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前幾季度的財務報表,一些數(shù)據(jù)我覺得有點不對勁,你重新核對一下,我……”顧易清抬起頭的同時,聲音戛然而止,目光不悅地看向她身上單薄的衣服,“先去多穿件外套過來?!?br/>
洛洛一愣,下意識看向自己身上的衣服,感覺溫度還好啊,不冷也不熱的,她忍不住辯駁道:“我覺得不冷啊……”
“晚上溫度比白天低得多,你要是不想明后天繼續(xù)待在醫(yī)院,那就去穿厚一點?!甭牭筋櫼浊逡环趾侠淼慕忉屢约翱吹侥鞘謭远ǖ哪抗夂?,洛洛只能不情愿地點頭起身,走到床旁邊隨意拿起一件外套往身上套,就聽到身后再一次傳來他警告意味十足的聲音:“太薄?!?br/>
洛洛穿衣服的動作一頓,看了看自己的襯衫外套,覺得晚上再冷,這件外套也是可以的了?!安粫伞@件衣服只是看起來薄了點,其實穿起來很暖和的!”
顧易清沉默地看著她,眼神里的反對不言而喻。洛洛被他“兇狠”的眼神盯得有點心虛,只是心里又不想就這么屈服,憑什么他說多穿就多穿,說兇人就兇人,反正她是覺得這個已經(jīng)夠了!所以也就這么固執(zhí)地站在原地不動,與他對視著,以此表示自己的抗議。
顧易清與她對視著,兩人之間的氣氛十分微妙,看著不遠處固執(zhí)地站立著像個被奪走玩具的小孩一樣的洛洛,他的心里淌過一絲笑意,這丫頭,叫她多穿件衣服怎么就跟小孩一樣鬧脾氣呢?
下一秒,顧易清從沙發(fā)上站了起來,漸漸向她靠近,洛洛被嚇得一驚,不自覺后退了一步,然后就看他直接伸手拿過她身后洪小娜給她收拾的箱子,打開后從中挑了一件最厚的外套遞給她。洛洛被嚇了一跳,慫慫地看著他的動作,差點以為他要朝自己發(fā)怒,以至于直到他把衣服遞到她面前都沒反應過來。
“夏洛洛,穿上?!鳖櫼浊蹇此胩觳唤樱皇悄抗獯魷乜粗恢涝谙胄┦裁?,以為她還在向自己抗議,于是冷著聲音出聲提醒道。
洛洛連忙下意識地接過外套,低頭看著手里冬天才穿的外套發(fā)呆:這洪小娜腦子是怎么想的?這季節(jié)給我拿出這么厚的外套干嘛?難不成以為我會在醫(yī)院待到過冬不成?!
顧易清見她拿著衣服低頭發(fā)呆,以為她是委屈極了,反省了一下自己剛才有些嚴厲的語氣后,無奈地呼出一口氣,聲音柔和了幾分,帶著哄騙意味地說道:“別鬧了,晚上氣溫真的比白天低,你還在生病,趕緊穿上。”
洛洛耳朵瞬間被酥了一下,猛地抬起頭看向他,然后胡亂把外套穿上,邊穿邊著急地解釋道:“我不是,我沒鬧,真的!我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顧易清好笑地看著她越變越紅的臉和慌亂的動作,調侃著問道。
洛洛捕捉到他臉上的笑,意識到他肯定又是在嘲笑自己,氣憤地“哼”了一聲,“沒事,衣服我也穿了,可以去工作了!”
兩人再次回到電腦前準備工作,顧易清無語地看了一眼坐在沙發(fā)另一頭的夏洛洛,“你是怕我吃了你嗎?坐過來。”
洛洛不情不愿地慢慢挪了過去,但還是始終保持著一定的距離,顧易清看她挪了幾步,也沒說什么,拿著手里的文件主動把那不遠的距離一下子基本縮沒了。
“這些報表的金額你重新算算?!彼钢种形募锏膸追輬蟊碚f道。
“哦哦,我知道了?!奥迓甯杏X自己的心跳又迅速地跳動起來,她努力把注意力集中到手里的文件上,盡快讓自己冷靜下來,否則今晚怕自己得心跳過快而休克過去。
“嗯,你要是看累了就去睡覺,不用強撐著?!鳖櫼浊蹇戳怂谎?,微不可察地移開了兩人的距離,重新把目光投向電腦,心里暗嘆自作自受,本來白天的工作就因為擔心她而未能完成,現(xiàn)在打算晚上熬夜給做完,卻是為了心里那點想與她獨處的欲望而再一次把她拉到自己身邊,今晚恐怕是完成不了這工作了……
過了好一會兒,顧易清才基本成功地忽略身邊人的存在,專心把電腦上的字看進了腦海中。等到他把一份文件處理完,從電腦里抬起頭看向身邊時,竟發(fā)現(xiàn)洛洛歪著腦袋睡得香甜,身側還垂著那本報表,一看就是看得太困而撐不住睡過去的。他忍不住笑了笑,輕輕地把她手里的報表抽出來放在一旁,然后抱起她到床上睡。入手的重量十分輕,他皺了皺眉,心里決定還是得讓王姨幫著多煮點雞湯給她補補,簡直是風都能吹走的感覺啊。
顧易清就這樣坐在床一旁的椅子上看了一會兒,才心情愉悅地回到電腦前繼續(xù)加班,中間時不時地抬起頭望向病床上,仿佛那里是個充電機一般,直到天快亮,他才合上電腦閉眼睡一會兒。
這后半夜發(fā)生的事情睡著后的洛洛并不知情,第二天發(fā)現(xiàn)自己在床上醒來后,才思考著昨晚自己究竟有沒有完成顧易清交給自己幫忙的報表,自己又是怎么回到床上來的?
“你醒了?”顧易清一向是個淺眠的人,即使昨晚那么晚睡,但剛才洛洛一有動靜,他便很快醒了過來,眼神有些疏松地看著床上呆坐著不知道在沉思什么的人。
“嗯嗯,那個,我是不是吵醒你了?”洛洛看了一眼外面還沒有全然亮起來的天空,不好意思地問道。
“沒事?!鳖櫼浊逡贿吚碇瘉y了的頭發(fā),一邊看向還有些安靜的外面,聲音帶著幾分剛睡醒的沙啞說道:“你要是困了就再睡會兒,我去幫你買早餐。”
洛洛一聽自家上司居然要去給自己買早餐,連忙受寵若驚地搖頭擺手,“不……不用了吧,我可以等小娜幫我買就行了,顧總你這么忙,就不用麻煩了吧!”
顧易清沒理她的話,自顧自地去廁所洗漱了一番,然后整理一下有些皺了的衣服,等到要出門時才施舍給她一個眼神,“別想太多,我也要吃早餐的,而且你早上還得吃藥?!?br/>
洛洛呆滯地看著顧易清挺拔的背影走出病房,腦海里蹦出一身西裝筆挺的他擠在人堆里買豆?jié){油條的場景,簡直是太怪異了!難道顧易清餓了?所以才這么一大早地去買早餐吃的?
過了快一個小時的時間,洛洛正在百無聊賴地刷著微博,歐陽牧敲門走了進來,朝她微笑著打了聲招呼,然后眼神便四周逡巡著在找些什么。“夏小姐,boss呢?他昨晚應該是留在醫(yī)院的吧?”
洛洛點了點頭,有些猶豫地說道:“他……你家boss一個小時前,出去買早餐去了。”
“啥?!”歐陽牧感覺自己幻聽了,或者是夏洛洛在逗他玩,這話把他嚇得連基本的禮儀都繃不住了,自家那個潔癖癥晚期的boss,平時連點個外賣都得在吃之前把外賣盒去掉換成一塵不染的干凈碗筷,衣服上碰到一點油煙就得把衣服直接丟掉的人,居然去買早餐了?!這怎么可能?況且boss一向不吃早餐的,現(xiàn)在去買什么早餐?
“歐陽助理,你也別太驚訝,我可以很負責任地告訴你,你家boss真的去買早餐了,而且整整去了快1個小時,我懷疑他可能被什么危險分子拐走了!”洛洛欣慰地看著歐陽牧臉上控制不住的震驚,總算不是只有自己覺得奇怪了,相比較起來,自己的表情管理工作還是做的很不錯的!
歐陽牧的目光直勾勾地射向她,看著病床上悠哉游哉、幸災樂禍地說著風涼話的女人,心里不免為自家第一次去擠早餐鋪的boss感到深深的擔憂。唉~果然是英雄難過美人關啊,boss那樣禁欲的人,碰到夏洛洛,什么原則潔癖的統(tǒng)統(tǒng)都是狗屁,根本就像不存在一般。他現(xiàn)在完全可以相信,如果夏洛洛把油膩膩的包子往自家boss那昂貴的西裝上砸,boss可能連眉毛都不會皺一下,還要心疼地問一句有沒有砸到她的手!
“歐陽助理,你干嘛這樣看著我?可不是我慫恿你家顧總去買的!他自己餓了所以才急著出去的!”洛洛被歐陽牧的眼神盯得心里發(fā)毛,怕他覺得她一個小助理居然不懂事地讓自家上司去買早餐,連忙解釋地說道。
“夏小姐,你可能誤會了,我們boss從來沒有吃……”歐陽牧聽著她的話,覺得如果自己不幫著boss解釋一波,可能boss這番如此驚世駭俗的舉動是白瞎了。想不到話剛出口就被走進來的顧易清打斷了。
“歐陽,你怎么在這?”
見顧易清拎著一大袋早餐慢悠悠地走了進來,看起來和平時沒多大區(qū)別,但是歐陽牧這種跟在身邊多年的人,瞬間就發(fā)現(xiàn),自家boss的西裝亂了!
“boss,我來接您去公司?!睔W陽牧看破不點破地笑著回答,開玩笑,誰敢當面去點破boss這么不整潔的形象,怕是得被他的目光凌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