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兵器是人類力量的延伸,神兵則是意志力的一種半物化載體。
稍事休息,不待老狐貍催促,獨孤小寶便迫不及待的想要開始練習操縱神兵的方法。
第一步是集中心神,這也是最難的。獨孤小寶因為經(jīng)歷過煉化神兵時的那種把生死完全置身度外,遺世獨立的感覺,依葫蘆畫瓢,失敗了十余次后,很快便學會了,如何快速的把心神集中到了一點。
而后是驅(qū)物,到這時候,煉化神兵的效果,便顯現(xiàn)出來了。如果神兵沒有被獨孤小寶懾服,這一步運作起來,恐怕比登天還難。畢竟一個人的神念是虛飄的,用虛飄的神念,托起實物,其難度之大,可想而知。
但現(xiàn)在,神兵在獨孤小寶的體內(nèi),像自己的一個仆人似的。只需獨孤小寶心念一轉(zhuǎn),就可以根據(jù)獨孤小寶的心思,破體而出。唯一不足是,獨孤小寶的神念非常微弱,只能在自己周身一米多遠的范圍內(nèi),驅(qū)使神兵‘離殤’。
一旦超出這個范圍,神兵便不受神念控制,自動化成虛無,返回獨孤小寶的體內(nèi)。
這神兵無影無形,只有修出神念,才能看到。
普通人修出神念,至少要達到通靈境。在南晉國,能達到通靈境的修士,少之又少。
岳麓書院之中,雖然群英薈萃,但是能達到通靈境的少之又少。
還有一點便是,并非每一個達到通靈境的修士,都能夠修煉出神念。
恰恰相反,神念的修煉條件苛刻,縱使更高階的修士,能修煉出神念的,也是少數(shù)。
獨孤小寶在房內(nèi)驅(qū)使離殤劍,斬斷了兩只桌腿之后,便感覺到頭昏腦漲,整個人都快要虛脫了。
不行,以自己現(xiàn)在這種狀態(tài),是斷然無法驅(qū)使神兵,與人交手的。
再說,這神兵離殤,鋒利無比,獨孤小寶驅(qū)使了幾次后,更是隱隱覺得,離殤之內(nèi),蘊藏著一股暴戾的氣息。
上天有好生之德。獨孤小寶在京中,往日與人爭執(zhí),大家也不過找?guī)讉€人,把對方在某處堵住,打一頓,折辱一下顏面而已。
畢竟都只是十幾歲的少年,所謂的仇恨,也不過是過家家似的,孩子間的斗氣。
若只有這神兵離殤,恐怕日后與同學爭執(zhí),多半還是要被人家按在身下,乖乖的被打一頓。
不行,我要變強。夜里,獨孤小寶練了幾次神兵的操縱之法后,累的筋疲力盡,躺在床上,卻又難以入睡。
獨孤小寶也知道練功之事,并非一朝一夕能夠草就的。若真能如此,豈不顯得,這世間聞雞起舞的武者們的辛苦汗水,可憐之至。
夜晚躺在床上,睡不著卻又無事可做,最是折磨人。
獨孤小寶摸著懷中的天平道藏,被火燒毀的那些文字,在腦中一一浮現(xiàn)。
道家傳藥不傳火,火候從來少人知。藥物易知,火候最難。蓋藥物雖難覓,若有機緣,得神農(nóng)草本之圖譜,不待他求,所以易知。
至于火候,有文烹、有武煉,有下手、有休歇,有內(nèi)外、有先后,有時刻、有爻銖,有急緩、有止足,一步有一步之火候,步步有步步之火候,變化多端,隨時而行,方能有準。
若差之毫發(fā),便失之千里。所以最難。何為火?煅煉之神功也;何為候?運用之時刻也。
運用時刻在鴻蒙將判、陰陽未分之際;
煅煉神功在天人合發(fā)、有無不立之內(nèi)。
且有外火候、有內(nèi)火候。外火候,攢簇五行,和合四象;
內(nèi)火候,沐浴溫養(yǎng),防危慮險。
雖內(nèi)外二藥相同,而火候運用大異,不遇真師,焉能知的?夫攢簇五行,和合四象,是盜天地之生機、竊陰陽之祖氣,回斗柄而轉(zhuǎn)天樞,開坤門而塞艮戶,其妙在乎積陰之下一陽來復之時。
此時與天地合其德,與日月合其明,與四時合其序,與鬼神合其吉兇,所謂一年只有一月,一月只有一日,一日只有一時者是也。
惟此一時,易失而難尋,易錯而難逢,得之則入于生道,失之則入于死道。
道家于此一時運動陰符陽火,拔天根而鉆月窟,破混沌而拈黍珠,回七十二候之要津,奪二十四節(jié)之正氣。水火相濟在此,金木交并在此,鉛汞相投在此,安身立命在此,出死入生在此。
若過此時,陰陽分離,真者藏而假者用事,已落后天,不堪用矣。
至于‘曲江岸上月華瑩’,生藥之火候;
‘風信來時覓本宗’,采藥之火候;
‘水生二藥正真,若待其三不可進’,老嫩之火候;
‘鉛遇癸生須急采,金逢望遠不堪嘗’,急緩之火候;
‘忽見現(xiàn)龍在田,須猛烹而急煉;但聞虎嘯入窟,宜倒轉(zhuǎn)以逆施’,用武之火候;
‘慢守藥爐看火候,但安神息任天然’,用文之火候;
‘未煉還丹須急煉,煉了還須知止足’,溫養(yǎng)之火候;
‘只因火力調(diào)和后,種得黃芽漸長成’,丹成之火候;
‘托心知,謹護持,照看爐中火候飛’,保丹之火候;
此皆還丹之火候,若夫大丹火候,別有妙用。
‘受氣吉,防成兇’,結(jié)胎之火候;
‘混沌七日死復生,全憑侶伴調(diào)水火’,固濟之火候;
‘送歸土釜牢封固,次入流珠斯配當’,養(yǎng)胎之火候;
‘用鉛不得用凡鉛,用了真鉛也棄捐’,抽添之火候;
‘丹灶河車休矻矻,鶴胎龜息自綿綿’,沐浴之火候;
‘一日內(nèi),十二時,意所到,皆可為’,防危之火候;
‘嬰兒是一含真氣,十月胎完入圣基’,胎成之火候;
‘群陰剝盡丹成熟,跳出凡籠壽萬年’,脫胎之火候;
此大丹始終之火候。更有內(nèi)外兩用之火候:
‘凡俗欲求天上事,用時須要世間財’,采藥火候中之火候;
‘偃月爐中玉蕊生,朱砂鼎里水銀平’,結(jié)丹火候中之火候;
‘第七日陽復起首,別妙用混合百神’,結(jié)胎火候中之火候;
‘有無俱不立,物我悉歸空’,脫胎火候中之火候;
內(nèi)外二丹火候之秘,于此盡矣。其中又有細微奧妙之處,是在神而明之,存乎其人,臨時變通,非可以文字傳矣。
太平道藏,包羅甚廣。這一篇敘述火候的,因為,與廚藝略微有點牽涉,所以,獨孤小寶讀來時,雖一頭霧水,但相較其它篇章,精細了許多。
故而,回憶之時,立時出現(xiàn)在了眼前。通篇說的都是火候,玄之又玄,獨孤小寶隱隱覺得,這篇章,像是一本極為高深的丹石之書,可惜自己對丹藥之道,一竅不通,又怎能領(lǐng)悟這等諱莫高深的火候妙論。
獨孤小寶無奈的嘆了一口氣。想要睡覺,卻又不甘,隱隱腦中出現(xiàn)了一篇文字:
“蓋人自先天失散而后,真陽有虧,形雖男子,其中皆陰,倘執(zhí)一己而修,不過涕唾津精氣血液,不過眼耳鼻舌身意,不過七情六欲、五蘊八識、三彭百穴,是以陰濟陰,命何由接,丹何由接?
故彭祖云:‘牝雞自卵,其雛不全?!似渥C也。
夫丹經(jīng)所謂外藥者,以其真陽失散于外,而以外名之。迷人不知,錯會他字、外字,或猜為五金八石,或猜為天地日月,或猜為云霞草木,以及等等有形之物。
殊不知真正大藥,非色非空,非有非無,乃鴻蒙未判之始氣,天地未分之元仁,順則生人生物,逆則成仙作佛。
道祖以法追攝,于一個時辰內(nèi)結(jié)成一粒黍珠,號曰陽丹,又曰還丹,又曰金丹,以此丹點一己之陰,如貓捕鼠,霎時結(jié)為圣胎,此外藥之名所由有也。
‘藥出西南是坤位,欲尋坤位豈離人’,外藥也;
‘初三日,震出庚,曲江岸上月華瑩’,外藥也;
‘金鼎欲留朱里汞,玉池先下水中銀’,外藥也;
‘取將坎位心中實,點化離宮腹內(nèi)陰’,外藥也;
‘偃月爐中玉蕊生,朱砂鼎內(nèi)水銀平’,外藥也;
‘坎離之氣和合,黃芽自生’,外藥也;
藥本在外,如何得向內(nèi)生?藥屬于他,如何得為我有?
經(jīng)云:‘五行順生,法界火坑;五行顛倒,大地七寶’。
木本生火,今也火反生木;金本生水,今也水反生金;金木水火中藏戊己二土,和四象而配五行,一氣運用,復成一太極,火功到日,煉成一粒至陽之丹,取而服之,長生不死,與天地同春,與日月爭光,所謂一粒金丹吞入腹,始知我命不由天者此也?!?br/>
獨孤小寶把這段文字,過完之后,突然覺得那地方有些不對。仔細回想起來,太平道藏好像并無這一段。
越想越確定,這段文字論及金丹,太平道藏因為晦澀,獨孤小寶反復看了好幾遍,若是有這么一段,獨孤小寶斷然不會記不得。
這是怎么一回事?腦中突然多出了一段,論及金丹的文字。
仰躺在床上的獨孤小寶,忍不住把手伸向了懷中的潢色怪書。
什么人居然能用扶桑神木造紙,制成書頁,這其中所藏,定然不凡。
這段文字,剛才腦中出現(xiàn)的文字,會不會是這神秘書籍,給予自己的。
念及此,獨孤小寶睡意頓時全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