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幽靈般人影
葉雁痕和蘇錦帆一前一后尾隨著那輛出租車上了大街。
那輛出租車開得極快，駛過長長的街道，一直向大港市郊的大港新區(qū)駛?cè)?。大約15分鐘后，出租車突然拐進一個陰暗的胡同。由于車速很快，葉雁痕來不及拐彎，直往前沖。等她減速掉頭時，出租車已駛?cè)牒钐?。?br/>
葉雁痕掉頭拐進黑沉沉的胡同，見那輛出租車停了下來，打著尾燈。葉雁痕一踩剎車，也跟著停了下來。她從反光鏡里看見，蘇錦帆也停下來，并打開了車門，向出租車奔去。
葉雁痕咬了咬牙，只得下車。
但當(dāng)二人接近出租車時，那司機也下了車，站在寒風(fēng)里。
“車上的人呢？”蘇錦帆沖那個中年出租車司機嚷道。
“走了?！蹦撬緳C淡淡地說。
“走了？”蘇錦帆的火暴脾氣上來了，“你讓他走了？你沒看見我們在追他么？”
“我管得著嗎？”那司機沒好氣地說，“誰給錢，誰就是爺！乘客就是上帝，他要走，我為什么要攔他？”
葉雁痕沒有說話。她將目光向車?yán)锿度?，車?yán)锖诔脸恋?，什么也看不清。?br/>
蘇錦帆氣得有點發(fā)抖，但她毫無辦法，出租車司機說的也有道理。
“請問這位先生，剛才那位乘客沒留下什么話嗎？”葉雁痕開了口。
“嗯，這位女士倒很懂禮貌嘛?！蹦浅鲎廛囁緳C嘿嘿笑了，“剛才那位客人說了，后面跟來的兩位女士都是大老板，所以讓我向二位討點賞錢?！豹?br/>
“你想敲詐？”蘇錦帆又氣不打一處來。
“要多少？”葉雁痕卻心平氣和地問。
“不多，兩個億?！蹦撬緳C嘿嘿笑了。
“你有病??！”蘇錦帆快跳起來了。
“請你別開玩笑，”葉雁痕寒起臉，“我們倆的命加起來，也不值這么多！”
“二位別緊張，我說的不是人民幣?！蹦撬緳C又嘿嘿地笑了。
“難道是美元？”蘇錦帆哼了一聲。
“是冥幣?！蹦撬緳C也哼了一聲，“那位先生讓我轉(zhuǎn)告二位，向二位討點錢，買面值兩億的冥幣，燒給已死的人和即將要死的人?！豹?br/>
葉雁痕一驚，看來這個司機話中有話。
“已死的人是誰？即將要死的人又是誰？”蘇錦帆問。
“那位先生沒告訴我已死的人是誰，但他告訴我，即將要死的人，與二位女士相當(dāng)熟！”那司機皮笑肉不笑地說。
葉雁痕打了個寒戰(zhàn)。不知為何，她腦子里突然想起蕭邦。蕭邦受了重傷，剛才差點送命，正處在危險中。那么，現(xiàn)在……
她掏出電話，迅速地撥通了靳峰的電話。電話通了，靳峰在那頭說：“雁雁，我正準(zhǔn)備找你呢，你怎么不在醫(yī)院？”
“舅舅，你在哪里？”葉雁痕急切地說，“在醫(yī)院嗎？”
“不在。我出來了，有點急事。你在哪里？”靳峰問。
“我在大港新區(qū)……”葉雁痕覺得這事三言兩語說不清，“這里……有一輛值得懷疑的出租車……”她掉頭看那個司機。但那個司機卻將身子一縮，進了出租車，發(fā)動引擎，一溜煙跑了。
“遇到麻煩了嗎？”靳峰顯然有些著急。
“沒……沒事?！比~雁痕顯得更著急，“舅舅，只有蕭邦一個人在醫(yī)院里嗎？”
“孟欣在那里?！苯逭f，“到底是怎么回事？”
“沒事，我馬上回醫(yī)院。”葉雁痕感到一陣發(fā)暈。她掛了電話。
“錦帆，你是跟我回醫(yī)院，還是回家？”葉雁痕問呆立在那里的蘇錦帆。
“隨便?！碧K錦帆向自己的車走去。
孟欣的臉色變得蒼白。她定定地看著蕭邦，嘴唇哆嗦了一下，將要說的話生生咽了回去。她對蕭邦剛才的判斷，既沒有承認(rèn)，也沒有否認(rèn)。
病房內(nèi)安靜下來。蕭邦嘆了口氣，道：“孟小姐，其實，你并不真的想殺我，否則又怎么會故意露出破綻？”
“我故意露出了破綻？”孟欣終于開口了。
蕭邦深吸了口氣，緩緩說道：“你化裝成護士進入病房時，故意將護理車推得很響，以引起我的注意，因為你擔(dān)心我真的睡著了，這是第一個信號；第二個信號，你在掛吊瓶時，故意顯露出生手容易犯的錯誤，沒有先將原來的吊瓶取下來，因為你用眼角的余光已經(jīng)瞥見我微微睜開了眼睛；第三個信號，你故意將新瓶搖了搖，讓我看見新瓶里泛起異樣的水花，意在暗示我此溶液有毒。然后，你才慢慢地將針頭扎進毒液里，好讓我有足夠的時間拔下左手手背上的針頭。做完這些，你做出很吃驚的樣子看著我，然后拔出匕首向我刺來。以你的功夫，完全可以攻擊我的傷處。可是你卻故意將匕首刺向我的胸口，以便我防范。所有的這一切，都說明你是故意要留我這條命，因此設(shè)計了這幾個破綻?！豹ッ闲赖谋砬?，好像是在聽蕭邦講故事。等蕭邦說完，她才說：“我既然是要來殺你的，為何要故意留下這些破綻呢？這豈不是多此一舉？”
“因為你必須來?！笔挵钫f，“在暗殺我這個問題上，你似乎已別無選擇。你這樣做，是想讓指使你的人相信，由于我的防范很嚴(yán)密，所以暗殺活動失敗了?！豹?br/>
孟欣的肩膀微微抖動了一下。她回避著蕭邦的目光，澀聲說：“難道你真的什么事情都知道，什么細節(jié)都能識破嗎？”
“事實上，一開始我雖然嗅出了殺氣，但并不能確定是你?！笔挵钫f，“可是，當(dāng)我托著你的手時，我已斷定是你。否則，你又怎么能夠從我的手里逃脫？”
孟欣一震，顫聲問：“你怎么能夠斷定是我？”
“因為同樣的一只手，曾救過我的命。”蕭邦嘆了口氣，“是這只手，將我的傷口洗干凈，將我體內(nèi)的子彈挑出來，為我包扎傷口。這樣的事，我一生都不會忘記！”
蕭邦的眼里居然有霧，但他沒有讓眼淚流出來。
而孟欣的雙肩已開始抖動。她再也忍不住，任憑淚珠滾出眼眶。
“蕭大哥，你知道嗎，我去而復(fù)返，支開了靳局和葉雁痕她們，還是要來殺你！”她使勁地咬了一下嘴唇。
“我知道?！笔挵钫f?！拔业拿悄憔鹊?，按理說，我應(yīng)該讓你拿走?？墒牵覄偛盘裘鞔耸?，就是要告訴你，我要活下去。因為，‘12.21’海難還沒有告破，我不能死！你知道嗎？我并不是怕死，而是我不能死！”
“你是要我放過你？”孟欣抹了一把眼淚，看了看表，急切地說，“蕭大哥，既然我去而復(fù)返，就必須要你的命，否則……”
“否則，你就得死?！笔挵钣謬@息了一聲，“這其間好像別無選擇！”
“只有一個選擇，”孟欣撲嗵一下給蕭邦跪下了，“蕭大哥，只要你答應(yīng)我，離開大港，永遠不要再參與這場海難的調(diào)查，我就會放過你！蕭大哥，我求你了！”
看著聲淚俱下的孟欣，蕭邦心里一片茫然。但這種悲憫被更大的責(zé)任所淹沒。“不行！”他沉聲說。
孟欣突然將手伸進后腰，摸出一把小巧的手槍，對準(zhǔn)了蕭邦。
“你不要逼我……”她的手指已扣上了扳機……
葉雁痕瘋了一樣加大油門。寶馬像離弦之箭射過城區(qū)，在醫(yī)院門前停下。
她三步并作兩步，上了三樓，推開了房門。
房間里，一名醫(yī)生負手站在病床前，一名護士正在收拾床鋪。
床鋪上沒有人。蕭邦已不知去向。
葉雁痕一把抓住醫(yī)生的胳膊，大聲叫道：“病人呢？”
“我也不知道?！贬t(yī)生很疲憊地打了個哈欠，“我在值班室里看書，好像聽到這個病房里有一聲尖叫，便同護士一起過來看個究竟。可是，當(dāng)我們走進這個房間時，病人就不見了?！?br/>
“什么時候的事？”葉雁痕問。
“幾分鐘以前吧?！蹦轻t(yī)生很奇怪地打量著她，“葉總，這個病人是您什么人？怪怪的。我可是遵照您的吩咐，讓他住最好的病房，用了最好的藥……”
葉雁痕沒興趣聽她啰唆，只是說了聲“謝謝”，便沖出房間，下了樓。
靳峰正從車上下來，差點與葉雁痕撞個滿懷。
“怎么啦？雁雁？”他有些吃驚地問。
“蕭邦不見了?！比~雁痕快要哭出聲來，“一定是孟欣這個賤人對他下毒手了……”
“不要著急！”靳峰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先回去休息，我負責(zé)幫你找到蕭邦?！豹オ?br/>
蕭邦將靳峰給他的警大衣裹在身上，迎風(fēng)而行。長街很靜，靜得能聽見自己踩碎冰碴的聲音。
幾分鐘前，孟欣用槍指著他。
“你只要一開槍，就會被抓住，你也活不了！”蕭邦沉聲說。
“你不要逼我……”孟欣握槍的手在晃。
蕭邦擔(dān)心手槍走火，干脆閉上眼睛。
面對槍，自己又受了重傷，他毫無辦法。
突然，孟欣哭出聲來。蕭邦感覺孟欣已撲上來，緊緊地抱住了他，在他臉上狠狠地親了一下。當(dāng)他睜開眼睛時，孟欣已沖出了房間。
蕭邦心里一陣酸痛。他知道，孟欣沒有殺她，她這一去，必遭兇險。
他想也沒想，一下坐了起來，掙扎著將靳峰給他的大衣穿在身上，套上鞋子，輕輕地出了病房。
醫(yī)院在酣睡，沒有一點聲音。
他迅速下了樓，出了醫(yī)院。大街上空無一人，昏黃的路燈像懨懨欲睡的老人，蕭邦感到一陣眩暈。他抬眼望去。在左前方100米左右的胡同口，似乎有一條纖細的人影一閃。
難道是孟欣？
他想也沒想，追了上去。他要找到孟欣，想辦法幫她擺脫控制。
他沖進了胡同口。
胡同很深，兩邊都是高墻，越往里走殘雪越多。經(jīng)過兩天太陽的曝曬，積雪還沒有融化，說明這條胡同人跡罕至。
蕭邦噴出一口熱氣。他突然覺得，空氣里有一種異于寒流的東西正向他射過來。
他停下了腳步。
果然，淡淡的星光下，一條纖細的人影立在他的前方，仿佛是一根早就釘在那里的木樁。
蕭邦的眼眸閃了一下，立即辨別出這條人影不是孟欣，而是上次在地下室與他交手的那個瘦子。在能見度如此低的晚上，此人居然還戴著墨鏡。
緊接著，身后傳來了細微的腳步聲。蕭邦轉(zhuǎn)過頭，就看見一胖一瘦兩條漢子慢慢地向他走來。
蕭邦站定，深深地吸了一口寒冷的空氣，然后輕輕地聳了聳肩。肩頭的疼痛，使他更加清醒。
“別來無恙？蕭大偵探！”前面那個戴墨鏡的瘦子冷冷地說。
“有恙，而且是大恙，差點被人一槍打死了?！笔挵罹尤淮蛄藗€哈哈，“原來是李二哥、楊三哥和許四哥??！”
“哼，算你消息靈通！”李二哥冷笑，“上次饒你不死，想不到你還是不長記性，還要追查什么海難，結(jié)果差點把小命丟掉。兄弟們看你太辛苦了，今天特意來慰問慰問你?！豹?br/>
“感謝三位老大的好意?！笔挵钫诡佉恍Γ拔铱?，三位老大今天這架式好像不是來慰問的，倒是我應(yīng)該向李二哥問候?！豹?br/>
“問候我？”李二哥一臉狐疑，“老子有什么好問候的？”
“上次你為了嚇唬王嘯巖，切掉了自己一根手指，不知好了沒有？”蕭邦哈哈大笑，“據(jù)說當(dāng)時你出門后飛跑向醫(yī)院，不過還是晚了一點。雖然接上了，但到現(xiàn)在還伸不直，是真的嗎？以后不要開這種玩笑了，都一把年紀(jì)的人了。”
李二哥咬了一下牙，低頭看了一眼還纏著紗布的左手，恨聲道：“蕭邦，如果今天你能走出這個胡同，老子要是再出來混，就是他媽的王八蛋！”
蕭邦突然收起笑，冷冷地說：“李老二，別以為你那幾下子就能出來混。你是被人利用了，你忘了你們老大臨死時說的話嗎？他叫你們過安分日子，不要走他的老路。你認(rèn)為你找到了新的靠山，就可以胡作非為？念你也是條漢子，罪不當(dāng)誅，你領(lǐng)著楊三許四趕緊走人吧！”
胖子許四怒喝一聲，突然從背后攔腰抱向蕭邦。蕭邦腳步一移，許胖子撲了個空。
緊接著楊三晃了一下身形，欺身而進，突然一個深蹲，疾伸右腿，猛掃蕭邦下盤。蕭邦根本沒有看他，騰空一躍，穩(wěn)穩(wěn)站在地上，眼睛始終盯著李二。
這幾個動作如電光火石。然而李二仍然沒有動，死死盯住蕭邦。
楊三許四一擊沒有得手，見老二沒有動靜，便各自站好方位，伺機而動。
空氣似乎就要凝結(jié)。四人木樁似的站著，沒有人動，誰也不再說話。
這樣僵持了大約三四分鐘，那李二突然輕吁了一聲。這吁聲似乎是三人的暗號，但見三條人影迅疾地撲向蕭邦。李二率先出手，鐵爪般的右手直攻蕭邦咽喉；楊三飛起連環(huán)腿，攻擊蕭邦腰部；許四半蹲身體，猛掃蕭邦下盤——三人均從各方封死了蕭邦的退路。
讓三人沒想到的是，蕭邦居然半步都沒有挪動。但見他疾伸右手，一把抓住了李二形如鐵鉤的右掌；左手一探，剛好抓住了楊三的腳腕；而許四的掃腿，結(jié)結(jié)實實地擊打在他的小腿肚上。
只聽“咔”的一聲，李二的手指折了四根；楊三突然覺得身子一輕，被蕭邦活活扔了出去；許四更慘，他感到自己的脛骨打在了一根鐵棍上，頓時抱著小腿，疼得坐在地上。
戰(zhàn)斗在一瞬間就分出了勝負。李二和許四一個傷了手，一個傷了腿。楊三摔在地上，半天沒爬起來。
李二用還未痊愈的左手握著受傷的右手，咬牙道：“你……沒有受傷？”
“我受傷了，但對付你們幾個，還是綽綽有余！”蕭邦冷笑。
“那……上次在地下室，你……你怎么輸了？”李二還是不信。
“那是我故意讓你們贏的?！笔挵钫f，“因為那時我并不知道你們的來歷，需要時間調(diào)查你們，因此給你們留了一條活路?！豹?br/>
“那……現(xiàn)在呢？”李二雙手均已不能再動，他的信心已失。
“現(xiàn)在的情況有所不同?！笔挵钫f，“因為我已經(jīng)清楚了你們的來歷。你們來大港的主要任務(wù)，就是跟蹤和監(jiān)視我的行動，阻止我進行調(diào)查，必要時會對我下毒手。如果我猜得不錯，你們在我住院后就守在醫(yī)院附近了。倘若我沒有被人弄死在醫(yī)院，就是你們的事，對吧？”
李二哼了一聲：“蕭邦，算你能耐！但我實話告訴你，如果你不滾出大港，你會死無葬身之地！”蕭邦懶洋洋地伸了一下脖子，對李二說：“這個，李二哥就甭操心了。至少，現(xiàn)在我還活得好好的，而你們幾個的情況似乎并不太好?！闭f著，他緩緩地走向李二。
李二身體微微一顫，但他竟毫無辦法。
蕭邦的手突然一伸，完全模仿李二剛才的招數(shù)，準(zhǔn)確地卡住了他的咽喉。
李二疾出右腿，猛掃蕭邦腰部。但蕭邦一提膝，就化解了他的邊腿。突然，身后一陣寒風(fēng)刮過。蕭邦一側(cè)身，順手一帶李二，楊三的騰空側(cè)踹正好踢在李二瘦弱的胸脯上。由于蕭邦并未放手，這一腳踢得實在，李二忍不住慘叫了一聲。
已爬起來的許四狂吼一聲，猛撲過來。蕭邦往右一閃，左肘鐵杵似的擊在許四的胸口。許四立馬癱軟在地上。
而蕭邦捏著李二咽喉的手沒并有松開，而是加大了力度。李二喉頭發(fā)出“咕咕”的聲響。
蕭邦這才稍微松了一點勁，冷冷地說：“李二，你只要說出誰在指使你，我就放了你們哥仨！”
李二喘了口氣。微弱的星光下，李二額頭上冒出了汗珠。他終于從喉嚨里迸出一句話：“要我們兄弟當(dāng)叛徒，你休想！有種你就殺了我們！”
蕭邦哼了一聲，手指突然用力，李二那張瘦臉頓時扭曲變形，有如鬼魅。
他使勁張著嘴，緊咬著牙，鼻孔像個風(fēng)箱，呼呼直冒熱氣。
蕭邦突然動了惻隱之心。他嘆了口氣，松開手，對李二說：“你也是條漢子，我不必侮辱你，至少你比那些放冷槍的人值得尊重。你們走吧?！豹?br/>
楊三走過去扶著李二，拉起了憤怒的許胖子。三人不再說一句話，互相攙扶著，慢慢地走向胡同口。
等他們的腳步聲完全消失，蕭邦才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從衣袋里摸出紙巾，輕輕地伸進腋下。那里，鮮血在匯聚。顯然，經(jīng)過劇烈的運動，他的傷口迸裂了。
然后，他又費力地撩起了褲腿。淡淡的星光下，他的小腿已腫得像一個饅頭。
他嘆息了一聲，暗道僥幸。倘若三人的心理防線不過早崩潰，自己很難再堅持下去了。
肩頭和小腿的痛互相作用，使他流出了冷汗。他略一思忖，決定走出胡同口，設(shè)法找個地方處理自己的傷。
正當(dāng)他掙扎著準(zhǔn)備站起來時，一個冷澀的聲音在暗處響起：“蕭先生，既然傷口已經(jīng)迸裂，就讓我來替你治治吧！”
蕭邦一回頭，就看見一條人影幽靈般從暗處閃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