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片掉進(jìn)了還未干的地面上，沈初一和沈奇互看了一眼，都有些尷尬。沈奇清了清嗓子，問：“沈?qū)В@小廣告沒啥用吧？”

    “沈先生，這不是小廣告……”沈初一無奈了，想了想，說，“我們還是找個古代人來看看吧……”

    沈初一話剛落，就有人自動冒了出來。

    齊王從展昭那聽說沈初一這邊出事了，立即出了開封府尋找，身邊跟著趙虎和張龍保護(hù)。

    “初一，你在這里?。　饼R王急忙走來，詢問，“你沒事吧？”

    沈初一搖頭：“齊王放心，我們沒事，只是丟了東西?！?br/>
    “人沒事就好?！饼R王說道。

    趙虎問道：“沈小妹，是啥東西，我們幫著一塊找吧！”

    沈初一撓撓頭，想了一下措詞才說：“丟的是這位沈公子的褻衣?！?br/>
    “褻衣？”張龍一聽，甚為驚訝。這年頭褻衣也有人盜，這都是啥愛好??？

    趙虎吞了口口水，說：“這盜賊口味還挺重?！?br/>
    齊王也不禁吞了口口水，問沈初一：“有看到盜賊模樣嗎？”

    沈初一搖頭，看了沈奇一晚，緩而指了指墻邊地上的紙片，說：“這里就是被盜的現(xiàn)場，你們能幫我看看這紙片上寫的什么嗎？”

    趙虎走過來，探頭一看，問：“沈小妹，這是盜賊留下來的嗎？”

    沈初一搖頭，正要說話，突地看見趙虎彎下腰神手去拾地上的白紙。沈初一眼睛睜大，大聲嚷道：“不要……”拿……

    “拿”還沒出口，東西已經(jīng)被趙虎拿上了手。

    沈初一吞了口口水。

    沈奇咳咳了兩聲，退離了兩步。

    趙虎拿著紙片問沈初一：“沈小妹，你要說什么？不要什么？”

    沈初一也退了一步，笑著說：“我本來是想讓趙大哥不用急的，既然趙大哥已經(jīng)拿了，那看看上面是什么字？”

    趙虎擺弄了一下紙片，看了眼張龍，后者湊過來接過他手上的紙條。

    沈初一又吞了口口水，沈奇又退后了一步。

    張龍照著紙條念道，一字一頓，話語緩慢：“借來看看，不日歸還?！闭f著又給齊王看，問，“齊王，您看看，我有沒有念錯??？”

    齊王接過，點(diǎn)頭：“張校尉說得沒錯?！?br/>
    他抬頭正要對沈初一說話，卻見對方一下子離了自己很遠(yuǎn)，連帶著與沈初一一同的公子都離遠(yuǎn)了。

    “初一，怎么了嗎？”

    沈初一和沈奇對視一眼，前者小心翼翼問道：“你們沒覺得有什么味道嗎？”

    沈初一這么一說，三個人還真仔細(xì)地左聞了聞右聞了聞，然后都紛紛搖頭。

    好吧，既然大家都不知道這事，她也就不說了吧……

    “咳，那沒事。”沈初一將話題轉(zhuǎn)回，說，“按照這個紙條的意思，這個褻衣不是偷盜，是借？”

    趙虎撓撓頭，說：“我覺得吧，這紙條也是說說而已吧……哪有人偷了東西會還??？”

    “還真有人?！饼R王垂頭想了想，說，“而且這字跡我也頗為熟悉……”

    “齊王你知道是誰？”沈初一驚喜地問道。

    其他的三人也是一臉好奇。

    齊王點(diǎn)頭，說道：“如果我沒猜錯的話……”

    他沉吟片刻，看向沈初一，說。

    “這個人是，草上飛?！?br/>
    “草上飛？”張龍睜大了眼問，“就是之前去過齊王府鬧事，展大人和白五爺兩個人聯(lián)手都沒抓住的草上飛？”

    “你這把草上飛都夸上天了！”趙虎說道，“他就輕功好暗器好，我們兩位大人都沒使出全力呢！”

    張龍憨笑：“對對對，趙虎說得對?！?br/>
    齊王笑了笑，說：“應(yīng)該是草上飛，這字跡是他的，而且這也頗像他的行事作風(fēng)?！?br/>
    沈奇吞了口口水，問道：“這個草上飛喜歡偷人內(nèi)衣？”

    “內(nèi)衣？”

    三個古人不明就里。

    沈初一解釋：“褻衣褻衣?！?br/>
    張龍明了，說道：“這……口味是有點(diǎn)奇怪?！?br/>
    “咳咳?！壁w虎問齊王，“齊王，這草上飛真是你朋友？”

    齊王面色為難，說：“草上飛是有些怪癖，但如果真拿了褻衣……應(yīng)該是這衣服有獨(dú)到之處吧?！?br/>
    天……怎么竟然是草上飛啊……

    不過也好，也算是找到了源頭。

    “那齊王，草上飛真的會將褻衣歸還嗎？”沈奇問。

    齊王點(diǎn)頭：“飛兄一向說一不二?！?br/>
    “說還也沒說什么時候還啊，要是一輩子呢，我不冤死啊?！鄙虺跻徽f道。

    打開虛擬模板看了眼時間，沈初一嘆了口氣，對齊王幾人說道，“既然知道是草上飛，這事好辦多了。具體情況，晚些時候我來開封府與各位商量，現(xiàn)在……我還是將我的事先做完吧?！?br/>
    說著，看著沈奇。

    “沈先生，我們先回隊(duì)伍吧?！?br/>
    沈奇點(diǎn)頭。

    沈初一又看向幾人，抱拳說道：“晚上見?！?br/>
    話落，她與沈奇轉(zhuǎn)身離去。

    路上，沈奇問沈初一。

    “沈?qū)В@事算我的疏忽嗎？我回去是不是得賠償??？”

    沈初一考慮了一會兒回道：“具體怎樣處理，我也不是很清楚。但這事，我們旅行社也是有責(zé)任的。而且只要防彈衣找到了，就沒什么事?！?br/>
    “哦哦，那就好。”

    “接下來還有一個景點(diǎn)，在回去之前，沈先生先好好享受旅程吧?！?br/>
    “謝謝沈?qū)А！?br/>
    “不客氣?！?br/>
    “對了沈?qū)?，剛剛齊王他們拿了那個紙片，真的沒關(guān)系嗎？”

    “呃……”

    “不知道為什么他們會覺得沒味道，我站得遠(yuǎn)都聞到了……怪不好意思的……”

    “……”

    這邊，齊王看著沈初一和沈奇走遠(yuǎn)。將手中的紙片遞給趙虎，說：“這應(yīng)該算是證物吧，趙大人且收好?！?br/>
    趙虎接過，鼻子吸了吸，說：“剛剛沈小妹問我們有啥味道沒是啥意思??？”

    張龍搖頭，看了眼趙虎手里的紙，說：“難不成是這紙有味道？”

    趙虎一聽，趕緊將紙湊近自己聞了聞，然后癟著嘴說：“好像是有點(diǎn)味道。”

    張龍也聞了聞，然后皺眉問齊王：“齊王，這草上飛是不是挺不愛干凈的啊？”

    “??？”齊王沒聽懂。

    “這紙片味道怪怪的，挺難聞的?！壁w虎說，“草上飛是不是沒地方住，都住在挺臟亂差的地方??？”

    齊王皺眉：“不應(yīng)該啊。”

    說著，也湊近聞了聞。

    然后，他沉下臉，說。

    “他大概是……變了。”

    某客棧內(nèi)，有人連打了幾個噴嚏。

    他吸了吸鼻子，看了眼攤開在桌上的衣服，嘴角一勾。

    “喲，看來是有人想我了?！?br/>
    *

    一天行程結(jié)束，沈初一將人送走，在后廳來回走，邊走邊嘆氣。事情交給全陪回去解釋了，自己也只能保證盡快找回防彈衣……如果下次帶團(tuán)前沒找回，估計(jì)旅行社會派人來協(xié)助自己吧。沈初一想想，覺得自己特衰，估計(jì)這個月的獎金又該降了……

    可事情發(fā)生了就是發(fā)生了，在這怨天尤人也沒用。想到這，沈初一又狠狠嘆了口氣，去自己房里換了件厚些的藍(lán)色襖子，準(zhǔn)備出門了。

    一開門，卻不期然地，看到了展昭的身影。

    習(xí)慣了展昭的紅衣，這還是第一次，她看見他穿著藍(lán)色衣衫。

    眉目如畫，輪廓俊朗，身姿挺拔。藍(lán)色便服加深，讓他的硬朗的輪廓暈得柔和。

    都知道展昭便衣是藍(lán)色系，但當(dāng)真看到，卻有種說不清的感覺。

    說不清，大概是心動吧。

    看沈初一沒動作也不說話了，展昭問她：“沈姑娘，怎么了嗎？”

    沈初一回過神，不自然地咳了咳，說：“展大人怎么會在這??？”

    “在等沈姑娘?！?br/>
    展昭回她，沒有半分猶疑和曖昧。他清潤的嗓音劃過沈初一的耳際，讓她忍不住一抖。雖然對方不曖昧，一身正氣凜然，但自己還是會想多啊……

    “等我？”

    “聽趙大哥和張大哥說，你晚些時候要去開封府。我正巧路過，想著你今日的游程該結(jié)束了，便在這等沈姑娘?！?br/>
    “如果我不在家呢？”沈初一問。

    “沒有如果，你在?！闭拐押V定地說道。

    見沈初一又要發(fā)愣了，展昭開口：“沈姑娘，我們走吧?！?br/>
    “哦，好。”沈初一將門鎖好，立即走到了展昭身側(cè)。

    兩人并肩而行，沈初一竟有些緊張。

    她這件衣服也是藍(lán)的來著啊……天吶，這是不是變相地和展大人穿了情侶裝??！

    正胡思亂想著，展昭開口問她。

    “沈姑娘，今日丟的，可是未來之物？”

    “嗯?！鄙虺跻粦?yīng)下，輕嘆口氣，繼續(xù)，“是啊，是從未來帶來的。也是游客身上，唯一一件未來的東西?！?br/>
    “不知其特殊之處能否告知展某？”

    “并不是褻衣，而是……防彈衣?！鄙虺跻徽f著，“防彈衣呢，就如同金絲鎧甲，刀槍不入。但游客身上穿的，是經(jīng)過長久研究發(fā)明的，由特殊纖維制作而成，很薄，有彈力，可以保護(hù)人的全身……”

    聽了沈初一的解釋，展昭明了點(diǎn)頭：“如此，那的確是看一眼便知道不是如今之物?！?br/>
    “嗯，防彈衣穿在最里面，就是防止有人看到的……可沒想到啊，還是沒防住?！?br/>
    展昭聽著，蹙起眉頭，分析道：“既然是這樣，外人應(yīng)該根本不知道防彈衣的存在?？磥怼蚬樱潜徊萆巷w盯上了之后才被發(fā)現(xiàn)的防彈衣?！?br/>
    “草上飛沒事盯沈奇干什么呢？他不是劫富濟(jì)貧嗎？專盜不義之財(cái)嗎？”沈初一實(shí)在不明白。

    “可能……他盯的，并不是沈公子。”頓了頓，展昭駐足，看向沈初一，“而是沈姑娘你。”

    沈初一也停住了腳步，看著展昭指著自己問：“我？”

    “齊王說過，草上飛喜歡有趣的事物。他一開始夜訪齊王府，就是為了齊王的稀罕玩意兒?！闭拐颜f道，“而這段日子齊王搬到了開封府，他自然有所顧忌。可能就在無意間，發(fā)現(xiàn)了沈姑娘你?！?br/>
    “我就帶個團(tuán)招誰惹誰了啊！”沈初一簡直要無語了。

    “沈姑娘做的事很有趣啊，沈姑娘也很有趣?！闭拐秧馊岷土诵?，說，“大概也是因?yàn)樯蚬媚铩旧砭陀形说捏w質(zhì)。”

    沈初一的心猛地跳了跳，轉(zhuǎn)而撇開頭自嘲：“是有吸引事故的體質(zhì)吧……”

    話音剛落，沈初一突地感覺到身后寒氣直逼。她皺眉，看著展昭正要說什么，只見對方也蹙了眉頭，手一伸，拉著她的胳膊將她往前一帶。

    沈初一倉惶跌進(jìn)展昭懷里，而同時的，耳邊“咻”的一聲，一道利鳳劃過耳際，“咚”地一聲，撞入了街邊的窗框上。

    展昭定睛一晚，竟然是一只利箭。

    幸好兩人走的這條街，來往行人并不多，恐怕對方也是借著這一點(diǎn)下了殺意。

    沒錯，剛剛展昭是感覺到了殺意的。

    沈初一從展昭懷中而出，也看向那處，不禁覺得悚然。

    展昭走了幾步，將箭從框中拔出，一邊端詳一邊走至沈初一身邊。

    沈初一看著箭吞了口口水，問：“這……剛剛是要射我的？”

    沈初一是感覺到了的，多年的習(xí)武讓她感受到了對方放箭時釋放的一股氣——?dú)狻?br/>
    放箭的人，想要她死……

    可是她一現(xiàn)代人，在古代就是帶人旅個游，為什么會有人要?dú)⑺　?br/>
    展昭對著箭的方向朝對面屋頂看去，那里早已空空如也。

    對方并沒有乘勝追擊，對方這一箭是真想殺了沈初一還是為了警告她呢？

    “沈姑娘暫且寬心，射箭的人已經(jīng)離開了?！?br/>
    他依舊看著屋頂那處，問沈初一。

    “沈姑娘最近可有惹到什么人？”

    沈初一想了想，一本正經(jīng)地回答：“除了展大人白五爺還有齊王以外……應(yīng)該沒啥人了。”

    沈初一說的三個人，顯然是不成立的。

    這個時候還一本正經(jīng)地開玩笑，展昭也是服了她了。

    她能開玩笑，但他不能。

    “剛剛說的防彈衣，沈姑娘可有？”

    沈初一搖頭。

    她生活在古代，是不允許穿著現(xiàn)代的東西亂逛的。而且……她有武功，她是能自己保護(hù)自己的。

    展昭的眉頭蹙得更緊，他將箭緊緊握著，一時間竟有些亂心。

    “為何別人都可以有，沈姑娘你卻……”

    “每個時代有每個時代的規(guī)矩，游客是汴梁的過客，而我……是住在這里的?！?br/>
    展昭眸光一閃，問：“沈姑娘的意思是，你并不是過客？”

    沈初一點(diǎn)頭：“我住在這里，我是這里的一份子?！?br/>
    展昭皺著的眉因?yàn)樗倪@句話，這才緩和一些，他將箭收好，正色對沈初一說：“沈姑娘放心，展某必會保證你的安全?！?br/>
    沈初一明白，展昭的意思是，她既然說了自己是這里的一份子，那么她就是他的百姓。身為百姓，他當(dāng)然上心。

    明明得到了安全保障，可是這么想，卻有些失落。

    “謝謝展大人?！?br/>
    說這句話時，她對著他笑了，但笑容苦澀。

    沈初一不知道對方有沒有看出來，她希望，他能看出來，自己并不想當(dāng)他的百姓。

    *

    到開封府的時候，正好也是趁飯的時候。吃過飯，眾人在花廳集聚，展昭才說出了沈初一路上遇險之事。

    反應(yīng)最大的，是齊王。

    “初一，你沒事吧！”

    他慌慌張張地沖到沈初一跟前，正要檢查她是否有傷。沈初一急忙后退，第一句就是問：“齊王你洗手了嗎？”

    齊王納悶地點(diǎn)頭答道：“吃飯前后都有清洗……”

    沈初一這才放心，也不退后了，說道：“我沒事?！?br/>
    “是何人會想要傷害沈小妹呢？”白玉堂托腮問道。

    丁月華眨巴眨巴眼，猜測：“難道是草上飛？”

    齊王搖頭：“飛兄只偷盜，不傷人?！?br/>
    展昭贊同地說道：“而且草上飛擅用暗器，放箭不是他的作風(fēng)。”

    “就是啊，這才偷了沈小妹的東西，哪有還害命的道理！”趙虎說。

    “趙虎說得對，這應(yīng)該不是一路人！”王朝點(diǎn)頭。

    “那會是誰呢……”丁月華垂眸，嘀咕著。

    “這個人恐怕暫且查不出，看對方下一次行動了。”展昭說著，看向沈初一，“沈姑娘這段時間多多注意，切勿掉以輕心?！?br/>
    沈初一應(yīng)下：“安啦！我覺得對方應(yīng)該是射錯了，找錯仇家了，不然他怎么不繼續(xù)射箭呢！”

    “別人只是怕暴露自己?！卑子裉冒琢松虺跻灰谎?。

    沈初一撇撇嘴，說：“我會注意安全的。今天來開封府，主要是為了草上飛盜我東西的事?！?br/>
    “那啥，沈小妹，要不咱們重給你家鄉(xiāng)親買套褻衣？那個就不要了吧，誰知道草上飛用來干啥了……”張龍說道。

    “其實(shí)這個褻衣并不是普通的褻衣，是沈奇他們家的傳家之衣?！鄙虺跻幻嫔珖?yán)肅地瞎說。

    “所以，這衣服得找？”白玉堂搖著扇子，隨意問著。

    沈初一猛地點(diǎn)頭：“必須找回來?！?br/>
    轉(zhuǎn)而，她看著齊王，說。

    “齊王，你覺得草上飛會在汴梁什么地方落腳？”

    “按我以前的了解，他不在乎錢，大抵會住在汴梁最好的客棧里?！?br/>
    齊王頓了頓，轉(zhuǎn)而嘆了口氣。

    “但……我們也有段時日未見，他該是變了?！?br/>
    說著，齊王看了趙虎一眼。后者趕緊從自己的衣袖中掏出白色紙片，將其放置在手掌，走至中間給大家展示。

    沈初一面色驟然一變，趕緊退后。

    耳邊，齊王還在繼續(xù)。

    “飛兄或許遭遇了某些變故，已淪為乞人?！?br/>
    “汴梁城每一個臟亂差的角落，他大概都有可能在那?！?br/>
    沈初一微張著口，佩服齊王的腦洞。她有些糾結(jié)，不知道該不該告訴他們事情。其實(shí)這張紙……是沾了沈奇的三急之物……

    而另一邊的某人，又果斷地打噴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