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落,我微微抬頭,譏諷的盯著母親那張絕‘色’臉龐,頓時覺得可笑至極,她居然敢這么反問我。
驀然,我眼眸一僵,‘唇’間微微顫抖,聲音如堅,“對母親,我問心無愧!”
這句話,我像是從喉間擠出來一般難受,明明在說一句事實,可是心還是會難受。
就算我蘇念情對不起全世界的人,可只有對母親,我問心無愧。
從小到大,我對她唯命是從,念什么專業(yè),學什么茶藝,上什么課,統(tǒng)統(tǒng)都是她幫我決定的,唯有一次忤逆了她,我對她就有愧了嗎?
“呵?!蹦赣H冷笑一聲,“問心無愧?你捫心自問,你真的做到問心無愧四個字嗎?這五年你對母親不聞不問,當初違抗母令在先,如今不認母親在后,你這為大不孝,你還敢說,問心無愧!”
我難以置信的看著母親,她還真是我的好母親,這個時候居然能給我套上一堆的罪名,如果我真的如此大不孝,那母親對我做的那些究竟什么?她附注在我身上的一切一切,難道就是對的嗎?
就因為她是母親,做什么都是對的嗎?
就因為我是她養(yǎng)的,所以她對我有任何要求,我都無法拒絕嗎?
我是傀儡嗎?
蘇念情是玩物嗎?
我這樣反問著自己,心痛漸漸愈加濃烈起來,一股熱氣騰升在眼球周圍。
“那母親對‘女’兒,難道不是有愧嗎?”我淡淡的反問,眼里沒有一絲絲情緒。
母親瞬間一愣,眼瞳立刻變得呆滯,嘴‘唇’張張合合好半天,難以置信的道,“你就那么恨我嗎?我給予你生命,你居然那么恨我!”
語氣還夾著一抹諷刺。
生命?
我在心里暗暗理解著這個詞匯。
是,她很偉大,給了我生命。
養(yǎng)不教父之過,她養(yǎng)了我,也教了我,的確問心無愧,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她生我養(yǎng)我,我本該用一生去報答,可她為何非要‘逼’著我去聯姻?
為何?要將她所有的不幸在我身上重蹈覆轍?
難道她沒有體會過命運被把持的痛苦嗎?難道她沒有經歷過被聯姻的刻苦銘心嗎?還是她認為痛苦的只有她一個人?
到底是為何?
難道她不是我的親生母親?不會心痛嗎?
我痛苦的閉上眼睛,心還被揪著痛,親情兩個冰冷的字眼瞬間化無虛無。
罷了……
再也不能去奢望母親會心疼我,再也不能了!
驀地,我清冷開口,“那你此次找我,所謂何事?”
母親兜了那么大的一個圈子,無非是有事找我?guī)兔Α?br/>
果然不出我所料,母親說,“白氏如今危在旦夕,已經成為別人的囊中之物,如果要奪回白氏,我們必須有堅強的后盾,葵葵,聽媽媽說,你跟莫迪之間我們誰都沒有說破,如果你嫁給莫迪少當家,或許……”
“你還是要我嫁給他!”我冷冷打斷母親,匪夷所思盯著母親那張美麗的臉龐,這樣的面孔到底會有怎樣的一顆心?
都說,越美麗的‘女’人越可怕,呵,果然!
蘇念情,你還記不住教訓嗎?
剛剛還在警告自己,不能對母親有所奢望,為何你卻失望了呢?
倏然,母親眼神微微閃爍幾分,抿著朱‘唇’,沉默半晌,頓了頓,她又不屈服的繼續(xù)開口,“他家大業(yè)大,你嫁過去也沒有多少損失?。 ?br/>
聽到她這句話,我再也沒有了震驚,沒有了詫異,更沒有匪夷所思。
我的心,被她冰凍了,涼掉了。
碎在地上,無論怎么拼湊也無法拼湊完整,缺了最重要的一塊,就像是記憶中缺少了童年的歡樂,母親的疼愛,父親的溺愛,外公的寵愛。
到最后,我蘇念情變得無人愛了!
“家大?業(yè)大?”我冷冷一笑,嘲諷極了,“那你知道他長什么樣子嗎?身體是否健全?人品是否端正?這些,我的好母親有了解過嗎?”
我居然忘了,忘了她是可以為了白氏,放棄父親,放棄白摯,放棄我的那個母親,我差一點又被她苦情的戲碼給‘迷’‘惑’。
“一個少當家,肯定相貌人品無話說,你嫁過去以后就是當家夫人,你還有什么不滿意?”母親忽然‘激’動起來,對我的推脫眾多不滿。
我沒有什么不滿意,一點兒也沒有,只是淚水在我眼眶打轉,只是我生怕它一不小心掉下來,伴著我的尊嚴一起落到地上。
我真的沒有什么不滿意,我只是怕,怕我心痛的模樣讓母親看到。
怕她又‘露’出那副想要疼愛我卻無能為力的表情,虛偽的讓我想吐。
為什么至今她還要對著我演戲,我是觀眾嗎?還是配角?
驀然,我心灰意冷的低下頭,看著咖啡杯因為母親的怒吼晃出了幾個‘波’圈,好久好久,我才開口,聲音清冷至極,沒有溫度,像是念著書本的某段不關于我的故事,“我不過是你生下來的一個工具,只不過是流著相同血液的陌生人,只不過是當......我可以為你所用的時候,你的一枚棋子,罷了!”
我艱難的說完這一番話,眼眶有些酸澀,腦子有些昏沉,整個人晃了幾下,抓起包包‘欲’要離去。
是的,棋子!
難道我還沒有發(fā)現嗎?我就是白家的一顆棋子,姓蘇,不姓白!
“難道你就不想救醫(yī)院里的那個丫頭嗎?”
母親的聲音在身后愕然響起,我瞬間頓住腳步,不可思議的轉頭,呵的一聲冷笑,“你威脅我?”
真是天大的笑話,我的母親又威脅我了!
此刻的我,真的很想大笑,瘋狂的大笑,無止境的大笑。
“如果威脅你有用,我不覺得這不是一個良計!”母親仍舊不知悔改,她始終認為我是她生的,必須聽她的,頓了頓,她擺‘弄’了一下她的法式指甲,朱‘唇’再度吐出幾個沒有溫度的字,“計不在新,有用就好,不是么?”
我心忽然被針扎一般疼了起來,虛浮了幾步,無力的點了點頭,仿佛整個身體被‘抽’走了靈魂一般空‘洞’,連聲音都變得縹緲,“好,我答應你,嫁給莫迪的少當家。”
我別無選擇了,是不是?
呵!
我嘲諷一笑,無力的扭過頭,因為淚落下的那一刻,我不想讓母親看見我的懦弱,就算心痛,我也不需要她來憐惜。
“但你必須在這個月底找到心臟,必須讓雪兒完成手術!”這是我唯一的條件,雪兒的手術必須完成。
“心臟我已經找好了,只要你答應我回A市,這個‘女’孩子立刻可以進行換心手術。”母親一副運籌帷幄,其實她來找我,就已經猜到結局,難怪起初她就這般‘胸’有成竹,原來還是挖了一個陷阱在這里等著我。
之前喊情的那些話,不過是做做樣子的。
“母親既然安排好,那雪兒手術結束,我跟你回去便是!”我早就心如死灰,列御寇遲遲聯系不上,白摯又不知下落,母親這般咄咄‘逼’人,雪兒危在旦夕,我別無選擇。
母親倏然慈祥的笑了起來,走了幾步過來,抓住我的手說,“葵葵,放心,媽媽不會害你的?!?br/>
媽媽?
呵……
我很想抬眸看她那副虛假的臉孔,可我如今連看都懶得看,無力的搖了搖頭,將臉扭得更偏,不愿她看見淚水在我臉上任‘性’,接著冷冷一笑,說,“您何曾害過我,您不過是將我一步一步‘逼’近地獄而已,比起害我……你已經夠直接的了?!?br/>
一句諷刺無比的話,讓母親的臉‘色’倏然變黑,立刻松開我的手,冷哼一聲,“既然你答應了,明天我就給那個‘女’孩子安排手術,手術結束后,必須跟我回A市。”
“我沒有選擇的余地,不是么?”丟下這句話,我便踏著虛浮的步子出了咖啡廳,攔下計程車去市一。
那一刻,淚水在我臉上傾盆而出,心痛,心好痛……
痛到無法呼吸,痛到連哭的力氣都不知去何找尋!
我以為五年,她可以明白自己的錯誤,或者五年,她可以體諒做‘女’兒的苦楚,沒想到,五年了,她還是那般執(zhí)著,那般無情。
為什么?
明明知道我不想嫁,為什么要‘逼’我?
這就是白家人的悲哀嗎?
“姑娘,到了!”到了市一,計程車司機好心提醒我。
我恍惚著腦袋,遞了錢,眼睛腫腫的,紅紅的,痛痛的,整個人飄飄‘蕩’‘蕩’的。
計程車司機忽然關心我說,“姑娘,是家里發(fā)生了什么大事吧?沒關系的,人總是有生老病死,看淡了就好?!?br/>
“看淡?”我手頓在車‘門’上,微滯的眼眸看向計程車司機,愣愣的反問著,“怎么看淡?”
我的母親拿著一條生命‘逼’著我嫁人,我應該怎么看淡?
她的可笑,她的可悲,讓我如何看淡?
看淡......這兩個字原諒我無法做到。
“這個說簡單也‘挺’難的,古人常說,舍生取義,魚和熊掌不可兼得,那我們取其一,也未嘗不可,事情總會過去的,就看自己怎么面對,心態(tài)好自然快活一些,不好的話你可以嘗試多種方法,別一頭子悶下去,讓自己別無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