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慧卿在他懷里抽抽噎噎,只是抱著不肯松開,仿佛自己一松手,眼前的人就會(huì)變不見了一樣。
從門口傳來一聲輕咳,杜慧卿這才想起房門未關(guān),隨自己一起來的家丁丫鬟們都候在門外,不由得紅著小臉?biāo)砷_雙手。
她擦干眼淚,輕聲問道:“我這么多天沒來看你,你怪我嗎?”
“我怎么會(huì)怪你?一定是你爹不許你出府吧?”
“是……是啊……”杜慧卿神色一黯,說道:“最近府里有些事,我不得空出來?!?br/>
葛守謙心道杜府里沒人陪她玩鬧,這么久肯定悶壞了,忙說了個(gè)笑話哄她開心。
這時(shí)琴兒推門走了進(jìn)來,從食盒里取出幾碟熱氣騰騰的精致菜肴,又取出一副碗筷,剛要服侍葛守謙吃飯,已被杜慧卿伸手接過,說道:“讓我來吧。”
杜慧卿身為世家千金,從未服侍過人,葛守謙見她神色懇切、楚楚可憐,不忍拂她好意,也就由得她給自己夾菜喂飯。
食盒中精心備下的幾樣全是葛守謙平日愛吃的食物,且昨夜耗費(fèi)體力甚多,不多時(shí)便將飯菜都吃的干干凈凈。
葛守謙吃飯時(shí),琴兒已吩咐一名家丁請(qǐng)了城衛(wèi)過來,將院中尸體收走,并將葛守謙重傷未愈,一直躺在房中休息的說辭講了一番。
城衛(wèi)們見太守大人的千金在此,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只當(dāng)那是剪徑毛賊,趁崇真觀無人管顧便想來討些便宜,也不知道遇到了何事突然橫死。
想到最近城內(nèi)諸多變故,幾名城衛(wèi)不禁疑神疑鬼,忙將尸身用草席匆匆裹了抬出城外一埋了事,自此龍編城內(nèi),多了些崇真觀里索命厲鬼的爐邊怪談不提。
飯后,琴兒和萍兒兩人伺候葛守謙梳洗過后,重新幫他包扎好傷勢(shì),又換上一身干凈的衣服出來,杜慧卿睜大眼睛看著他,奇怪的問道:“小猴兒,我怎么覺得你好像有些不一樣了?”
葛守謙興奮起來,抓住杜慧卿的肩膀問道:“是不是我長(zhǎng)高了一些?”
他幼年時(shí)營(yíng)養(yǎng)不良,個(gè)頭比起同齡人來一直有些矮小,連身材嬌小的杜慧卿也不過矮他半頭,因此對(duì)身高耿耿于懷。
“不是?!倍呕矍鋼u頭說道。
葛守謙頓時(shí)變得意興索然,問道:“那是什么不一樣?”
“我也說不上來,反正是有些變了?!?br/>
兩人在院內(nèi)散步說話,不知不覺來到中廳處,這還是受傷后葛守謙第一次過來。
莊嚴(yán)堂皇的大殿和葛仙堂已成一片廢墟,僅余半截焦黑的大梁得以幸免,斜斜地倚靠在黝黑的石墻上,兩旁相連的偏殿也被大火焚盡,只剩斷壁殘?jiān)黄?,遍地瓦礫。
殿周空曠處遺留了不少燒紙拜祭的痕跡,想是城中百姓前來祭奠過師父和死去的道人。院中白石校場(chǎng)和寮房、廊廡等無人清掃收拾,處處殘留的斑斑血跡觸目驚心,雖然已過去月余,他仿佛還可以嗅到空氣中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這些日子葛守謙心中無時(shí)不在掛念師父的行蹤,不知他到底被帶到了哪里,近況如何。師父為人謙遜和善有加,行醫(yī)世間造福百姓,也不知因何得罪了那些黑衣修真者們。他眼望著廢墟悄立半晌,思索良久不得其解,只得搖搖頭放棄這些想法。
到下午,杜慧卿和他一起吃了一餐。
眼見天已黃昏,琴兒在外敲門道:“小姐,時(shí)候不早,該回去了?!?br/>
杜慧卿身子一顫,站了起來,說道:“小猴兒,我……我要走了。”她口中說著要走,腳步卻并沒有動(dòng),整個(gè)下午都緊緊抓住他衣袖的手也沒有松開。
“回去吧,小心回去晚了,你爹打你屁股。”葛守謙心想她好不容易出府來,自是不肯回去。
杜慧卿這次卻沒有反駁,只是幽幽輕嘆了一聲,聲音竟又梗咽了:“小猴兒,葛真人……葛真人不在,你一個(gè)人要好好的?!?br/>
葛守謙看的心痛,忙安慰道:“傻丫頭,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嗎?”
這話一出,杜慧卿兩眼淚花滾動(dòng),從面上滑落,竟是又哭了起來。葛守謙有些慌了,忙將她面上淚珠拭去,連聲問她到底怎么了。
“沒事,就是太長(zhǎng)時(shí)間沒見你了?!倍呕矍湮⑽u搖頭,語帶嗚咽。
“愛哭鬼。”
葛守謙見她淚光盈盈,有若帶雨梨花、著露幽蘭,心間一熱,伸手將她嬌小的身軀抱在懷中。
杜慧卿側(cè)頭靠在葛守謙肩上,低聲道:“小猴兒,我真不想走啊?!?br/>
“你放心,這點(diǎn)小傷很快就好了,到時(shí)候我?guī)阕ヌ~去?!备鹗刂t輕撫著她的背,安慰道。
敲門聲再度響起。
杜慧卿神色黯然,起身應(yīng)門,兀自戀戀不舍,又停下回頭看了看,這才舉手作別,與琴兒等杜府的幾人一同離去。
葛守謙走到門口,怔怔地瞧著幾人的背影漸漸消失在院外,越發(fā)覺得杜慧卿神情不同以往,想必遇到了什么郁悶難解之事。
“沒想到你人小鬼大,竟是個(gè)多情種子?!币粋€(gè)清越動(dòng)人的女子聲音自院中傳來。
葛守謙扭頭看向去,不知何時(shí)拓跋凝已在池心亭中,斜陽影映在她半邊嬌軀,使她的絕美的姿容更添榮光。
盡管葛守謙心中思慮萬千,心神仍不由被她傾世的容顏所吸引。
“不知道師姐大駕光臨,有失遠(yuǎn)迎,還請(qǐng)贖罪!”葛守謙裝模做樣的做了個(gè)長(zhǎng)揖,引得拓跋凝一陣嬌笑。
她站起身來,緩緩向前幾步,瞬間平移到了葛守謙上方,輕輕在他頭頂踏了一腳,翩然翻身落下,笑道:“小鬼討打!”
葛守謙已知拓跋凝身手神鬼莫測(cè),但看到她再施展身法時(shí),還是不禁瞪目結(jié)舌,連連贊嘆。
拓跋凝走進(jìn)房中,悠然自若地坐下。面對(duì)葛守謙探詢的目光,她輕輕搖頭說道:“還是沒有查到葛真人的蹤跡?!?br/>
“那群黑衣人人數(shù)雖眾,但既為修真者,想要隱藏行跡自然不難,師姐也不必太過著急?!备鹗刂t口中這樣說著,心里卻不免焦急萬分。
距師父被擄已經(jīng)月余,若連拓跋凝這位護(hù)法劍仙都沒能查到蛛絲馬跡,隨著時(shí)間一天天過去,恐怕希望只會(huì)越發(fā)渺茫。
“伯奇仙子。”有人在門外低聲叫道。
葛守謙循聲望去,一名中年人不知何時(shí)已悄無聲息地站在門口,身穿一件普通的粗布長(zhǎng)袍,既矮又瘦,毫不起眼。
葛守謙不禁大吃一驚,以他的靈敏感官,有人來到如此近的地方,自己卻絲毫不覺,這種事可不多見。
中年人來到葛守謙身前拱手一拜,恭恭敬敬的說道:“尤平見過葛公子?!?br/>
葛守謙忙起身還禮,這才認(rèn)清此人面貌,脫口問道:“你是……觀瀾居的尤掌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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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見天已黃昏,琴兒在外敲門道:“小姐,時(shí)候不早,該投推薦票了?!?br/>
杜慧卿身子一顫,站了起來,說道:“小猴兒,新書上傳,急需收藏和推薦,你就不能支持一下嗎?”她口中說著,腳步卻并沒有動(dòng),整個(gè)下午都緊緊抓住他衣袖的手也沒有松開。
“回去吧,我馬上就去投票?!备鹗刂t心想她好不容易出府來,自是不肯輕易回去。
杜慧卿幽幽輕嘆了一聲,聲音竟又梗咽了:“謝謝你,我替‘不感覺’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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