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妤的目光就像刀子一樣在溫雨荷臉上割過,直看得她冷汗涔涔。
“這個、這個,”溫雨荷支支吾吾的,拼了命地想著借口:“我出去工作,有的時候還是穿男人衣服比較方便?!?br/>
唐辰鋒嗤笑了一聲。
溫雨荷看了他一眼,臉猛地漲紅了,垂下眼眸看著自己的腳尖,不說話了。
“你的青山大哥都讓你住在這樣的別墅里,還給你請了兩個保姆照顧你,你還出去工作?”唐妤表情玩味地看著她:“你不覺得你說的話和你實際過的生活很割裂嗎?”
一個住著別墅、有兩個保姆伺候的人,竟然每天都出去干苦工,溫雨荷說這話的時候都不覺得可笑嗎?
“還是問問保姆們吧?!碧瞥戒h接過話,看向搞不清楚狀況的兩個保姆,“你們是誰雇來的?”
兩個保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看看不敢說話的溫雨荷,又看看笑瞇瞇的唐辰鋒,都選擇了不說話。
她們是職業(yè)保姆,簽了保密協(xié)議的,不允許向任何人說出關(guān)于主人家的事情,如果說了主人家的隱私,她們會賠一大筆違約金。
見兩人不配合,唐辰鋒也不好逼她們,只無奈地聳聳肩。
溫雨荷暗暗地松了口氣,誠懇地抬頭說道:“嫂子,青山大哥是個好人,一直派人照顧我,但是我也不能就這么白吃白喝,也想力所能及地做些事情。其實我一直跟著青山大哥工作的,干干保潔護工什么的,也算是為他排憂解難了?!?br/>
“是嗎?那你做什么工作需要裝扮成男人?”唐妤反問。
溫雨荷語塞,忽然靈光一閃,“偵探!我偶爾會跟蹤一些人,為青山大哥探聽消息,需要變裝?!?br/>
唐妤挑了挑眉,沒想到溫雨荷還真說了一個符合邏輯的工作。
“那還真是辛苦你了。”她輕飄飄地說道。
見唐妤不予深究,溫雨荷的心跳漸漸平緩下來,唇角勾起一絲隱秘的弧度,為又一次騙過唐妤而歡欣鼓舞。
看,唐妤是出身名門的大家閨秀又如何,還不是被她這么一個平凡的女人耍的團團轉(zhuǎn)?
“不過別擔(dān)心,為了報答你這么多年的‘辛苦’。我和你青山大哥說過了,要把你前夫找回來,讓他向你磕頭認錯。”
唐妤笑著看向她,眼底卻一片冰冷:“也是想讓你出一口惡氣?!?br/>
溫雨荷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腦袋“嗡”地一聲。
前夫?什么前夫?
她仔細回想,才想到之前在醫(yī)院時候她信口胡說的那幾句,沒想到唐妤真的當(dāng)真了。
季青山上哪去給她找一個根本不存在的前夫?
不祥的預(yù)感在她心底迅速蔓延結(jié)冰,冷得她渾身打顫。
“你也不用這么高興,都是我應(yīng)該做的。”唐妤倒是裝的善良大度,苦口婆心地勸她:“不過呢,等你前夫回來認錯了,你就原諒他吧。畢竟男人嘛,能回來就很好了。孩子也需要一個完整的家庭,到時候你們一起組成個三口之家,我和你青山大哥也能放心些?!?br/>
唐妤故意地說這番話惡心溫雨荷,見她一副如遭雷劈的樣子,露出了幾分幸災(zāi)樂禍的笑。
溫雨荷只覺得自己的腦子都木了,她面目僵硬,盯著唐妤一張一合的嘴巴,一時間仿佛喪失了分辨語言的能力。
什么叫“原諒他吧”,什么叫“完整的家庭”,什么叫“三口之家”?
溫雨荷感覺天旋地轉(zhuǎn),一時間都站不住了,身形搖晃了幾下。
“呀,看給你高興的,都高興得要暈倒了。快快,扶著她去沙發(fā)坐著。”唐妤指揮著保鏢。
保鏢架著溫雨荷放到沙發(fā)上,她幾乎是攤坐著,許久才緩過來。
“謝謝嫂子,”溫雨荷用盡最大的力氣露出比哭還難看的笑來,“但是我和我前夫最好還是別見面了,畢竟他拋妻棄子那么多年,看見他我只有恨?!?br/>
說話的時候,溫雨荷的指甲緊緊掐著手心,眼底泛起的恨意不知道是對誰。
唐妤哪里管她說什么,只親昵地拍了拍她,說道:“妹妹,你這話就不對了。俗話說,愛之深,恨之切。你如果不愛,怎么會恨呢?還是孩子更重要,對了。我怎么沒看見過你的孩子?是在老家嗎?”
溫雨荷說道:“是,在老家上學(xué)。”
“這我就要批評你幾句了,老家的學(xué)校哪有深南好?我會和你青山大哥說一下,給你的孩子安排一個好學(xué)校,怎么都不能耽誤孩子學(xué)習(xí)才是?!碧奇ヒ馕渡铋L道。
溫雨荷只能連連稱是,心里卻慌亂的不行。
唐妤笑了一下。
溫雨荷不是喜歡胡編亂造嗎?那她就一一把她編出的謊話變成現(xiàn)實。
有前夫是吧?那就找出來個前夫。
孩子在老家是吧?那就把孩子接過來。
她心里不舒服,那所有人都別好過!
她以前就是太善良了,總想著讓一步、再讓一步,閉一只眼、再閉一只眼,才會讓一群不知死活的人以為可以踩在她頭上跳舞!
“你青山大哥說你前夫已經(jīng)有線索了,到時候再把孩子接過來,你們?nèi)齻€人其樂融融的,多好啊?!?br/>
唐妤拍了拍溫雨荷的肩膀,輕描淡寫道:“行了,看來我的東西估計是找不到了。這個別墅呢,我也不要了,給你住吧。我先走了。”
她做了個手勢,唐辰鋒和保鏢們就跟著她離開了別墅。
兩個保姆見人走了,才小心翼翼地湊過去,問:“夫人,沒事吧?”
溫雨荷疲憊地擺了擺手,沒力氣說話了。
保姆對視了一眼,又說道:“那地上的東西……”
“你們收拾一下吧?!睖赜旰蓢@了口氣。她的目光不經(jīng)意地劃過地上碎裂的化妝品,感覺到陣陣心痛的同時還有熊熊怒火。
季青山什么時候和唐妤達成的協(xié)議?她竟然一點口風(fēng)都沒探聽到!
那現(xiàn)在怎么辦?難不成真無中生有一個“前夫”和一個老家的“孩子”?
溫雨荷面色凝重,只覺得事情會往她最不想看見的那面發(fā)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