皓鶴在一陣官兵中騰挪反轉(zhuǎn),慘叫聲不絕于耳。
杜楓也顯出鷹王冠兜的模樣,冠兜不理會面前的任平生和杜廣卿,大羽一揮直奔邢川而來?!皠e藏了小子,露相吧!”
冠兜飛出一爪速度奇快無比,眾人都似呆在原地一般沒做任何反應(yīng)。
邢川自然也不例外。
眾人從驚愕中回過神來,冠兜一爪已洞穿邢川肩膀,略帶粘稠的妖血自邢川背后的鷹爪滴落。
邢川重傷,二人的易容術(shù)也煙消云散。
杜廣陵看到原本那般美貌的女子頃刻間變身成自己的死對頭,不由開口大罵:“任平生你不知廉恥,早年你便覬覦應(yīng)棠的身子,沒成想你......”
“棠妹子的身子這江湖上哪個不垂涎,任某從不掩飾心中所想,你這老家伙心中腌臜不堪,偏要裝出一副名門正派樣子?!?br/>
兩人吵嘴間,鷹王貼著邢川傷口細(xì)細(xì)嗅著?!靶∽樱艄逻@一爪歪了一絲一毫你的小命就沒了。江湖人不管你死活,不如跟著孤。做妖要比做人簡單得多?!?br/>
邢川緩緩抓住鷹王手臂,“做人和做妖有什么區(qū)別,做人只能看著妹妹去死,后來我做了妖,可兄長也死在我面前?!?br/>
邢川說罷,鷹王只覺得身后忽然熾熱難耐?;仡^看去,任平生一拳已揮至面門。
“邢川,不可受他蠱惑!”任平生大喝一聲,熾烈的拳意已觸到鷹王面龐。
剎那間,鷹王面上皮膚如久旱的土地一般寸寸皸裂開來。
“堂堂火絕,一洲之柱。竟也用的背后偷襲?!柄椡醪荒蜔┲v罷,半轉(zhuǎn)身朝著任平生腹部斜飛起一腳。
任平生拳意未等完全揮出便被鷹王一腳踢飛數(shù)十米。
“杜廣陵已死,天下再沒有人能阻止孤?!柄椡醮笮Φ?。
邢川看著妹妹邢禾獨(dú)自一人推著邢海尸首漸漸走遠(yuǎn),“隨你是什么鷹王還是七絕,把你的爪子從我身上拿開!”
鷹王見邢川眼中又閃過紅色兇光,便想著再激一下這小子,看看他能到什么程度。
“小子,那是你妹妹吧。你若不跟孤走,孤頃刻之間讓那丫頭身首異處。”
邢川沒有說話,臉上青筋暴起,渾身似在戰(zhàn)栗發(fā)抖一般。
“憤怒嗎?來,竭盡全力殺死我。”鷹王的眼中滿是期望。
邢川將全身力氣匯在手上,“我是人是妖早已經(jīng)不重要了,但無論是人是妖,都絕不容許再傷害她!”
邢川的手上的動作甚至要快過剛剛鷹王斜踹任平生那一腳的速度。
轉(zhuǎn)眼間,邢川竟然用蠻力將鷹王貫穿自己肩膀的胳膊生生折斷!
“居然能不借助降妖陣就扯下妖王的手臂,邢川,老夫沒看錯人?!倍艔V卿不再嘲笑任平生,緩緩開口對任平生講道。
“杜廣卿,你激發(fā)出了他的妖血,難道不怕這天下再出一個妖王嗎?百姓可沒力再負(fù)擔(dān)一個降妖陣了?!?br/>
“那你任平生就再管一個降妖陣,難道這不是你日思夜想的嗎?”
“如果他失控,我會親手結(jié)果他。你若是阻攔,我連你一起殺?!?br/>
“任兄,天下若是沒有妖,我們這些江湖人去哪里討生活呢?”杜廣卿說罷隨地找了塊石頭坐下。
鷹王拖著自己的斷臂大笑不止。
“孤后繼有人了!”鷹王大聲吼道。
邢川半蹲著,手里拿著鷹王的手臂隨即扔在地上,摩拳擦掌死死盯著鷹王。
此刻,鷹王的斷臂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復(fù)原了!
“小子,憤怒不會給你真正的力量?!柄椡跽f罷也像邢川一樣半蹲下來。
邢川雙臂伸長變作鷹爪,黑色羽翼自背部猛然竄出,此刻已然同鷹王一模一樣。
“是鴻爪,邢川已經(jīng)徹底變成妖了?!?br/>
邢川猛地躍起,雙爪猶如利刃一般猛地刺向鷹王胸口。
鷹王后撤一步躲開邢川,舞動翅膀煽出暴風(fēng)將邢川吹飛到空中。
此刻,尖銳的鷹鳴聲在眾耳邊炸響!
邢川嘶吼著,雙眼通紅已看不到瞳孔。
鷹王一躍而起,二人隔空相望?!皝?!把你的不滿,把你的冤屈和憤怒都宣泄給這天下!”
鷹王話音剛落,邢川赫然張開雙翼,遮天蔽日。
黑色羽毛閃著寒光如雨般射向小鎮(zhèn)。
鷹王看著邢川就像父親看著兒子,露出那般寵溺的眼神。任平生和杜廣卿二人相互忌憚,恐對方在自己出手后偷襲自己,不約而同地按捺住兵器。
任平生雙手一拍,赤色火焰拔地而起,在邢川和小鎮(zhèn)之間形成一道咆哮著的火墻。
“任兄,你的無兩重樓還欠火候啊?!倍艔V卿譏諷道。
可是,仍有眾多黑羽未燒盡,穿過火墻射向小鎮(zhèn)。
若不是任平生忌憚杜廣卿偷襲,沒用全力,那黑羽沒有一根能逃脫。
黑色的雨才持續(xù)一分鐘之久,地面上除了任平生兩人,皓鶴母子,還有躲在官兵們身下的王載灃等人,其余百姓十不存一。
房屋盡毀,哀嚎遍地。
推云峰上忽然震動起來,只見一道青光直上云霄,直撞向邢川。
下一刻,借風(fēng)刀自邢川胸膛貫穿而出!
“明明師父還差一點(diǎn)就能出關(guān)了,你這渾蛋?!崩钤治战栾L(fēng)刀站在邢川背上吼道。
二人自空中飛速落下重重砸在任平生和杜廣卿二人面前。
李元用借風(fēng)刀將邢川狠狠釘在地上,雙手握住刀柄。一陣旋風(fēng)在二人身周卷起漸漸向著李元手中匯聚。
風(fēng)力順著刀身卷進(jìn)邢川胸腔,剎那間體內(nèi)猶如千刀萬剮一般的刺痛讓邢川猛然睜開雙眼,一口獻(xiàn)血從口中吐出。
邢川知道自己剛剛在做什么,但就像是在縣衙里的那晚一般,自己仿佛被關(guān)在無邊無際的黑暗中,任他如何掙扎也無法讓自己的身體請醒過來。
邢川下意識看向邢禾的方向,卻只看到殘破的小鎮(zhèn)和遍地的尸體,邢禾與兄長的尸首已不見蹤影。
“我......”邢川剛開口卻再次被劇烈的疼痛撕扯著說不出話。
李元放眼看向四周,殘破景象讓他不禁后悔沒有早些注意到山下的情況。
“你們兩個難道只知道看著,讓小鎮(zhèn)的百姓赴死嗎?”李元質(zhì)問道。
“難道你們?yōu)榱孙L(fēng)絕之位,眼睜睜看著這么多無辜的人死嗎?”李元繼續(xù)問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