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年看著白胡子老人正顏厲色,目光兇狠,向自己步步逼近,一種不祥的預感襲上心頭,她拔腿就往上跑,向著昆罘觀的方向。
氣喘吁吁,不時回頭看,老人竟然不見了蹤影,茉年長舒了一口氣,腳步也輕松了許多,心想,難道是半夜的幻覺?
轉身,抬頭一看,暮然發(fā)現(xiàn),老人正站昆罘觀門口,一動不動,盯著她看。
茉年嚇得雙腿發(fā)軟,往前走,老人堵在門口,已回不去,往后退,是一片汪洋大海,無路可退,她害怕地哭了,抹著眼淚,壯著膽問:”我不認識你,你找我什么事?”
“你當然不認識我,我也不認識你?!崩先丝|了縷胡子說道。
“那你找我干什么?”
“殺了你?!?br/>
茉年感受到了老人對她的殺氣,可是,她不明白老人為什么要殺她,難道他在這里等了一天,就為了殺她,一個跟他無仇無怨的人。
老人一揮衣袖,一道光從袖口飛出,直射過來,茉年還來不及反應,已經雙膝跪地,鮮血從嘴角流出。
她有閃過一個念頭,搖動龍鏈,但馬上就放棄了,她不想連累小白龍,現(xiàn)在唯一能救自己的師父,就算拼命呼喊,也不會聽見的。
她咬牙站起,如果一定要死,她也要知道為什么。
”你問我為什么要殺你,我想問你究竟是誰?你本不應該出現(xiàn)在三界之中。”老人說完,一道寒光從袖口飛出,帶著強勁的力道,直擊茉年的胸口。
茉年自知毫無反手之力,今晚必死無疑,朝著昆罘觀方向,磕了三個響頭,淚水滴落在青石臺階上,漸漸散開。
在這個瞬間,一個影子從昆罘觀處極速飛來,擋在茉年前面,擊退了寒光,茉年喜出望外,是師父的靈劍,它正懸浮在空中,師父緩緩從觀中走出。
“司命君深夜造訪,茉年是否有不周之處,何故要致他于死地呢?”晏幾道注視著老人,面色深沉。
“我和茉年無個人恩怨,殺他,不過是為了三界著想。今天我在太子的今念宮聽到茉年的事,料想,他定是我苦苦找了十年的人,所以,我瞞著太子,到了昆罘山,隱藏在此,就是尋機殺了茉年,沒想到,你還是來了?!八久龂@了口氣,接著說:“你問我何故要殺他,要從十年前莒國的那場大亂說起。
直到那時,我才發(fā)現(xiàn)有出世之人竟不在生死薄當中,那晚,我雖及時滅了禍亂的妖人,然而,為時已晚,莒國的歷史已被改寫。
為此,這十年,我一直在尋找改動生命簿之人,此人能量非凡,他借助莒國皇子的出生奪了胎體,得以有肉身成人形。
只是那場大亂之后,他在凡間消失了,我找遍了陰陽兩界,不見蹤跡,真沒想到,他竟然能突破結界,到了仙界之地昆罘觀。”
晏幾道聽完大吃一驚,茉年看似平淡無奇的外表下,隱藏著巨大的能量?那為何安婆婆說他只是一介魂魄不齊的凡人,誤入了昆罘觀,一切都還未有定論。
“晏大神,事情原委我已和你講清,這樣一個來歷不明的人是個隱患,在千萬年前,劍神以魂飛魄散為代價才封了妖界,還三界一個寧靜祥和,不能讓往事重演?!彼久v這話時,眼神凝重,語氣激昂。
他想起了摯友劍神,這千萬年,再沒有第二個人陪他那樣暢飲,暢聊,所以他痛恨一切的妖,一切有可能毀滅天地的人,正是他們害死了劍神。
晏幾道理解司命君的憤怒,自劍神走后,他整日飲酒,郁郁寡歡,要不然,也不會直到莒國大亂那日,他才知道莒國皇子已非生死薄上之人。
今晚,想必他一定要殺了茉年,以絕后患。晏幾道看著茉年,天真善良,遲鈍邋遢,就是一個普通的凡人,甚至連凡人都比不上,說道:“茉年,身上無妖氣,無仙氣,無陰氣,人氣不全,何以斷定他有巨大能量,危害眾生,毀滅三界?”
“這也正是我困惑的地方,按常理,如果他是妖,到這個歲數(shù),妖氣已經顯現(xiàn),在仙界之地無論如何是隱藏不住的,但是我剛才看了,無妖氣。
如果他是人,卻在生死薄上查不到這個人,任何凡人從投胎那日便已登記造冊,他卻超脫了。
如果他是仙,在仙界名冊之中,查無此人,更何況,他身上無半點仙氣。
這么一個無主之人,來歷不明,身份不清,充滿變數(shù),未來他會變成什么樣子,難以預料,我們身為仙界中人,要保三界太平,如何能冒這個險,必須趁早除之?!彼久v的頭頭是道,看得出他的顧慮和擔憂。
“既然現(xiàn)在一切還不明了,就不能殺了茉年,這和濫殺無辜有何區(qū)別?”晏幾道極力反對。
“若你等他羽翼豐滿,只怕沒有能力除之,到時生靈涂炭,你可負得起這個責任?”司命君勸阻道。
“茉年只是住在昆罘觀,非我本門弟子,不曾受教,以前沒有,以后也不會教他仙術,武學,既便他日,成妖成魔,能力有限,不足以危害蒼生。
若他真有為害三界那日,我愿負責,哪怕舍命也必取他性命。”晏幾道說得字字有力,不容反駁:“司命君,為何不想想,他也可能成仙入神,守護三界,又或者,如安婆婆所言,他僅僅只是一介普通的凡人,只是我們多慮了?!?br/>
司命君看著晏幾道,沉默許久,自從經歷了千萬年前的那次仙妖大戰(zhàn)后,他凡事都變得各外小心謹慎,生怕任何的紕漏給了妖魔可乘之機,所以,對于茉年的存在,他才顯得憂心沖沖。
但是晏幾道的話,像是給他的心結開了一扇窗,緩解了他的緊張思緒,正在這時,茉年突然撲通一聲跪在他面前,說:“我不知道我是誰,從哪里來,以后會不會變成壞人殘害眾人,我不想連累師父,我可以死,我不害怕。”
司令君注視著茉年,不知道這句話是真是假,掌中用力,一股氣凝結,假裝蓄勢待發(fā),要成全茉年,靈劍未等晏幾道發(fā)令,就掙脫他的手,奔向茉年,劍尖直指司命君。
司命君看著靈劍,這把劍神的劍,他再熟悉不過了,現(xiàn)在已被晏幾道收走,果然年輕有為,天命不凡。
就這么對著劍看了許久,司命君突然哈哈大笑,像是悟到了什么,雙手扶起茉年,說:“讓你受驚了,我以后絕不殺你,放心?!?br/>
說完,向晏幾道和茉年揮手告別,駕云而去,只聽得,他在天空自言自語道:“你,可以安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