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貴妃與皇后比肩坐在大殿首位,睥睨臺下的女子。
端木肜梳著朝云近香髻,配的是繁花流云金冠,髻尾綴上一根名貴的鳳穿芍藥步搖,著了身梅紅色的香薈石榴裙,裙邊由顆顆東海明珠鑲邊,分明是這樣一身華貴之像,但端木肜卻仍規(guī)矩地站著,眉眼溫順,讓方貴妃挑不出任何錯。
皇后看著自家侄女雖無天人之姿卻仍能艷壓群芳,滿意地勾了勾唇,隨即又想到五皇子的婚事,目光便不由得落在了一旁的梁靜怡身上。
端木家這么多年都在暗中扶持顏忱,五皇子妃位不用想都是端木肜的,只是……
按規(guī)制,此次需選出正妃和一位側(cè)妃,那五皇子的側(cè)妃,必得是個性子乖巧的,免得將來讓肜兒受了委屈。
梁靜怡束著溫順的墮馬髻,五官清秀幽麗,不多言一句,不多看一眼,看來應(yīng)是個好拿捏的。
“本宮瞧著梁尚書家的二小姐溫婉賢淑,不知方妹妹是否肯割愛,留給五殿下作側(cè)妃呢?!?br/>
方貴妃本就不知曉端木家扶持顏忱的事,只是這梁靜怡是她一開始定給勤兒的側(cè)妃,此刻便只將皇后的話當(dāng)做要與她作對罷了。
“皇后姐姐,梁二小姐在您那是塊兒寶,在臣妾這兒又何嘗不是?”
臺上的貴妃與皇后句句綿里藏針,又關(guān)乎著終身大事,梁靜怡更是心驚肉跳,只期盼著皇后娘娘能夠松口,讓貴妃將她賜給三殿下。
梁沂霜在梁靜怡上一輪就被刷下去了,各宮娘娘竟沒一個看中她的!分明她才是長女,如今看著后宮里最尊貴的兩個女人在爭搶梁靜怡,心中更是一陣扭曲,手中的絹帕被揉了又揉,眼看一條名貴的手帕就要被毀,梁沂霜忽然間聽到了自己。
“貴妃妹妹莫惱,梁家大小姐本宮覺著也甚是容貌艷麗,極有世家風(fēng)范?!被屎笮Φ溃凵衤詭Ш輩?,“老五素來喜歡清雅的,梁家大小姐還是許給老三更為合適。”
方貴妃仍舊嬌媚地笑著,只是臉色不大好看。
這話明里暗里都在說這梁沂霜俗不可言,偏偏要將這樣的女子給她的勤兒!
梁沂霜?那種囂張跋扈的性子,只怕會一天到晚給勤兒惹麻煩。
但如今她惹怒了少主,她那個不爭氣的侄子在京兆尹府那落了案子,陛下因這事對她有些惱,如今若是再過于得罪皇后,她在宮中只怕會有些艱難。
如此,只能忍下這口惡氣了。
“姐姐的安排極妙?!?br/>
好在這梁沂霜雖性子跋扈了些,不過刑部尚書并不是什么過高的門第,她又只為側(cè)妃,想來卷不起多大的風(fēng)浪。
方貴妃抿了口面前的花茶,定了定自己的心神,幸好自己此次并未給勤兒定下正妃,否則豈不是又要被皇后鉆了空子!
皇后自知不能太過為難方貴妃,便朝臺側(cè)的良妃問話。
“良妃,老九雖不是你親生的,但這么多年征戰(zhàn)在外,屢立戰(zhàn)功,極得陛下圣心,眼瞧著妃選都快結(jié)束了,你怎么連個妾室都還未給昱兒定下?”
顏昱的生母是早逝的蕭貴妃,蕭貴妃死后,后繼的方貴妃本有意拉攏顏昱,只是不知顏昱究竟和南帝說了些什么,最后竟是便宜了不得寵的良妃。
想到這里,方貴妃與良妃的眼光同時閃了閃。
“稟娘娘,昱兒素來不喜皇宮這套的,臣妾無能,也沒法子讓昱兒聽臣妾的。”良妃連四妃都沒排上,九皇子雖在她名下,可她名為母妃,實則空殼。
皇后自知如今扶植五皇子之事不能讓人察覺,便也不能真的逼良妃為顏昱納妾,于是便揮揮手招下一批貴女進殿了。
……
霞居閣。
慕容緋輕輕梳理自己的長發(fā),墨眸中早已褪去那種純良的笑意,重新恢復(fù)了原本的寒峭。
換回自己早晨的那身裝扮,慕容緋又挑了一塊輕薄的紫紗掩面,以免待會出宮之時出現(xiàn)什么紕漏。
銅鏡中的女子只露出那雙魅惑清冷的桃花眸,綰著精致的花冠,若不細(xì)看,斷不會有人認(rèn)出她與城墻之上的紅衣女子會是一人。
皺了皺眉,似乎覺得這樣還不夠,于是又摘下了面紗。
身后氣息微變,慕容緋頭也沒回自顧自地繼續(xù)描眉。
“緋兒拜見父王?!边@話說得莊重,可慕容皓軒卻知道她對著銅鏡收拾自己的妝容連個眼神都沒給他。
“你倒是比我想的還要惹男子傾人?!?br/>
這話微帶著些諷刺,不過慕容緋并無在意,嘴角甚至還泛起一絲笑意,“色誘這種方法居然會是堂堂南旬戰(zhàn)神想出來的,緋兒實在是自愧不如?!?br/>
這是在說他陰險狡詐,不配領(lǐng)兵?慕容皓軒亦不惱,只是看著銅鏡里的慕容緋將自己的妝容壓得淡雅了許多,沒有絲毫張揚,只有在那雙眼抬起時,才會不經(jīng)意地溢出那股渾然天成的妖冶之氣。
重新戴上面紗,慕容緋終是轉(zhuǎn)身。
“緋兒剛進府時父王您就說過,繼承之人不分嫡庶男女。”慕容緋垂眸把玩著自己新畫上的蔻丹,語氣淡漠,“這拉攏九殿下,也是父王的考核之一吧?!?br/>
這層意思并不算深,慕容皓軒也不意外她會猜到,便欣然地點了點頭。
殷紅的唇似乎在模糊的面紗后彎了彎。
慕容皓軒真是把她當(dāng)成可憐兮兮想要他那點權(quán)力的子女了?分明是在犧牲自己的親生女兒,還偏要做出一副你我公平互利的模樣來。
那日晚宴的怒氣似乎又被稍微勾了起來些,只是慕容緋的聲線卻是如此輕柔。
“南山暮雪,北湖錦曼。”
小小的房間內(nèi),陽光傾射的光束照出那些細(xì)小的微塵,慕容緋垂著眼,眉目溫婉,一點一點地,敲擊著慕容皓軒的心房。
“父王有沒有想過?!?br/>
“桑雪若還活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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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妝小能手慕容緋榮譽達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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