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查出真相之前,一切都沒有定論?!蹦腥税衍囃T诼愤叄暰€卻還停留在前方的一點,沒有轉(zhuǎn)頭去看南慕。
“師父,你是說,可能是模仿作案?”南慕明亮烏黑的瞳仁像是蒙上了一層陰影,接著搖了搖頭,“當年的案子,很多細節(jié)都沒有透露,如果是模仿作案,兇手選中這張塔羅牌的幾率微乎其微。”
四年前,南江市的惡性連環(huán)殺人案,幾乎成了警界噩夢。
當年,死者的死法并不完全相同,但是每個人死后,嘴里都被插入了一張塔羅牌。
沒有指紋、沒有DNA,兇手沒有在現(xiàn)場留下任何線索。
當專案組終于取得進展,展開抓捕行動時,卻發(fā)生了一場慘烈的意外。
從那天之后,兇手銷聲匿跡。
已經(jīng)整整四年時間了,這個案子,更像是成了一個禁區(qū),沒有人去碰。
因為當年,就是這個案子,毀了南江市最離經(jīng)叛道、也最為傳奇的一名警察。
那個男人,二十三歲時,一躍成為警界傳奇;二十七歲,從神壇墜落,自此以后,再沒有人提過他的名字。
他最傳奇的地方,大概不僅在于他的成功,就連毀滅的方式,也同樣轟轟烈烈。
南慕看見男人搭在方向盤上的手指,微微一頓,別開臉,不再說話。
剛才她對陸祈說,當年的案子,很多細節(jié)沒有公開,所以,如果是模仿作案,不可能知道應(yīng)該選哪一張塔羅牌;也不該知道,這張牌應(yīng)該在死者死后,插.進死者嘴里。
這些細節(jié),她也不應(yīng)該知道。
*
南慕和陸祈離開刑警隊之后,白色奧迪沿路平緩前行著,南慕坐在車里,扭頭看向窗外,接下來的時間里,她和陸祈都沒有開口,直到看著眼前的景色越來越熟悉,她忍不住問道,“這條路是去老阮家里的……”
陸祈平視著前方,沒有回答,也沒有停車。
直到白色奧迪在小區(qū)門前停下,男人才淡淡開口,“你和邵凌很熟悉,用你的直覺和經(jīng)驗,替他找出真相。”
南慕坐在車上,抬頭看著已經(jīng)繞到駕駛座外的男人,在他身后,樹影搖曳,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漏進來,打在他俊逸出眾的臉龐上,將他臉上的冷意,柔和了幾分。
南慕愣了片刻,終于推開了車門。
憤怒、悲傷、難過。
這些情緒,陸祈也有,而且,不比她少。
只是,她逃避,他面對,區(qū)別僅此而已。
踏進房間的那一刻,南慕仿佛還能在空氣里問道那股血腥味,直沖鼻腔,濃重得讓她喘不過氣來。
她站在客廳中央,閉上眼睛。
大腦有片刻的空白,眼前閃過一大片白光,接著她緩緩說道,“晚上,有人來敲我的門,我打開門,發(fā)現(xiàn)對方是我認識的人,于是讓他進來,泡了兩杯茶,但是我們兩個聊得很投機,沒有人去喝水……”
“那個人逗留的時間應(yīng)該不久,如果很久,我們又聊得很投機,不可能兩杯茶都沒有人動過?!?br/>
刑偵大隊在茶杯上采集過指紋,如果說,兩個人是喝過茶,或者又續(xù)杯的話,兇手一定會把自己喝過的茶杯擦拭干凈,但是兩個茶杯上都有阮邵凌的指紋,而沒有別人的指紋,說明兇手沒有喝過茶。
兇手逗留的時間不長,所以,他應(yīng)該是七點左右出現(xiàn)在小區(qū)的。
“我們聊了一段時間,他說要走了,我送他出門……”
不對,南慕皺了皺眉。
兇手顯然是從身后突襲阮邵凌的,但是阮邵凌要送客人離開,不可能是背對著對方的狀態(tài)。
一般人都不會傾向于把后背留給別人,除非,阮邵凌和對方非常熟悉,也很信賴對方。
兇手的手法干凈利落,沒有折磨阮邵凌,也沒有過度殺戮的跡象。
阮邵凌熟悉、并且信賴的男人,卻對阮邵凌下了殺手,如果這個男人和四年前的案子有關(guān),那么這個人,究竟會是誰?
南慕慢慢睜開眼,目光直直對上陸祈的。
他似乎維持了這個姿勢很久,就這樣一直看著她。
又好像,只是她的錯覺。
南慕扭頭,環(huán)顧著四周,昨天晚上,阮邵凌就是在這里,遇害的。
眼前的場景,像是忽然間被蒙上了一層霧氣,有些模糊。
驟然響起的手機鈴聲,讓南慕突然間像是被驚醒了,她輕顫了一下,然后看著陸祈。
“我們現(xiàn)在趕回去。”
“怎么了?”
陸祈收了電話,“老沈有發(fā)現(xiàn),先回去?!?br/>
*
回到刑警隊,南慕遠遠就看見王旋熠、邢厲和沈算三個人的腦袋湊在一起。
“陸隊,小木頭,”王旋熠聽見腳步聲從外傳來,抬起頭,“我查了老阮的經(jīng)濟情況,沒有異常?!?br/>
“我跟沈哥去見了老阮的弟弟,他弟弟是玩電競的,平時就是埋頭打游戲,跟老阮不怎么見面,也沒提供什么線索,不過,沈哥有新的發(fā)現(xiàn)。”
沈算低著頭,正在擺弄中手里的一張牌,完全沒了平日里玩笑的興致。
南慕靜靜地盯著沈算手里不斷翻轉(zhuǎn)的塔羅牌,“神棍叔叔,這張牌,正位和逆位有什么說法么?”
過了一會,沈算才搖搖頭,“這張牌的問題,不在于這里?!?br/>
說話之間,他手腕一翻,手里的塔羅牌瞬間轉(zhuǎn)了一百八十度。
然后,沈算用手指點了點塔羅牌上的那顆五角星。
“這么看這顆星,可以看成是倒掛的五芒星,倒掛的五芒星有一種說法,象征撒旦,撒旦教的典型標志,就是一個倒的五芒星?!?br/>
“如果象征撒旦,是不是可以引申為死亡……”南慕下意識抬頭,對上陸祈的目光。
屋子里,再度陷入沉默。
這樣的沉默,不知道延續(xù)了有多久,陸祈終于出聲,“小王,把南江市地圖調(diào)出來?!?br/>
“地圖?”王旋熠表情有些呆,沒有猜到陸祈的意圖,手上的動作倒是麻利,很快,電腦屏幕上出現(xiàn)了一副南江市的地圖。
“把地圖放大,”陸祈伸手在屏幕上的某個位置點了點。
王旋熠臉色一變,照著陸祈說的做了。
南慕的目光還停留在陸祈剛才伸手點過的地方,若有所思。
她走過去,右手食指點了點高鐵站附近的某一處,停頓了兩秒,又指了指另一個地方。
這下子,剩下的幾個人都明白過來陸祈和南慕的意思。
陸祈手指的地方,是阮邵凌的家。
南慕指的兩個點,一個是童笙遇害的酒店,在高鐵站附近;另一點,是陳媛遇害的公寓。
剛剛沈算把塔羅牌倒置,說倒掛的五芒星代表撒旦,南慕的第一反應(yīng),其實想到的是另外一件事,而不是利用五芒星定位。
可是看到陸祈讓王旋熠把南江市地圖調(diào)出來,而且點出第一個地點之后,她就懂了陸祈的意圖。
當初宋楠的案子結(jié)束,在她畫本的最后一頁,出現(xiàn)了一張塔羅牌,所以,宋楠的案子,和這次的脫不了干系。
“現(xiàn)在已經(jīng)有三點了,第四點呢,應(yīng)該在什么地方?”
王旋熠用手來回蹭了蹭下巴,聚精會神盯著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