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月，這張紙條…好奇怪啊，誰放在那里的？”反反復復看了幾遍紙條，林舒雅依舊是一頭霧水。

    “是兇手。”蘇月拿出紙畫了張圖，正在尋思面具之間的關(guān)系，卻是百思不得其解。

    “啊？兇手？為什么要給我們留下這個線索？”林舒雅不但沒有聽明白，反而更加疑惑。

    “因為他認為我們找不到答案，所以給了點提示?！币粋€令人著迷的聲音轉(zhuǎn)來，伴隨著皮鞋的腳步聲。

    “兇手，布置了一場游戲。我說的對嗎？神…不，蘇小姐?！?br/>
    “沒錯。”蘇月轉(zhuǎn)頭，微微瞇眼看著眼前大約二十歲上下的男性，心里總覺得他說的話好像在什么地方聽到過。可是，“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啊哈~這個你以后會知道的?！彼鮾豪僧?shù)靥咦吣_邊的一顆石子，動作優(yōu)雅地伸出手，“親愛的小姐，請問我們可以合作嗎？”

    “可是我不是警察，我只是個學生。”蘇月不平不淡地回答，心說自己不過無聊才像研究一下這樁奇怪的案件，同時心底滋生出警惕和一種奇怪的感覺，好像是似曾相識。

    “…”他似乎還想再說話，可是這時候剛才看到他而愣住的警員反應(yīng)過來，尊敬地喊了一聲：“林大少?！?br/>
    “嗯?！彼⑽P了揚下巴，朝蘇月笑道：“看我，都忘記介紹了。我是林唯辰，現(xiàn)在我正式邀請?zhí)K小姐成為特邀警員，可以嗎？”

    聽到此話，蘇月稍稍仰起頭直視著林唯辰深邃的雙眼，在里面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為什么是我？”

    “還是那句話，你以后會知道的?！绷治ǔ诫p手插在褲袋里，別開眼睛。

    眼看問也問不出什么，蘇月沉默著，疑惑更深，只是她向來不會表現(xiàn)在臉上。

    “蘇月，那個，你覺得，兇手想表達什么意思？”氣氛變得尷尬，林舒雅連忙出口打斷。她又重復念了一遍紙條上的內(nèi)容，在“里面”和“外面”上加重了語氣。

    “也許他想暗示我們一些東西?！碧K月看了一眼林舒雅，慢慢地回答道，“先從表面看起好了?！畠蓚€人’，說明一個是死者，一個是兇手，這從每次死一個人中可以看出；而‘里面’和‘外面’——”

    “是不是說死者死在里面，然后兇手殺了她后到了外面？”林舒雅反應(yīng)很快。

    “也不全對?！绷治ǔ矫掳?，點了點頭，“有可能是兇手在里面，看著死者走出去后，外面有什么東西，殺了她?！?br/>
    “可是那不是說有兩個兇手了嗎？”林舒雅發(fā)問。

    “誰說一定呢？”蘇月勾起嘴角，“他說的是這場大火吧，死者走出去后，就被火燒死了?！?br/>
    “尸體不是在房間里面嗎？”林舒雅又問。

    “可能是兇手想要迷惑我們。因為——我們現(xiàn)在發(fā)現(xiàn)尸體的地方，又能說明什么呢？剛才有人說他可是看到火起的時間是深夜，只是沒注意罷了?！?br/>
    “但…”林舒雅繼續(xù)問，她還是摸不著頭腦。

    “等等?！碧K月突然發(fā)話，“我有一個問題。為什么第一個死者唐雪的尸體會不見呢？冷藏室的人不會粗心，那么就是說有人把它盜了出來——姑且算是兇手吧。他取走唐雪的尸體，有什么目的？”

    “這的確是個問題?！绷治ǔ近c了點頭，同時鄙視地看了一眼林舒雅：“一樣都姓林，為什么你就只會問問題呢？”

    “你！”林舒雅瞪了他一眼，忽然想到他的身份，氣又被迫憋了下去，不過仍然是一副氣鼓鼓的樣子。蘇月看到她的故作隱忍，腦海里突然出現(xiàn)了幾個零零散散的片段。

    潔白的墻壁，潔白的地板，潔白的走廊。

    噔噔噔。

    腳步聲從階梯上傳來，不一會兒一個穿著一身白衣的女孩快速走下樓梯，手中還拿著一個格子花紋的筆記本。

    “莫大哥，這是誰的案例？為什么我沒見過？”女孩問道。

    “你當然沒見過啊。”溫和的青年音，不知從哪里傳來?！耙驗檫@是另一個地方的試驗品呢?！?br/>
    “那么…”女孩把筆記本密密麻麻的字跡中一句摘錄的話指給青年看，“幫我讀一下這句話好么？”

    “我看看。哦，它是在說——”青年的聲音突然嚴肅起來。

    “為什么那么多人都要帶上面具呢？為什么他們都不肯露出自己真實的一面呢？為什么他們都如此虛偽呢？那么，就讓我——”

    “就讓我——”

    蘇月抱住頭，嘴里喃喃地念道，緊緊閉著眼睛。

    “就讓我，讓我…”

    讓我，干什么呢？

    每次到關(guān)鍵處就會忘詞，真是——

    “蘇月，你在說什么？”好像發(fā)現(xiàn)蘇月的狀態(tài)有些不對勁，林舒雅趕忙問道。

    “沒事。”仿佛一下子從剛才的狀態(tài)驚醒，蘇月?lián)u了搖頭，輕輕回答，并給予一個安好的笑容。

    “是嗎？好幾次了?！绷质嫜虐胄虐胍?，一邊的林唯辰也是饒有興致地看著她。

    蘇月倒是不以為然，鎮(zhèn)靜從容地撣撣衣擺，平淡的說道：“是我自己的事情。林舒雅，把紙條給我。”

    “哦，好?！崩洳环缆牭竭@么一句話，林舒雅馬上把紙條遞了過去。

    蘇月用手指滑過紙條的表面，沒有發(fā)現(xiàn)任何其他的痕跡，就好像只是一張普通的打印紙。

    “不對。”她說道，“既然是一場游戲，那么應(yīng)該有一點預示的線索，不應(yīng)該只是在案件發(fā)生后提示，否則這場游戲就根本就不用參與了啊。到底，是哪里出錯了呢？”

    “唐雪死亡，黑色面具，寧依依，紅色面具，第二個死者…這是我們已經(jīng)知道的東西；黑色面具的意義，第二個死者是誰，還有唐雪的尸體到哪里去了，這是我們現(xiàn)在所遇到的問題。那么——”

    “不好！”蘇月突然抬起頭，眼中神情凝重，“現(xiàn)在馬上給寧依依打電話！不能耽誤了！”

    市郊，一座別墅的二樓。

    少女拉開窗簾，陽光從縫隙里灑進來，在臥室的地板上照出一個金色的圓圈。

    她對著陽光一笑，把身邊的一盆小小的翠綠色幼苗捧在手心里，小心地放在窗臺上，讓它吸收陽光。

    這時正巧樓下花園里幾個傭人經(jīng)過，感嘆道：

    “小姐又在養(yǎng)花了。”

    “是啊，小姐真是有愛心，真該慶幸那一次的東西沒有嚇到她?！?br/>
    “可不是。只可惜小姐那一次被嚇之后，嗓子好像有點兒啞了。誒你看，小姐對我笑了！”

    “小姐笑起來真好看！”

    看到他們在仰頭看她，少女又回了一個真誠的微笑。她笑起來十分美好，連帶著使那些傭人的心情都變得愉快，走路也不禁加快了步伐。目睹著兩個傭人的走遠，少女嘴角的微笑逐漸加深，最后消失不見。

    叮鈴鈴鈴鈴鈴——

    臥室里的座機電話鈴聲響起。

    少女幾步跨過床，拿起話筒。在陽光的照耀下，她拿著話筒的那只手顯得十分白皙。

    “是誰？”

    “寧依依嗎？我是蘇月。你現(xiàn)在在家？”

    “…是啊。”聽到話筒那邊的聲音，少女又揚起了笑容，只是意味不明。

    “哦，你沒事就好。那個，你的聲音？”

    “前天前天晚上的時候，不小心喊了一嗓子，所以有些啞了。”

    “這樣啊。那個，你知道張瑤，盧佳怡，還有王琦他們的電話嗎？”

    少女笑得愈加愉悅，“當然知道?！?br/>
    “那么就…再見了。嗯，這段時間多注意安全。”

    “好?！?br/>
    “再見?！?br/>
    蘇月一結(jié)束通話，林舒雅馬上就問：“蘇月，怎么樣？”

    “寧依依沒事，還要問過其他人?！?br/>
    “為什么你就要了那三個人的電話？”

    “因為唐雪死的前一天，她們是最后與唐雪接觸的?！?br/>
    緊接著，蘇月?lián)艽蛄藦埇幍碾娫?，只是接電話的是一名聲音聽上去十分蒼老的婦女。

    “喂？”

    “你是…”婦女的聲音有些慌張。

    “我是蘇月，請問張瑤在嗎？”

    “不，她不在?！眿D女匆忙說完這句話就不再言語，手機里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過了一會兒，那婦女突然又開口了，操著一口不太標準的普通話：“哎，張伢子，這個東西的主人打電話過來了怎么辦？”

    那邊停頓了一下，一個青年的聲音無奈的傳出：“我就叫你不要亂撿別人的東西，如果嚴重的話可是要坐牢的！”

    婦女可能是嚇怕了，不敢再開口。蘇月盯著仍顯示在通話中的手機屏幕，無語了好一會兒。

    “呵，張瑤的手機，被偷了？難怪最近沒見她用過?！绷质嫜乓膊铧c笑出聲來，突然恍然大悟。

    蘇月看了她一眼，手指點向?qū)幰酪腊l(fā)過來的電話號碼中顯示“張瑤母親”的一項，撥了出去。

    “喂，是…”

    靜默了好長時間，蘇月才又說道：“好，我知道了。”

    接連打過了盧佳怡與王琦的號碼，得到了她本人都安好的消息之后，蘇月把手機放進口袋，望向?qū)γ娣宽斏贤t的太陽。

    “你覺得這個死者是誰？會是張瑤嗎？”沒有聽到她的談話內(nèi)容，林唯辰尋思著發(fā)問。

    “暫時還不確定。張瑤的母親說她只是去哪里鬼混了，她也找不到她。也許什么時候就回來了。只是我希望這不會是她，而且這具尸體不僅僅會是第二個死者，而會是最后一個?！?br/>
    “最好如此?！?br/>
    太陽高高的掛在空中，每個在工作的在休息的在玩樂的人，都能一抬頭就看到它，然后會心一笑。只是在一座房子里，它的窗戶，都被拉上了厚厚的窗簾。

    “你，你走開，你別過來，你不要，不要過來…”

    偌大的房子中幾乎空無一人，只有墻邊的角落旁有一個少女縮在那里，捂著耳朵瑟瑟發(fā)抖，面如死灰。

    沒有陽光的照耀，屋里陰冷的氣息越來越重，少女也不停地往墻角里縮。

    突然，手機響了。

    少女從衣袋里取出手機，飛快地說了句“我沒事”后，還想說什么，電話突然被掛斷了。

    那邊不再發(fā)出聲音，少女的臉色一下子變得慘白。

    因為，事實上，電話兩頭的人，都沒有按過“通話結(jié)束”的鍵。

    屋里靜了好一會兒，突然一個尖叫聲傳出：

    “啊啊啊啊啊啊??！”

    此后，再無聲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