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亭揮手,讓后面的人停下,只身一人迎著前方街道上肅然隊列緩緩走過去。
“你們先留下,安排兩支分隊從側(cè)面繞過去?!苯痫L鳴沒轉(zhuǎn)身,交代一句,迎著易亭往前走去。
城中槍聲依舊,可現(xiàn)在這條街道卻給人一種奇異的寂靜錯覺。
兩個年輕一輩的武宗高手相對走向彼此,氣機牽引下,空氣似乎也不再流動。街道兩頭的雙方士兵都感受到一種壓抑和沉悶。
三百多米的距離,兩人看似走得不快,可實際上,每一跨步都是一米開外,只是一分鐘多一點的時間,兩人在相隔約三十米距離處站定,看向彼此。
“為什么,小師弟你會是我大金國的敵人呢?”金風鳴無聲地喟嘆一聲。
易亭露出一絲嘲諷的笑容:“小師弟?你還當自己是我的六師兄??!你攻打東狼族江城之時,眼里心中可還有大祭司師傅?”頓了頓,易亭收斂笑容,語氣轉(zhuǎn)為淡然?!爸劣谡f,我為什么會是金國的敵人,你們金家更能回答出來才是?!?br/>
金風鳴則笑了:“也對,哪來那么多的是非對錯。就像你我身后的士兵,上了戰(zhàn)場就只有你死我活,沒有、也不需要說什么是非對錯。”
易亭不再言語,從身后緩緩抽出一把長劍,一手倒提,看向金風鳴。
“風吟劍?!”金風鳴看到長劍,明顯大吃了一驚?!拔姨珷敔敗?br/>
易亭點點頭,金風鳴立即住口,轉(zhuǎn)為滿臉肅然,眼神透出一股凌厲,默默地將背上一個長形背包取下,從中拿出三截短棍,其中一截還帶有一個槍頭。
金風鳴將背包扔到一旁,溫柔地將三截短棍鑲接在一起,一桿渾身漆黑反光的齊人高無纓長槍出現(xiàn)在手中。
輕輕地撫摸一下槍身和槍頭,金風鳴緩緩說道說道:“此槍名為破妄,與你手中的風吟長劍一樣,是我金家傳承下來的三件至寶武器之一?!?br/>
接著眼神一冷,森然看向易亭,說:“我要為太爺爺報仇!”
易亭輕笑一聲:“你太爺爺金永昌都死在我手上,你何來的信心啊,呵呵!”
易亭感應到身后更多慕容村士兵趕了過來,伸手指了指街旁的一棟大樓:“隨我上樓頂一戰(zhàn)如何?”
不等回答,易亭率先走入大樓,找到電梯,自己先進入,看到金風鳴手持長槍跟了進來,便先自行關了電梯,摁下層號18頂樓。
上到大樓天臺,除了兩個大蓄水池和幾個巨大的太陽能熱水器,并沒有更多的雜物了。
樓頂往下望去,有濃煙陣陣飄過,往遠處看,樓層不算高,只能附近片區(qū)的低矮樓房以及部分被損壞的房屋。
沒等多久,金風鳴也上到天臺,一陣風吹過,兩人的頭發(fā)有些飛揚。
或許是本能,易亭選擇的位置處于上風口,金風走到易亭面前十幾米處站定。
劍槍相對,金風鳴想要說些什么,易亭已主動奔進,雙手舉劍當空砍劈過來,金風鳴長槍一橫,舉過頭頂,雙手旋轉(zhuǎn)。
叮!一聲脆響,槍與劍一碰即分。長劍橫切,長槍繼續(xù)旋轉(zhuǎn)著,槍頭斜刺里往易亭頸部而來。
易亭身形微退,長劍回防,又是叮的一聲。
一開始兩人都是以快打快,劍光槍影交錯,不時接觸發(fā)出叮叮當當。十幾分鐘后,樓下已響起激烈的槍聲,兩人動作逐漸地越來越慢了下來。
嘭當!兩人槍劍相擊、氣勁相撞,各自后退幾步。
易亭滿頭大汗,手持長劍略有顫抖。
金風鳴則是臉色蒼白,雙眼更加有神,調(diào)整步伐,漆黑長槍遙指易亭,接著,長槍先是爆發(fā)出來一股懾人氣勢,接著收斂如一根普通的燒鐵棍。
易亭立即全身一緊,周圍空氣似乎變得黏稠起來??磥斫痫L鳴這是出大招了。手中長劍一抖,迎風發(fā)出一聲輕音,易亭立即感覺身上輕松了幾分。
長槍穩(wěn)定地緩緩遞出,長劍則劍尖顫動發(fā)出一股無形的神魂力量迎了上去。
跟金永昌施展魂鎖金關時相似,但又有不同。易亭長劍刺出,頗有契合和引動天地之勢的道韻。
一秒……兩秒……十秒,槍頭與劍尖越來越慢,終于碰到一起。
嘭!如一聲炸.雷,又好像一顆炸.彈爆裂。
樓頂天臺上,如高密度壓縮在一個密封空間的高壓空氣突然找到傾瀉口,猛然膨脹。
易亭的身體由極慢,突然變成一道殘影,飛速往后倒飛出去??罩袔卓|鮮血灑落。
咖的一聲巨響,易亭的身體撞到一個樓頂蓄水池,轟然砸破墻壁,水花四濺,一個人型大小的缺口出現(xiàn),水流而出,在樓頂上很快形成一個淺淺的大水池。
金風鳴身體微微晃動幾下,臉色更加蒼白。
進入水池中,四周水壓包圍,易亭感受到了風吟劍傳遞過來的一縷憤怒情緒,接著一股力量從劍身傳遞進入易亭體內(nèi)。
易亭身體顫抖,與周圍的水仿佛融為一體,之前在百慕漩渦中的感悟浮現(xiàn)心頭……
過了幾秒,又好似過了很久很久。易亭的身影突然從水池上竄出,落在水池一側(cè)墻壁上。頭發(fā)還在滴落水珠,嘴角溢血。
“忘了跟你說,”金風鳴聲音有點輕微嘶啞,神色卻有些許的傲然,“破妄槍之所以稱為破妄,就是可以破除神魂類力量的攻擊,可以說剛好是能克制風吟劍?!?br/>
易亭一手橫劍,一手輕拭滴水不沾的劍身,沉默著沒有回答,只是緩慢地往面前的空中一腳踏出。
如履平地!如履平地!怎么可能?金風鳴瞪大了眼。巔峰武宗也不過是空中借力一兩次而已,怎么可能凌空踏步?可眼前……
水池邊上的易亭從空中如走一個小斜坡一樣,一步一個腳印……沒有腳印地走到地上,落腳站定在樓頂?shù)孛嫔系陌肽_深水中。
神情無喜無悲地看著向金風鳴,平淡吐聲:“風起。”
長劍微微上揚,空中突然一股旋轉(zhuǎn)風起,以易亭為中心,進行龍卷式呼嘯,形成一個風力圈。
圈內(nèi)卻感受不到一絲風流,天空上方一些白云卻受到牽引,最近的云有了靠近的跡象。
金風鳴咬破一根手指,將血滴在破妄長槍的槍身上。
“劍吟?!币淄ぴ俅屋p啟嘴唇,吐氣出聲。手中長劍上揚至頭頂,筆直而立。一股宏曠幽遠的樂調(diào)傳出,仔細聽,卻又無法確定聲從何來,就好像是直接響徹于人的識海一般。
金風鳴長槍一頓,身體站直,閉眼紋絲不動。
易亭長劍環(huán)繞身前,上下左右游走,一人長劍獨舞,動作簡單、輕柔,身體配合著如行云,飄逸感十足。
旋轉(zhuǎn)的卷風越來越快、越來越高,慢慢似要上觸云端。風圈之內(nèi)金風鳴靜立,易亭弄劍,一靜一動之間,相映反差。
不知何時,樓頂上方的天空飄起了絲雨,如霧如幻。
金鳳鳴眼皮顫抖著顯示出大腦處于空前活躍狀態(tài),臉上神色開始出現(xiàn)波動,剛露出笑容,又馬上緊鎖眉頭,接著又是怒容……
易亭舞劍速度慢慢加快,只是一兩分鐘后,便由軟和緩慢變成腥風鐵馬,空中雨絲終于匯成黃豆大小的雨珠滴下。
金風鳴持槍的手開始輕微抖動起來,臉上是一片憤怒之色,手中緊握長槍,渾身散發(fā)出來一股強烈的殺意。
驀然間,漆黑長槍一顫,發(fā)出一聲肉耳幾不可聞的鳴響,易亭長劍一滯,動作停了下來。
金風鳴猛然睜眼,臉色由白轉(zhuǎn)青再轉(zhuǎn)紅,胸口起伏幾次,整個身體萎靡下來,雙手用力抓住長槍,撐住不倒。
“霸業(yè)未酬一桿槍,皇圖……哈哈……我要這鐵棒,有何用???哈哈哈……”金鳳鳴雨中低首,滿腹的不甘與憤恨,嘶啞斷續(xù)的狂笑聲中,終于轉(zhuǎn)為落寞。
金風鳴順著長槍跌坐在地,手一松,長槍往旁邊倒在地上,砸在樓頂上的淺淺水面,濺起兩邊水花。
旋轉(zhuǎn)的風圈散去,雨滴也隨之停歇下來。
灌陽城內(nèi)的街巷混戰(zhàn),在慕容村純武師修為的兩萬隊伍面前,金國部隊不管是三十萬還是二十萬兵力,都只是一個無法對抗的數(shù)字差異罷了。
到了晚上,灌陽城終于慢慢安靜下來。
近二十萬被繳了械的金國士兵在東狼族部隊監(jiān)控下,開始打掃戰(zhàn)場。
隨著一些著火的樓房被撲滅,整個灌陽城慢慢被濃濃夜色所籠罩,顯得昏暗嘈雜。
而在金國的襄陽和魏陽之間的尖峰嶺,此時確實炮火照亮了附近幾公里范圍的天空。
遠遠看去,就像是一場絢麗奪目的煙花秀。可惜,這是一場無數(shù)生命綻放并熄滅的戰(zhàn)場。
許許多多士兵的生命也如煙花吧,沒有絢麗多姿,可就在此夜湮滅。
“報告老元帥!”衛(wèi)兵敬禮匯報,“灌陽城戰(zhàn)報,東狼族攻下灌陽城,俘虜二十一萬人。”
北明倪看向地圖:“這么快!這個易亭總是能超出意外啊?!?br/>
沉思一下,北明倪自言自語:“圣上啊,你想要順道拿下東狼族的這支部隊,不說兵力戰(zhàn)力,現(xiàn)在來看,時機已逝咯......腦殼痛呀……”
“傳令下去,明早上要是還不能拿下尖峰嶺,讓指揮官自己了斷吧?!北泵髂叽舐暟l(fā)布命令。
“是!”
北明倪接著補充:“告訴北明仁,讓他再調(diào)集十萬顆炮.彈,明早上要用?!?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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