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這是阿普的東西。這顆珠子看似尋常,其實是用特殊的藥水浸泡過的。浸泡之后,珠子上便有了特殊的氣味。小白自幼便跟在阿普身邊,且嗅覺異于常人,又經(jīng)過特殊的訓(xùn)練,對這珠子的味道十分熟悉。所以才找上了敏國公府。”
“那白狼一直叼著我的衣服,誰知道是不是你們偷偷放進去,來誣陷我的?!鼻厍屐`說道。
“誣陷?秦小姐,我們認識么?我為什么要誣陷你?別嘴硬了,快說,到底把阿普帶哪兒去了?!?br/>
“你說的什么,我不知道,光憑一顆珠子一匹狼就說是我劫的人,我不服?!?br/>
秦清靈本想將那個叫阿普的關(guān)上幾日,等東越人找不到人,真正急了的時候,自己再制造點兒巧合,將那個阿普弄出來。東越人必會對自己感恩戴德,同時也會因此而厭棄世子。
沒想到,才這么短的時間,就被他們發(fā)現(xiàn)了端倪。
不過,轉(zhuǎn)念一想,那地方隱蔽,他們絕對找不到。白狼鼻子再靈又如何,就不信那種地方,它還能分辯的出味道來。
“不承認,好啊,墨清,速速點兵搜查敏國公府,就說,敏國公府小姐涉嫌綁架東越皇室中人?!?br/>
蕭元璟彎了彎唇角,秦清靈真是會找時機,自己正想著要怎么詐那個老狐貍出來,這秦清靈就送上門了。
還沒等墨清出門,敏國公便急匆匆趕來了。
“王爺,不能搜,不能搜啊。”
這是陸知暖第一次見到敏國公。
敏國公極少出府,就連宮宴也是能推就推,久而久之的,人們都快忘了這號人了。
陸知暖打量了他一下。見此人佝僂著身子,皮膚十分蒼白,眼神無光,唇色卻是鮮紅。在清晨半昏半暗的光線里看著,有些駭人。
“哦?敏國公有什么要說的?!笔捲Z戲謔的看著他,果然這老東西坐不住了。
敏國公半垂下頭,道:“王爺,清靈再怎么樣,也是敏國公府的小姐,若王爺當(dāng)真帶兵搜了敏國公府,清靈這輩子,可就抬不起頭了。咱們敏國公府的聲譽,也會就此毀于一旦??丛谀隳稿拿孀由?,還請王爺高抬貴手。”
“母妃?你還記得本王的母妃啊。要本王不搜查敏國公府也行,你知道本王要什么東西。”
果然,敏國公眼神閃躲了幾分。
他狠狠的瞪了眼秦清靈,道:“還不說實話,你想咱們敏國公府都為你陪葬不成!”
秦清靈沒想到蕭元璟會這樣不留情面,更沒想到,她的父親完全沒有替自己說話。
陸知暖卻覺得他男人聰明極了。簡單粗暴,把敏國公這條老狐貍引出來。雖然她心知肚明,若那東西真的如此重要,敏國公必不會為了秦清靈而輕易的將東西交出來。
而且,既然那東西阿璟找了這么久都沒有找到,就算今日搜查了敏國公府,阿璟也依舊不會有什么線索。
但偏偏,敏國公卻火急火燎的出現(xiàn)了。
只能說明一點,敏國公府,必是還有什么見不得光的東西。
往日里敏國公的院子有暗衛(wèi)隱匿,蕭元璟派去的人要防備暗衛(wèi),做起事來難免礙手礙腳??扇艄饷髡蟮乃巡榱烁?,那么該藏起來的東西,可就藏不住了。
陸知暖看著敏國公一直閃躲的眼神,暗忖,這個敏國公,絕對有問題。
敏國公沒有理會陸知暖打量,而是陰測測的盯著秦清靈,秦清靈被他盯得久了,不免有些頭皮發(fā)麻。
“在,在萬花樓?!?br/>
赫連曦不知道萬花樓是做什么的地方,只當(dāng)是尋常酒樓,秦清靈剛說完,便帶著侍衛(wèi)和白狼,叫了王府一個小廝,往萬花樓尋人去了。
具體的細節(jié)陸知暖不知道,只知道當(dāng)時的萬花樓雞飛狗跳。想想也是,男女正醉心情事,忽地沖進來一隊侍衛(wèi),一匹白狼,那畫面……
后來還聽說,那日之后,許多朝廷官員都遞了折子告了假,許是沒臉見人了吧。
當(dāng)然這是后話,此時陸知暖的注意力,在敏國公身上。
“阿璟,這個敏國公,問題大了。”陸知暖摩挲著下巴,瞇著眼說道。
半響沒聽到蕭元璟答話,陸知暖偏頭看了他一眼,見他正兀自出神,眸中似有幾分說不清的情緒。
“阿璟?”
蕭元璟回神,見陸知暖探著頭看他,他笑著揉了揉她的頭。“怎么了?”
“你,你想什么呢?”
蕭元璟抬頭看著門外,眼神不知落在何處,周身忽地給人一種孤寂的感覺。陸知暖趕忙握了握他的手。
“暖暖,你說,到底要經(jīng)歷過什么事,一個人前后的變化,才會如此巨大?!?br/>
陸知暖想也沒想,脫口而出:“那自然是,前后不是同一個人咯?!?br/>
話音剛落,蕭元璟猛的轉(zhuǎn)頭,瞳孔急劇的縮了縮。
“不是同一個人……”
陸知暖早就后悔自己的嘴快了?!澳莻€,我說的是假設(shè),只是假設(shè)。”
蕭元璟卻沉浸在自己的情緒中,眉頭緊鎖。
“不,你說的,不無道理?!彼D(zhuǎn)頭深深的看了眼陸知暖,反手將她的手握在手中。
陸知暖抬頭與他四目相對,猛的發(fā)現(xiàn)他眸中竟有一絲絲恐懼和害怕。
“你,都知道了?!?br/>
這句話,陸知暖已經(jīng)不知說了多少次了,只有這次,是真的。
蕭元璟點了點頭?!澳悴皇撬??!?br/>
陸知暖低頭看著他握著自己的手?!笆裁磿r候知道的?!?br/>
“說不好是什么時候,也許第一次見你就有一種奇怪的感覺。也許是青峰山地下宮殿。你會制作這里從未出現(xiàn)過的護膚品,會認識那些在京城乃至清水鎮(zhèn)都沒有過的花草藥材,會認識那些奇奇怪怪的文字?!?br/>
“我曾一度以為,你知道這些,是因為,你是南族的人??煞聪蛲茢?,一個人再變,她的本質(zhì)也不會變。你渾身上下,除了相貌,其余的,沒有一點像她的地方。甚至你的性格,特質(zhì),根本就不像大燕朝的女子?!?br/>
“你知道,有些事情,只要開了一個頭,便會一發(fā)不可收拾。我從懷疑你的那日開始,這個念頭就一直在腦海揮之不去。”
陸知暖只覺得全身冰冷,她一直在想尋一個合適的機會將自己的真正身份告訴他,沒想到,他卻先她一步,識破了。
“那,那你……”陸知暖咽了咽口水?!澳阋业朗浚樟宋颐础?br/>
蕭元璟正襟危坐,目不斜視。他原想叫這女人好好的向他認錯,重新振一振自己的夫綱。沒想到她憋了半天,憋出這么句話來。蕭元璟險些被自己的唾沫給噎死。
“你說什么?”
陸知暖怯怯的看著他。“你要收了我么?”
蕭元璟挑了挑眉?!澳阏媸茄??”
陸知暖道:“不,不是,我不是妖精,我是鬼魂?!?br/>
蕭元璟聽這話險些從椅子上栽下去。
“奪舍重生?”
陸知暖點了點頭,大致的將她是怎么來這里的說了一遍。
蕭元璟不禁唏噓?!霸缜耙仓辉谄媛劗愔局新犝f過,沒想到竟真的存在重生這種事?!?br/>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兒,反正一睜開眼睛,就看到逸兒了。那時候,我也嚇了一跳?!彼f著說著,還有幾分委屈。
“那你,會一直在么?會不會像來時那樣,又突然消失不見,回到屬于你的世界?”蕭元璟一瞬不瞬的看著她。
陸知暖這才明白,剛才蕭元璟眼中的恐懼,不是害怕自己的身份,而是害怕自己會離開。
她亦定定的看著他。“你不離,我不棄?!?br/>
若說陸知暖剛來到古代時還時常想著回去,可日子久了,她也舍不得走了。她在現(xiàn)代已經(jīng)死了,以后,她只能是陸知暖。
蕭元璟有滿腔的話要說,可莫名的被這女人給帶偏了,不免有些郁悶。
忽地,他想起了青峰山地下宮殿的事兒。“所以,那奇奇怪怪的南族文字,是你們那里的文字?”
陸知暖點頭如搗蒜?!斑@叫漢語拼音。我早就想說了,你們那個太祖皇帝啊,十有八九跟我是來自同一個地方的?!?br/>
蕭元璟的接受能力很強,他又看了眼陸知暖,道:“果然,冥冥之中自有定數(shù)?!?br/>
“啊?”
“沒什么?!笔捲Z彎了彎嘴角,看得出,他的心情很愉悅。
陸知暖悄悄在心里松了口氣,早知道這人是這種反應(yīng),她一早就給他攤牌了。
“誒,剛才不是在說敏國公嘛?!标懼@才反應(yīng)過來,他倆這話題,偏題也偏的太遠了。
“暖暖,雖然我與敏國公接觸不多,可既然我母妃能把那么重要的東西交給他,就說明,母妃當(dāng)時對他是足夠信任的。在我的印象中,母妃是一個很有智慧的女子,她斷不會因為老敏國公收留她而對敏國公府投以信任?!?br/>
陸知暖明白蕭元璟的意思,說道:“今日敏國公這么急著出現(xiàn),反倒叫人更加懷疑了?!?br/>
“敏國公深居簡出,或許正是怕泄露自己的真正身份”蕭元璟道。
“如今阿普已經(jīng)找到,可此事與京中失蹤男童又沒有什么聯(lián)系。我看倒不如尋個恰當(dāng)時機,徹查敏國公府,或許能從中找到什么線索?!标懼?。“對了,那個秦清靈要如何處置?”
蕭元璟看了陸知暖一眼。“暖暖這么問,看來這秦清靈,對你還有用處?!?br/>
陸知暖打了個響指?!奥斆?!”
蕭元璟寵溺的捏了捏陸知暖的臉蛋。“你啊?!?br/>
轉(zhuǎn)而又嘆了口氣?!芭?,我一直以為京中的事不會太復(fù)雜,可沒想到,接你回京,卻一日消停日子都沒給過你,日日都要你為各種事煩心……”
陸知暖扳過他的頭,用自己的額頭抵著他的額頭,鼻尖蹭了蹭他的鼻尖。
“別這樣說,只要咱們一家人在一起,我就覺得很開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