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在地上的溫凌一愕。
劉楚晨?他不是重病在身嗎?
兩名宮人引著劉楚晨進了殿中,劉楚晨一身青衣,難得的樸素,映著他一張蒼白的臉,倍加的顯得憔悴。
溫凌的心,不由自主的痛了起來。
劉楚晨,這樣的你,一點也不像你。
“父皇,此事與皇妃無關(guān),是兒臣誤會了她做錯事,把她給氣走了,至于兒臣的病,現(xiàn)在不是好得差不多了嗎?”劉楚晨一臉笑意,仿佛在說,你們看,我現(xiàn)在真的很好。
溫凌抬眸,卻見他回頭,偷偷地沖她調(diào)皮地一笑。
溫凌想笑,卻笑不出來。
“你……”皇帝給自己的兒子給氣了個半死,這兩個人簡直是冤家。
如果溫凌的父親不是溫貴仁,皇帝也會很喜歡這個聰明絕頂?shù)膬合眿D?!澳阋詾榫蜑槟銈儍蓚€鬧別扭的小事?朕還真不想管你們的事,你看看一地的奏折,全是定王的,這樣的一位皇妃,簡直是朝中的笑話。”
劉楚晨不明所以,撿起奏折一看,才明白事情的來龍去脈。
把地上的奏折收起,劉楚晨抬頭迎向皇帝的目光,“父皇,皇妃既然已經(jīng)嫁與兒臣,那么她的事就是兒臣的事,她有錯,也就是有錯了,兒臣自請到漠北去親自請岳父大人,如果岳父大人不肯回朝,那么請父皇允許兒臣在戰(zhàn)場上與匈奴一決勝負,就算是戰(zhàn)死沙場,兒臣也絕無異議。”劉楚晨的語氣很淡,眼神卻異常堅定。
溫凌死死地看著他。
這個笨蛋,她用盡所有的方法,把他推拒在外,結(jié)果,他卻死活都要一頭撞進來。
絕對不行,以他現(xiàn)在的樣子,別說到漠北,說不定半路就死在了路上。
皇后聞言也笑了起來,“決戰(zhàn)?六殿下說笑了吧?”殿中不少人都在強忍著笑意。
一個整天都只會混著美人堆,不學(xué)無術(shù),再加上一副病懨懨的身子的人,居然也要上戰(zhàn)場?只怕去了,不用打也把匈奴王給笑死了。
溫凌有些惱怒地瞪著周圍滿臉戲謔的眾人。
劉楚晨的臉上卻還是笑意如常,一點也沒有難堪或者惱怒,就像沒看到一樣,一臉的滿不在乎。
“皇上,殿下的身子根本連幽州都到不了,更不要說是塞外如此苦寒之地。更何況,戰(zhàn)事吃緊,殿下一個人,能頂多少軍馬?至于爹爹出兵之事,其實經(jīng)過一個春天的休養(yǎng)生息,匈奴早就補足兵力,就算爹爹不主動出兵,匈奴也一定會借機犯境的,因為上一個冬季塞外大雪,如果不靠掠奪附近的幽云十二州,匈奴根本無以為計,如果爹爹不是先一步出兵,現(xiàn)在前線的戰(zhàn)線,肯定就膠結(jié)在幽州以內(nèi)了,而非現(xiàn)在的塞外,如今戰(zhàn)線在塞外,境內(nèi)的人民百姓不必受苦,正是我天朝之福啊,如果此時父皇以此相責(zé),必然寒了前線將士們的心?!睖亓璐瓜骂^,一字一頓地道。
皇后一臉不以為然,“那么按溫凌郡主的意思,抗旨也是理所當(dāng)然的事了?”
溫凌連忙又再跪倒,“溫凌不敢,只是,將在外,君命有所不授?!?br/>
皇后瞇起雙眼,幾欲發(fā)作。
“好了,都給朕閉嘴——”皇帝怒道,“口舌之爭能解決些什么?就不能說些有用的嗎?”
眾人都不敢哼聲。
溫凌又道:“總之,六殿下不能出塞,否則,神仙也難保?!?br/>
皇帝看了劉楚晨一眼,嘆了一口氣,這對冤家,真叫人無可奈何。
劉楚晨不為所動,“父皇,兒臣是皇室的一人,人生本就早晚會有一死,若能死得其所,兒臣也算是不枉此生了。”
溫凌忍不住怒道:“病死在半路也叫死得其所嗎?這么算來,全天下每天不知有多少人要載入史冊了?!睖亓枰粫r情急,第一次失了分寸,幾乎忘了這是在大殿之上。
溫凌此話一出,周圍的人幾乎要忍不住要直接笑出來,一個個憋得慌。
這個溫凌郡主,可真直接啊。
就連皇后,也“撲哧”一笑。
溫凌沒有笑,只有心痛和怒意。
皇帝快受不了這兩個人,“好了好了,你們兩個,一個牙尖嘴利,一個專惹人操心,可真夠讓朕頭痛的,但是,定王之事,等此戰(zhàn)結(jié)束后再責(zé),希望溫貴仁早日給朕帶罪立功。你們兩個,都給朕回府去,溫凌,你是朕親自賜婚的六皇妃,你準你無緣無故鬧別扭,知道了嗎?朕知你心高氣傲,可你的夫君也是朕的愛子,下次再如此,若有一點錯失,朕就拿你問罪了?!被实蹚牡畚簧险玖似饋?,臉上神色威嚴,皇后雖不滿此次讓溫凌這樣都過關(guān)了,但皇帝既已出口,那么她也是沒有任何辦法的,都怪手下的廢物到現(xiàn)在都找不到那個蔡順,否則,這回一定可以直接扳倒這幾個人了。
皇后冷笑。
溫凌卻是暗自松了一口氣,總算是過關(guān)了。
其實她也明白,只要父親不回來,那么皇上一定不會太為難她的。
她是皇帝手上的人質(zhì),如果她有任何事了,到時候雙方撕破臉皮,誰也不知道會發(fā)生什么事。
皇帝一甩袖,出了殿門。
溫凌也回身,一只手,輕輕地握住了她的。
回眸,只見劉楚晨的笑容,比陽光還要燦爛。
這一次,她沒有甩開。
牽著她的手,兩人一起出了宮門。
馬車上。
他迫不及待地把她擁進懷內(nèi)。
“溫溫,我很想你。”他把頭靠在她的額上,低低地嘆息。
溫凌抬眸,迎向他的眼,他的眸亮如星辰,從前眼中只有不可一世的他,眼中卻有著濃濃的思慕。
“笨蛋,你想找死么?去打仗?虧得你的腦子能想出來,你想讓人到半路上去給你收尸嗎?”溫凌想起這件事,還是忍不住滿臉的怒氣。
劉楚晨卻很得意,仿佛她的在乎是多么讓人值得驕傲的事一樣,“放心吧,只要溫溫還活著,本殿下就一定不會死,這是本殿下的承諾,你可收好了,再說了,本殿下敢說,就一定有把握了,難道本殿下看起來是蠢得愛找死的人么?”劉楚晨一臉滿不在乎。
溫凌卻很想說,他看起來就一點也不像是精明到哪里去的人,居然還自以為看起來很聰明?
劉楚晨把鼻子探進她的發(fā)間,她的體溫,她的味道啊——
“溫溫,你還是穿紅色最好看,這淺黃你穿著不好看,不過,本殿下的溫溫,不化妝居然也能美成這樣?!眲⒊考毤毜乜粗哪?,拂開她額前的瀏海,得意地道。
“那是我娘生的臉,又不是你,你得意個什么勁兒?”溫凌斜睨了他一眼,不屑地道。
劉楚晨右手一甩,才發(fā)現(xiàn)自己那把桃花扇根本就沒帶在手里,唉,習(xí)慣性,不過,想到溫凌,他的臉上只有濃濃的快意,“那證明本殿下眼光很好啊,第一眼看見,就先下手為強了——”說完吻上她的唇。
“去死——”溫凌嘴里的兩個字全都淹沒在他的呼吸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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