緩馬速，等到沈?qū)捵叩阶约荷磉?，開口道：“老弟，有些時候，慈悲不得啊。但凡走露了風(fēng)聲出去，難保不會給咱帶來麻煩，只有死人嘴巴才緊?！?br/>
    要不是沈?qū)捤坪踹€挺看重胡萊的，胡萊的腦袋如今恐怕也已經(jīng)在那幫山匪的首級之中了。

    “卑職明白。”沈?qū)捗靼姿囊馑?，但不敢茍同，卻也不會去跟他分辨這件事情。

    “你明白就好?！标懳捻w笑著拍了拍沈?qū)挼募绨?，沈?qū)挼降酌靼琢藳]有他不清楚，但他的好意算是盡道了。

    一路回到昨日的埋伏地點，這會戰(zhàn)場已經(jīng)被打掃干凈，滿地的尸首早已不見蹤影，只剩下斑駁的血跡還殘留在地上，證明這里曾經(jīng)經(jīng)歷過一場激戰(zhàn)。

    岳少奇等錦衣衛(wèi)人手此時就在山林邊扎營，見著陸文韜回來，連忙前來迎接。

    也沒什么好說的，岳少奇說明了一番昨日的情形，到底是陸文韜的嫡系手下，岳少奇行事跟陸文韜同出一轍，用虜獲的山匪打掃了戰(zhàn)場之后，岳少奇又用他們自己挖的大坑，坑殺了這些山匪，只割下了所有山匪的頭顱用以回去敘功。

    幾輛大車上的糧食被卸了下來，裝滿了割下來的人頭，只是上面用一塊油布蓋著，以免運送的時候太過驚世駭俗。

    兩幫人馬匯合在了一起，這才拉著所有大車出山。

    走出山口又行進了幾里，便到了分別去往金縣和狄道的岔道口。

    走到此處，陸文韜揮手令隊伍停下，然后對沈?qū)捳f道：“老弟，旁邊說話?！?br/>
    說罷，他便打馬去到偏僻處，沈?qū)掃B忙跟上。

    走到一邊，陸文韜對沈?qū)捳f道：“那段伯濤表兄段長恭，與府衙吳同知同年中舉，關(guān)系頗為親近，此番此人好運趕上吏部大挑，將遞補為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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