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令人脫力的漫長的吻終于結(jié)束了,被放開以后,談天樂抓著蕭飛白胸口的衣服無力地喘氣。
蕭飛白把他抱在懷里,輕輕撫摸他的后腦勺和背部,讓他鎮(zhèn)定下來。談天樂把頭按在他的胸口,也不說話,也不抬頭,蕭飛白明白他這是害羞了。他把人拉開,看到談天樂的眼睛里布滿水光,濕漉漉的,頓時心里最堅硬的角落也變得柔軟了。
情不自禁的低下頭,在害羞的青年耳朵邊說了那幾個字,然后發(fā)現(xiàn)青年如預(yù)料之中的局促起來。
“我喜歡你?!?br/>
很簡單的幾個字,卻代表自己漸漸明朗的心意。對網(wǎng)上虛擬偶像再多的欣賞,也比不過現(xiàn)實里一點點踏實的相處,就算沒有那一部部溫暖人心的漫畫,看見談天樂在被相親對象坑了以后不是埋怨報復(fù),而是很認真地善后,他也一步一步地淪陷。想要照顧這孩子一生,冷了一起喝湯,生病了喂他吃藥,累了背他走路……想捧著他,寵著他,讓他當一輩子的小呆子。
如果天天樂是溫吞吞的蝸牛,喜歡把心事慢慢藏起來,悄無聲息地喜歡,那么他就是殺伐決斷的掌控者,緊緊抓住合適的機會,一擊即中。
“這是真的嗎?你說喜歡我,是那種要在一起的喜歡嗎?”談天樂難以置信,男神竟然對他表白,這出乎他的意料。他有什么資格去占有蕭飛白呢,又膽小又蠢笨,還有缺陷,他在蕭飛白身邊,就像是大樹周圍生長的小草,毫不起眼,不僅不能與大樹并肩而立,還要依賴大樹遮風擋雨。他配不上他呀!
“你摸摸這,如果它還在跳,就是真的?!笔掞w白把談天樂的手抓起來,放到自己的浴袍里面,正好貼在左胸口心臟的位置。
清晨,他的體溫有些涼,談天樂的手卻是熱的,手掌心碰到的地方,皮膚下清晰的震動像是一個有力的回答。沒有錯,蕭飛白的心跳是不容拒絕的節(jié)奏。
就像是緩緩綻放的小花,在初春釋放不起眼的芬芳,談天樂突然大膽地反手握住蕭飛白的手掌,露出燦爛卻溫暖的笑容?!拔蚁嘈拍??!币驗槟闶俏夷猩瘢瑹o論說什么,我都愿意去相信,談天樂想。
十天后,楓葉城航空港。
走進人來人往的候機大廳,談天樂面色有些憂郁。他剛剛接到消息,林興洲出了車禍,現(xiàn)在在重癥監(jiān)護室里,有變成植物人的危險。他剛剛經(jīng)歷了與蕭飛白定情的大喜,就接到這樣一個令人惶恐的消息,心情大起大落之下,始終提不起精神,連面色都差了許多。
對于才剛開始十天的旅程就要匆匆結(jié)束,蕭飛白覺得非常遺憾,但是他更擔心談天樂的精神狀態(tài)。無論一路上怎么安慰,談天樂還是精神萎靡,看上去像是霜打的茄子。
“樂樂,喝一點?!笔掞w白將一瓶烏參茶遞過去,手里的飲料寫有提神醒腦調(diào)理身體的功能,多少對身體有點效用。他很擔心登機后談天樂的身體會出什么問題。
談天樂接過飲料,拿到手里還是熱的。往上一看,蕭飛白眉宇間的憂色顯而易見,從狹長的鳳眼中透露出對他的專注。察覺到蕭飛白正因為他的情緒而不開心,談天樂很是后悔,他本想與蕭飛白一起享受這段愉快的假期,卻因為朋友的事情被迫停止,真是很對不起男神的一番用心。
似乎明白他在想什么,蕭飛白用掌心托著他的后腦勺,把他按入懷中,“樂樂,你別想那么多,下次我們還有機會一起出來玩的?!?br/>
談天樂點點頭。
喝了一口飲料,感覺味道怪怪的,入口是苦澀的味道,隨之而來卻有些甘甜?;蛟S,有點像中藥?可是這飲料太重口了,他現(xiàn)在只能接受清淡的食物包括水,因此喝下去的倒是吐了不少。
“哼,無知小兒!”一名身穿白色長款風衣的中年人路過他們身邊,看到談天樂對著港口的垃圾機器人吐掉飲料,發(fā)出莫名其妙的冷哼。他的風衣似乎經(jīng)過獨特的剪裁設(shè)計,與市面上的款式有很大不同。
談天樂看著他的背影,才模模糊糊的想起來這種風格的衣服在哪里見過了。地球!那個早就隨著文明發(fā)展而被廢棄的破敗星球,那來自幾千年前的古老華夏民族的獨特唐裝風格。談天樂癡迷地看著那道白色的背影,被那股華貴優(yōu)雅的氣質(zhì)吸引住了。
蕭飛白看到談天樂被人嗆聲還一臉的花癡,頓時什么憂慮的心情都飛到了九霄云外,心里頭像裝著一筐李子,酸啊酸。
好歹也看看誰是你男朋友吧!
把手伸到談天樂眼睛前面,蕭飛白的手揮啊揮,醇厚的聲音醞釀著危險:“樂樂,那人走了?!?br/>
被擋住視線,談天樂才茫然地回過神來,看到是蕭飛白,立刻綻放出笑容,傻傻笑道:“剛才那個大叔好有魅力啊?!?br/>
聽見喜歡的人夸別的男人有魅力是什么感覺?對蕭飛白來說,他現(xiàn)在想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那個男人丟進宇宙清道夫的車里,直接送到外太空渺無人煙的垃圾填埋星球,再也回不到人間。
煩躁,生氣,沒面子啊。
“他起碼有50歲了。”蕭飛白用自己商場上鍛煉出來的眼光,不客氣地批評。
“五十而知天命,果然,大叔的氣質(zhì)非常成熟豁達呢,有種看破紅塵的感覺?!闭勌鞓窙]聽出來蕭飛白的敵意,反而更加用力地稱贊一面之緣的中年大叔。
“體格瘦弱,膚色暗沉,脾氣硬,還一身怪味道,肯定不是什么好人?!笔掞w白見談天樂還沒死心,干脆拉著人往與中年男子相反的方向走。
這一通挑刺,談天樂竟然搖頭,“那是中藥味哦,大叔看來很喜歡中藥呢。”只是這個年代為什么還有人懂得中藥?自從文明進入宇宙階段,中西醫(yī)的融合就讓醫(yī)學迅速發(fā)展,中醫(yī)也因為難于繼承而衰亡,他第一次在別人身上聞到如此純正濃厚的中藥味,難道……
“中藥是什么?”蕭飛白敏銳地感覺我談天樂說了一個奇怪的詞語。中藥中藥,既然有藥,那么必然跟治療有關(guān)??墒裁词侵兴?,他卻從未聽說過。
“那是……是……”談天樂突然意識到自己失言,不想撒謊,又不想讓蕭飛白看破自己的秘密,因此落得滿頭大汗。
“說不清楚就算了,我們走吧?!笔掞w白看他為難的神情,心中一嘆,默默牽起他的手向他們該走的方向前行。
登機以后,兩人住進了臨窗的豪華艙。從窗戶往外看,無數(shù)來自宇宙各地的人在航空港起飛降落,而遠處,浩瀚的星云化成了茫茫的黑色,被城市的日光反射進虛空之中。
談天樂還抱著那瓶讓他吐了的飲料,不太舍得丟掉。他收集了很多東西,蕭飛白的簽名,蕭飛白買給他的口香糖,蕭飛白和他一起買過的門票,只要方便攜帶的他都不忍心丟掉。
“不是很難喝嗎,這里有礦泉水,喝這個吧?!笔掞w白從艙室里的儲藏柜拿出兩瓶水。
談天樂只是把水放在桌上,心滿意足地喝起這款新出的飲料。他端詳瓶子上的名字,怎么都覺得跟中藥有點聯(lián)系,可能是看起來像是首烏+人參的組合。
其實,烏參茶也就是第一口覺得苦,商家始終是要賺錢的,多喝兩口就會發(fā)現(xiàn)后勁很足,喝起來很甜。談天樂不知不覺又多喝了幾口,很快打起嗝來。
“呃……呃……”
“怎么打嗝了?”蕭飛白給談天樂順氣,不過效果并不大。
這一打,就到了飯點,兩人坐的特快宇宙飛船,航行也要6天,所以吃住大部分都在船上了。打嗝聲影響到別人用餐,談天樂拉著蕭飛白的袖子想回房間用餐。
兩人站起來,結(jié)果,那個消失不見的中年美大叔又出現(xiàn)了。
“被科技洗腦的呆子,連打嗝都不會治了。過來,我看看。”中年美大叔沒好氣地說到。
蕭飛白對他貶低談天樂不滿,冷著臉說道:“讓開?!?br/>
談天樂用眼神示意他沒事,笑道:“那麻煩大叔啦,我都打嗝一上午了?!?br/>
大叔湊近把了把脈,臉色好了許多。
蕭飛白不滿地看著他抓住談天樂手腕的手,怎么回事啊,竟然隨隨便便摸另一個男人的手。
“喝一口,分七次喝完一口水。”那人根本不理他,把一個水瓶遞過來。談天樂按他說的做完,感覺真的壓住了打嗝的感覺。這時候他也想起來以前的一些治療打嗝的方法,的確有很多簡單易行的,不禁有些慚愧自己的健忘。
不知為何,這天他的身體狀況急轉(zhuǎn)直下,更加差勁,已經(jīng)不能只用臉色蒼白來形容。蕭飛白請了船上的醫(yī)生,對方也看不出個所以然來。
談天樂感覺身體里有一股火,把他的力氣都燒沒了。他向他可能是急火攻心,太擔心林興洲的傷勢,結(jié)果把自己弄病了??墒菫榱瞬蛔屖掞w白更加擔心,他只好在醫(yī)生走后強撐著讓自己看起來沒問題。
晚餐時間,談天樂撐不住了。他在走廊暈倒了,此時他的臉色完全沒有活氣,慘白的嚇人,身體也軟綿綿地躺在蕭飛白懷里,沒有任何動靜。
蕭飛白心疼了,急壞了,把醫(yī)生呼叫過來后,又跟船長溝通了下一站到達的時間,準備先下船給談天樂做徹底的身體檢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