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之中,古木參天。
千年老樹盤根錯節(jié),猶如龍蛇糾纏,綠意盎然的藤蔓攀附其上,為這靜謐的世界增添了幾分生命的活力。
在這片原始而神秘的土地上,生活著諸多古老珍稀的動物。
傳說中的白鹿踏雪而來,其角晶瑩剔透,熠熠生輝;蒼鷹展翅翱翔于云端,鳴聲震徹山谷;更有那罕見的九色神狐,在月光下顯現(xiàn)出流光溢彩的毛皮,令人心生敬畏。
這便是自然旗麾下,三山六谷九靈洞之一的翠煙谷
在翠煙谷的深處,一道清澈溪流潺潺流淌,水面上泛起陣陣靈氣,使得這里更添仙風(fēng)道骨之氣。
幾個樣貌身材各異的人影此刻齊聚于此。
方圓上百丈的平整巖石上。
齊修目光微動,眼中一縷紫意若隱若現(xiàn),隱晦打量著面前的三男兩女。
好家伙,清一色的染血巔峰。
這么看我這個染血二重,多少有些不合群了。
望氣術(shù)一掃,齊修頓時將對面四人的修為盡收眼底。
妥妥的五個染血巔峰,且每個人身上的氣機都堪稱如淵似海,絕非一般的染血境可以媲美。
不愧是頂級大宗出來的弟子。
而就在齊修打量五人的時候,其中四個出自自然旗、牽機妙法門、大義書院和星宿海崖的門人也在好奇的看著他。
這次的任務(wù)非同小可,關(guān)乎本省日后形勢走向。
所以對于神霄宗居然會派一個染血二重來,幾人多少有些意外和好奇。
只是四人雖然眼神好奇,卻沒有半分輕視之色。
神霄宗當(dāng)代掌教東方卿號稱萬年以來最具雄才偉略的宗主。
能被他看中選中之人,又豈會是庸才。
能以染血二重之身參加這次行動。
反倒更加凸顯出這年輕道人的實力和底蘊。
“我佛慈悲,既然大家都已聚齊,要不相互介紹一些,畢竟這一次,咱們也是要共生死的。”
五人之中,唯一沒有頻頻看向齊修的,是一位面容樸實,寬額厚鼻的中年僧人。
只見他口宣一聲佛號,緩緩抬起視線。
四周虛空倏然蔓延起一股祥和寧靜之氣,讓人心頭平和。
“要不貧僧先起個頭,貧僧法號空文,大禪寺韋陀院首座?!?br/>
兩掌合十,空文和尚輕聲報上了自己的法號來歷。
“韋陀院?空文師兄看著如此文靜,居然是出韋陀院首座,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目露一絲詫異,一名身穿淡藍碎花短裙,黑布鞋,扎著麻花長辮的女子笑著開口。
“我叫夏菀,牽機妙法門弟子,這次要一起合作,有什么不妥之處,大家多見諒哈。”
“聽聞韋陀院乃是大禪寺唯一的全武僧院。
空文師兄作為韋陀院首座,一身戰(zhàn)力定然極強,有你在,我們就輕松多了。
大義書院,周文。”
緩緩抬手,身穿儒士長袍,面若冠玉,溫文爾雅的周文沖著面前幾人一一拱手。
“周文?我聽過你的名字,大義書院這一代最年輕的大學(xué)士,之前怒江水患,一首《斥江》逼退泛濫的江水八百里,保全了數(shù)座縣城。
我家老頭子最喜歡你們這些文人。
日后有空,來我家教教我那混小子,一天到晚不讀書,就知道撒尿和泥,還是別人撒尿他和泥……
咳咳,扯遠了。
自然旗,趙栽秧!”
咧著一口雪白的牙齒,白色短褂,頭系毛巾,宛如田間莊稼漢的趙栽秧開口道。
“星宿海崖,宋念?!?br/>
相較于前幾人,剩下的最后一個女子宋念倒是顯得沉默寡言了許多,只是輕聲報上了自己的名字,便不再多說。
眼見眾人都介紹完了,目光也自然而然的匯聚到了自己這邊。
齊修淡淡一笑,抬手輕聲道:
“神霄宗,齊修。幾位師兄修為都比我高,這次行動,還望多多提攜?!?br/>
“齊修,伱就是六藝道癡?”
微微睜大了眼睛,趙栽秧輕呼一聲。
自然旗雖是隱世大宗,但如今的局勢,他們自是不可能裝作籠子瞎子。
血榜作為妖魔邪修公開懸賞人族修士的榜單。
不單單是妖魔邪修。
人族方面也多有關(guān)注。
甚至有部分注重名利的大修士,還會主動要求將自己的名號排高一些。
“不過是妖魔給的諷名罷了?!饼R修笑著擺了擺手。
“諷名?我看不盡然吧。
齊師弟前段時間一路殺穿整個滇川大省。
縱是染血巔峰的大妖也沒有在你手下逃生的記錄。
才染血二重就有這般可怕戰(zhàn)力。
那你要是到了染血巔峰,豈不是能硬撼道身大能?”
似乎之前對齊修很是關(guān)注,趙栽秧笑著挑了挑眉。
這下他有些明白為何那位東方掌教要派一個染血二重的來參加這次任務(wù)了。
這是個十足的狠人吶!
簡單的介紹之后,六人也逐漸相熟起來,畢竟這一次的行動可以說九死一生。
到時候未必能有幾人活著回來。
“我家老頭子已經(jīng)給咱們布好了陣勢,若是沒什么要準(zhǔn)備的,咱們即刻就可以出發(fā)。
畢竟這次的任務(wù),宜早不宜遲。
拖得越久,越危險?!?br/>
五人聞聲點了點頭。
“好,那就出發(fā)!”
翻手喚出一根麻繩長辮,趙栽秧信手一甩,只聽啪的一聲炸響,六人面前的虛空倏然天旋地轉(zhuǎn),似若開始了極速的移動。
“移天動地大陣?”
感受到四周宇璧的細微變化,齊修目露一絲精光。
這可是早就失傳的古陣。
一旦祭起,可以直接卷起大范圍的事物進行超遠距離的挪移傳送。
跨省都是最基本的操作。
許多大宗世家都曾經(jīng)懸賞極高的花紅,希望能購得這座古陣。
但一直石沉大海,沒有回音。
沒想到自然旗這個隱世宗門居然有收錄,而且看這架勢,運用的已經(jīng)十分熟練。
“識貨,這座大陣是老頭子親手布置的,可以直接幫我們送到目的地?!?br/>
幾乎不到一刻鐘的時間,四周虛空倏然一凝。
而齊修幾人面前不斷變化的畫面也停頓下來。
幾人走出陣勢,一陣微風(fēng)拂過。
眼前是一座巨大無比的山脈,通體呈紫灰色,如同巨獸般橫亙天際,散發(fā)出一股壓抑且陰冷的氣息,使人不由得感到背脊發(fā)涼。
山體之上,數(shù)以萬計的山窟宛如巨獸張開的血盆大口,吞噬著一切生機,洞窟中回蕩著詭異的哀嚎與咆哮,讓人心悸不已。
厚厚的妖云翻滾匯聚,如墨汁潑灑在天空,形成一片濃重的陰影,遮蔽了日月星辰的光輝。
整座山巒之上,白骨累累,遍布各處。
有的堆積成丘,有的散落在巖石縫隙間,如同一座巨大的死亡祭壇,使人不禁對這里的恐怖力量心存忌憚。
“萬窟山?!?br/>
眺望著面前這座毫不掩飾著自己恐怖與駭人的山脈,齊修靜靜摩挲著手上的金啼玉珠。
《滇川行繪志》上有記載。
萬窟山,滇川地脈之源,十八縱十八橫,三十六道主絡(luò)地脈匯聚之所。
大陰之地!
“奉請域外邪神,那群妖魔邪修真是想瞎了心,外界的邪神當(dāng)真能被他們驅(qū)使?
其降臨的第一瞬,怕就是滅掉將他奉請來的妖魔邪修。”
抓撓著眉毛,趙栽秧望著面前的萬窟山,眼中充斥著濃濃的厭惡與排斥。
自然旗內(nèi)的族人都精修自然大道,天人合一。
此刻萬窟山周圍都充斥著域外氣息。
在趙栽秧的感受中,自己就像是站在了糞池里一樣,說不出的難受和煩躁。
“那處奉請域外邪神之地,應(yīng)該就藏在這上萬洞窟之中。
咱們,分頭行動?”
目光掃過猶如蜂窩一般的萬窟山,夏菀背著雙手,輕邁蓮步,打量著面前的這座妖山。
“可以,一起行動目標(biāo)太大,分頭的話效率也更高?!敝芪狞c頭贊同。
“那就分頭行動,空文師兄和宋師妹留在這,咱們一人一個方向,如何?”
揉了揉鼻子,趙栽秧提議道。
這次行動在老旗主趙耕耘的爭取下,暫定有自然旗牽頭主導(dǎo)。
所以出發(fā)的地點才會選在翠煙谷,而不是其他幾個宗門的地方。
韋陀院首座空文出身大禪寺。
滇川大省第一大宗門,擺在明面上可以說是幾人之中的第一戰(zhàn)力。
他留在這,如果出現(xiàn)什么情況,可以第一時間馳援。
并能保護宋念。
而宋念來自星宿海崖,一手占星望月法和七星照神術(shù),神乎其技。
占星望月法可以實時監(jiān)測方圓數(shù)千里的氣息變化。
而七星照神術(shù)則能讓眾人隨時以心神聯(lián)絡(luò)溝通,堪稱人形傳呼機。
讓她進入萬窟山是屈才了,留在外面才能實現(xiàn)她的最大能力。
“同意?!?br/>
齊修三人點了點頭,沒有什么意見,趙栽秧的安排很合理。
一旁的空文也口宣佛號,與宋念留在外面。
“那好,我去東,周師弟去南,夏師妹去北,齊師弟去西,如果有發(fā)現(xiàn),隨時聯(lián)系。
這是老頭子給的寶葉。
戴在身上可以遮掩氣息,除非道身大能,否則誰都發(fā)現(xiàn)不了?!?br/>
翻手取出六片粉嫩欲滴,似若極品玉質(zhì)的寶葉,趙栽秧將其一一分給了齊修幾人。
寶葉一入手,齊修頓感一層極為單薄,但無比堅韌的神異力量緊緊貼在了自己的皮膚上。
加他的氣息牢牢鎖住,不再泄露一絲一毫。
元神大佬出品,件件都是精品。
收好寶葉,四人隨即搖身化作一道道隱晦暗淡的遁光,筆直闖進了面前的萬窟大山之中。
……
駕馭遁光來到萬窟山的西面,齊修落地一瞬,濃郁至極的陰寒煞氣瞬間撲面而來。
虛空之中,似乎都漂俘著發(fā)黑的冰渣。
“這里的地脈陰氣濃度,幾乎都要媲美黃泉了?!?br/>
拂袖蕩開包圍過來的陰寒煞氣,齊修抬頭打量著面前這座萬窟山。
我這西面的洞窟似要多一些,大約有三千口。
收回目光,齊修邁步來到面前的一座洞窟入口,正欲進去,后脊的位置突然一陣熾熱。
抬起的腳步驟然一頓。
縛龍索?
感受到體內(nèi)縛龍索再想自己示警,齊修兩眼瞇起來,看著面前的洞窟,緩緩后退。
心血來潮和人道功德都沒有警兆。
可縛龍索乃是龍庭重寶,有著莫大靈性,不可能無故示警。
短暫遲疑后,齊修決定相信縛龍索的示警。
心血來潮和人道功德也不是萬能的。
之前在黃泉沙海的時候,就遭遇過被孟婆天賦蒙蔽的狀況,難保這萬窟山是不是一樣。
意識到面前這座妖山的邪異,齊修動念便要通過七星照神法,聯(lián)系趙栽秧三人。
“我們這邊沒有異常?!?br/>
趙栽秧三人的回話并沒有發(fā)現(xiàn)什么不對勁的地方。
“都沒有異常?難不成是這個洞窟的問題?”
蹙眉望著面前的洞窟,齊修剛欲挪步換一個洞窟,可還未抬腳,背后那熾烈滾燙的灼熱感再次涌現(xiàn)。
可他明明離那個洞窟還很遠,縛龍索為何再次示警,而且比之上一次還要更加劇烈。
一次是意外,那兩次是什么。
立刻意識不對勁,齊修剛欲張開望氣術(shù)探知四周,眉心祖竅倏然爆發(fā)一陣難言的劇痛。
祖竅之中。
齊修的神魂赫然不知什么時候已經(jīng)被一根根妖異駭人,頂端仗著美人臉龐的妖藤纏住。
一團團黑紅色的孢子云霧不斷加重,朝著他的神魂之中浸濕。
可就是如此詭異駭人的一切。
齊修之前卻沒有一絲察覺。
中埋伏了!
這個念頭剛剛升起,纏繞著齊修神魂美人妖藤突然張開紅唇,齊齊咬在了他的神魂之上。
能夠污染神魂的詭毒在其神魂之中迅速蔓延開來。
他的神魂與肉身以肉眼可見的開始長出一顆顆妖藤。
眼看著齊修就要步入魏無忌的后塵。
一聲清脆如鐘箐之音的輕響驀然回蕩開來。
只見齊修神魂腳下不知何時浮現(xiàn)了一尊金花蓮臺,片片金花蓮瓣泛著無窮無盡的神圣氣息。
侵入神魂內(nèi)部的妖藤詭毒迅速被凈空。
連同那纏繞著神魂和后來生長出來的妖藤也被一并覆滅。
妖毒一清,齊修睜開眼睛,瞳孔倏然一縮。
只見他此刻赫然站在一顆枯樹之上,四面八方俱是長滿了利齒的恐怖藤蔓。
只要他邁出一步,立刻就會墜入這些妖藤口中。
“是什么時候中的埋伏呢?”
清醒過來后,齊修眼神沉凝回憶著之前的一切。
難道……是那陣風(fēng)?
記起幾人走出陣勢之時,曾有一陣微風(fēng)拂過,或許他們就是在那個時候已經(jīng)被蒙蔽了感知,陷入了幻境之中。
“不知趙栽秧他們?nèi)绾瘟耍俊?br/>
暗感這萬窟山的詭異遠超幾人之前的預(yù)想,齊修微微側(cè)身環(huán)顧四周妖藤。
眉心一枚醞釀著恐怖雷池的金色豎瞳,緩緩撐開了皮肉。
就在齊修欲以藏雷重瞳夷平這些恐怖妖藤之際,卻見空文單手倒提著一頭染血境巔峰大妖的尸體,腳踩佛光而來。
見齊修已醒,這位韋陀院首座目光一動,微微點頭:
“齊施主好修為啊。”
……
PS:大綱寫到頭了,所以這兩天更新有點慢,把大綱往前補了補,明天就會恢復(fù)正常更新,抱歉哈兄弟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