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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景和這次看向了靖王,精致的美人面上露出認真之色,道:“借你的,我只怕永遠都無法歸還。但借她的,我卻有干股分紅可以慢慢抵給她?!?br/>
花襲人在京立足當(dāng)然需要有人庇護。所以,宋景和拿一份銀子拿的心安理得。他也知道,以花襲人那有些邪門的養(yǎng)花種草的能力,將暗香來經(jīng)營的紅火起來,絕不困難。
所以,他相信他很快就能分到兩千兩銀子抵債了。
但借了靖王的,他卻沒有把握能夠還上。再說,一旦第一次張口,就會有第二次張口,然后就會有源源不斷的張口……靖王雖然不在乎這點銀錢,但他宋景軒在乎!
他宋景軒有自己的堅持!
靖王含住一口美酒在口中打轉(zhuǎn)了片刻,才讓其順著他的喉嚨流下去。他噴出一口酒氣,口中感慨一聲,也聽不清是個什么滋味,指著宋景軒,嘆息道:“為什么本王如此英俊雄偉,就是拿你小軒軒沒有辦法呢?真是挫敗啊!”
宋景軒的美人面不可抑止地抖動了一下,而后將頭轉(zhuǎn)向一邊,不看靖王了。
靖王又嘀咕一聲什么,最后將個白玉酒杯朝桌面上一丟。白玉杯滴溜溜亂轉(zhuǎn)了一番,而后滾落到厚厚的從遙遠的波斯國販賣來的地衣上,滾不動了。
再看靖王,已經(jīng)倒頭酣睡起來。
宋景軒依舊在香榭舟中安坐,時不時用上一杯白開水。
再說羅仲達幕僚從湖中返回,立即安排人去制作那副屏風(fēng)。之后,他讓人從府中賬上支了三千兩銀子,共六張銀票,想了想后,決定親自到韓家去一趟。
韓清元才回來不久,就見羅仲達親自來了,又驚又喜,他立即將羅仲達迎進了自己書房之中,拿出家中最好的茶葉,讓白果泡了茶送進來。
落座之后,羅仲達先是客氣了幾句,抿了一口香茶,才注視著韓清元,緩緩地道:“清元,令堂的繡圖,王爺已經(jīng)看過了,很是滿意……”
“是么?”韓清元一陣激動,忙道:“王爺不要怪我們失禮不敬就好。多謝羅先生替學(xué)生美言?!彼降资沁M步許多,沒有忘記感謝羅仲達。
羅仲達擺手,略顯好奇地問道:“我有些好奇,那位花小娘子不是賺得不少銀錢么?難道不夠做一副屏風(fēng)的銀子?還是那位花小娘子小氣貪財,不肯將自己的嫁妝銀子拿出來?”
最后一句,用的玩笑的語氣。
韓清元當(dāng)即滿面通紅。
羅仲達眼中露出一絲精光,很快又笑意盈盈地看向韓清元,準(zhǔn)備聽他的說辭。
韓清元穩(wěn)住心思,忙尷尬地道:“先生說笑了……”
一時倒沒想到好的說辭,韓清元便回避了關(guān)于“銀子”的部分,道:“的確是花妹妹提醒家母和學(xué)生要量力而為的。先生也知道,花妹妹當(dāng)初賣給軒公子的那株橘樹成為了千秋節(jié)的賀禮,很的喜歡;如今萬壽節(jié)在即,她就多想了一些?!?br/>
“小娘子心思聰敏?!绷_仲達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便不再繼續(xù)問下去,而是將靖王的決定說了出來:“……王爺說,那件屏風(fēng)完成之后,當(dāng)以王妃的名義,送到御前。又聞你家中窘迫,特別讓我給你帶來了三千兩銀子?!?br/>
說罷,羅仲達便將那六張銀票放在面前的桌案上,推到了韓清元面前。
銀票嶄新挺括。
韓清元一時之間有些不知所措,不禁起身詢問羅仲達:“敢問先生,王爺這是什么意思?我們是誠心拜見……”
韓家如今將自己視為了靖王府的門下之人。
門下之人,哪有送了禮,而后換回銀票來的。
韓清元在國子監(jiān)已經(jīng)學(xué)習(xí)了三個月,對此規(guī)矩已經(jīng)有了了解。此時看著眼前的銀票,心中自然有些惶惶——他是去送禮,又不是去交易買賣的。
羅仲達再次將銀票往韓清元這邊推了推,笑瞇瞇地道:“清元不要多想。靖王府別的沒有,就是銀錢不少。你心誠懇,王爺自然也不會吝嗇。這些,我知你家中需要,拿去補貼家用吧。”
這么說,就是上位者對有功的下屬所給的賞賜。
韓清元還是有些躊躇。
羅仲達笑意加深,道:“若是你方屏風(fēng)讓王妃面上有光,以后自然再有賞賜下來?!?br/>
韓清元這才釋然,從那六張銀票中拿起一張便要塞給羅仲達,口中道:“多謝先生替我解惑。”
出手就是五百兩,倒也大氣。
羅仲達推拒了,笑道:“我吃住都在王爺府,用不著什么銀子。倒是你,一家在京,京居不易,多些銀兩,有備無患?!?br/>
他說得淡然,韓清元只好作罷,將銀票收回,感激地行禮道:“多謝先生?!?br/>
羅仲達笑了笑,而后問起了一些國子監(jiān)的瑣事,便起身告辭了。
韓清元送羅仲達出書房門的時候,正巧碰見花襲人從外面歸來。
花襲人看到羅仲達,心想:看來那未制成的屏風(fēng)是入了靖王心思了,不然,羅仲達這位貼心幕僚也不會到韓家來吧。她心中有數(shù),眼珠一轉(zhuǎn),眼睛笑成了月牙兒,同羅仲達問了禮,道:“羅先生怎么不多做片刻?”
羅仲達對花襲人十分客氣,言語中又帶著一分親近,笑呵呵地道:“王府大事沒有,小事卻多,我也難得閑啊,呵呵。對了,忘了告訴小娘子,王妃對各種花草十分喜愛,幾次都提到了小娘子……小娘子到了京城,怎么不到王府走一走?”
花襲人笑容燦爛,口中說道:“有空一定去。”
羅仲達立即接話,道:“若是小娘子去了,王妃定然喜歡的很?!?br/>
花襲人只是笑,沒有繼續(xù)接話。兩人又攀談了幾句才口稱分別,由韓清元送了羅仲達離開了。
花襲人沒有去送。
她也沒有等韓清元回轉(zhuǎn),便先一步回自己屋里去了。
天氣悶熱的很,就算她沒有怎么太出汗,也覺得身上黏黏糊糊難受的慌,一定要先痛痛快快地洗個澡,再去想別的。
于是,待韓清元回轉(zhuǎn)內(nèi)院時候,花襲人已經(jīng)麻利地浸入溫涼的水中了。
韓清元找到了韓母,將懷中的銀票拿了出來。
韓母也已經(jīng)知道王府幕僚上門,正等著韓清元來回話。此時見到這么多的銀子,眼皮不禁跳了幾跳。
而邊上,韓麗娘已經(jīng)驚呼道:“五百兩的銀票!一共六張三千兩!?。「?,哪來的銀子!”
韓母也開口問道:“羅先生是來送銀票的?”
韓清元點了點頭,道:“羅先生說,王爺很喜歡那屏風(fēng)繡圖,要將那繡圖以王妃的名義呈于御前。這三千兩銀子,是王爺賞下的,說是補貼我們家用?!?br/>
“??!”韓麗娘再次驚呼,道:“娘的繡圖,居然值這么多錢!”
韓母臉色沉靜下來。
韓清元忙道:“麗娘別瞎說,這是王爺看在我們韓家有心的份上才補貼下來的,并不是買賣交易。若是屏風(fēng)讓王爺和王妃在御前得了臉面,王爺肯定還要有其他賞賜下來的。”
韓麗娘瞪大眼睛,道:“這么好啊!”
反正,在韓麗娘看來,王爺喜歡她們的繡圖,家中又能得好大一筆錢,這是天大的好事情。于是,韓麗娘這會兒很是興奮,拿起一張銀票看了又看,不禁又開口道:“和當(dāng)初花襲人得到的銀票一模一樣!”
韓清元不管韓麗娘,看向韓母,遲疑地問道:“娘……羅先生親自前來,十分和氣……”
韓母開口,緩緩問道:“他都是怎么說的?”
韓清元便將兩人之間的對話說了一遍。
當(dāng)韓母聽到羅仲達提起過花襲人之時,眼中閃過一抹復(fù)雜。
她就知道,救命之恩,哪有那么容易忘記的。而且,當(dāng)日若不是花襲人,那羅仲達就失去了主子不說,今上說不定會遷怒于他們那些近身伺候的,處死他們一家人!
就算靖王他們不記得花襲人的恩情,羅仲達這些當(dāng)時留在韓家沒有跟到山上的人,都會一直念花襲人的情!
不怪羅仲達會問起花襲人,言語之中,似乎對韓家人總是指望花襲人弄銀錢開銷的行徑很是不滿。只怕,就算韓清元沒有說,羅仲達已經(jīng)明白,她曾經(jīng)向花襲人開過口了。
第一次艱難開口,在這樣的時候,很失策。
這三千兩銀子,難道就是要告誡他們不要再去謀劃花襲人的“嫁妝銀子”么?
韓母心中萬般羞憤,又有一絲著惱。
待韓清元說起出門的時候,羅仲達開口邀請花襲人到王府之時,韓母抿了唇。她安靜地聽韓清元說完,心中嘆息一聲,道:“這些銀子,我們收下吧?!?br/>
頓了頓,她喚過白桃,吩咐她道:“待二小姐沐浴完畢,去請她過來一趟?!?br/>
韓家給下人們定了稱呼:韓麗娘為大小姐,花襲人為二小姐,有了排序;韓清元是公子,冷焰則是冷公子,二人不排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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