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年的時間,可以淡忘掉一切,我已經(jīng)對你沒有當(dāng)日的感覺了!狈涝普f的不是心里話,她真是一個矛盾體,這六年的恨就因為今天的話消散了?會這么容易嗎?
僅是他一個小小舉動就以輕易觸動她的內(nèi)心,她還敢說自己已經(jīng)撤底忘記了過去,坦然地面對過去?
但她并不打算就這么原諒她,至少他應(yīng)該告訴她真相,讓她自己選擇,她應(yīng)該有這個權(quán)力,不是嗎?
“不是,依云,你心里還是愛著我的,我們那晚在一起時……我知道你心里還有我,我會重新追求你,直到你重新接受我的愛!彼岬脚}嬋黄圬(fù)她的那一晚,樊依云和他已經(jīng)有了六年之后的第一次,難道這不可以說明她的心里已經(jīng)接納了他嗎?
但樊依云卻在聽到他這么說的時候,有點難堪,她是恨他的,卻被他以趁人之危的嫌疑占有了,“那晚我喝多了,什么也不記得了!
“依云,你為什么要這么說,難道你能否認(rèn)你心里還有我,不然你為什么不拒絕我呢?”他可不去想當(dāng)時自己的力氣有多大,一個弱女子能掙脫得開?
樊依云突然有點想罵他,他以前對自己可以溫柔有加,從來沒有象那晚一般地強迫過她。
“你變了,你以前就強勢,現(xiàn)在更加強勢,而我也變了,我不再是以前那個只會小鳥依人的樊依云了,我現(xiàn)在有自己的事業(yè),有讓自己生活得更好的能力,我不可能再做回你喜歡的樊依云!彼脑挼绞侵敝竼栴}的核心,龔澤明一向不喜歡強勢的女性,他愛的正是她的溫柔體貼、小鳥依人,如今的她身上貼著女強人的標(biāo)簽,骨子里已經(jīng)生成了強大的因子,她現(xiàn)在的樣子正是他所反感的一類。
“依云,無論你變成什么樣,我都愛你,我愛你不是因為你聽話溫柔,而是因為你骨子里原有的傲氣,其實我早就知道,你表面聽話,骨子里很是叛逆的,只是因為你愛我才順從我的。”
聽了這番話,樊依云不由得回頭看他一眼,直到今天她才明白,原來他是這般了解她。
“依云,現(xiàn)在的人更有魅力,你從一個鄰家女孩兒變成了驕傲的公主,你如同蛻變的蝴蝶,你知不知道,你現(xiàn)在更吸引我了,所以我要重新追求你,我要重新得到你的心,為我所犯的錯贖罪。”龔澤明望著她的眼睛說,兩個六年未見的人的眼睛里互相映著對方,樊依云深吸一下,她聽到了他六年前都沒說過的最動聽的話,還以為他不會講情話呢。
但還有一個問題橫在兩人中間。
“你現(xiàn)在的身份已經(jīng)不同,你能離開尚榮、離開喬麗影嗎?”
“我和喬麗影并沒有什么,那是她自己一廂情愿,但我現(xiàn)在還不能離開尚榮,以后我會告訴你原因!
樊依云咬了下嘴唇,“也許,你有自己的理由。但,我要的愛情是唯一的,我沒有辦法看著你和另一個女人朝夕相處!
她的回答是那么合理情,卻令龔澤明很為難,他好不容易查出了一點點蛛絲馬跡,如何能讓他撤出?
他六年前曾經(jīng)相信喬尚榮是唯一愿意幫助也是唯一能幫助自己解困的人,所以他才會和喬尚榮達成一紙協(xié)議,但他從一次偶然發(fā)現(xiàn),喬尚榮與父親并不是真正的好朋友,因為這點他才起了疑心,任何人做事總要有一個理由,喬尚榮幫助自己的理由是什么,難道他真的想讓自己當(dāng)尚榮集團的接班人,如喬尚榮所說的一樣,只要他娶了喬麗影。
誰都知道,上門女婿是很悲催的,一旦失勢就會被掃地出門,而且弄不好,也會被女婿反噬,從而女方的家業(yè)落入他人之手,這些,喬尚榮自然也知道。
正是基于這些疑問,他才聽話的住進喬家別墅,他希望通過這個方法,更快的查出喬尚榮的真實目的。
同時,他心知喬尚榮的為人,他早已查出喬尚榮發(fā)家的手段是多么的卑鄙可恥,他本人正是一個反噬女家的實踐者,他親手逼死了岳父,妻子也慘遭車禍莫名其妙的死亡,他擔(dān)心樊依云卷入,才不能告訴她真相。
他愿意一點一點用心的追求她,用他的誠意重新得到她的愛,而且他還要保護好她和她的家人。
正在兩人各有心事的時候,樊依云聽見遠(yuǎn)遠(yuǎn)傳來夢夢的尖叫聲,在頭頂上空,她看見夢夢他們已經(jīng)坐上了飛車。從她的角度看,云車幾乎是擦著白云騰空而起,接著奔跑起來,上沖云霄,下俯大地,如一條巨龍在天空盤旋飛舞。
夢夢坐在兩人中間,被毛毛阿姨和阿康叔叔保護著,激動的小臉上滲出了細(xì)汗,尖叫得嗓子都快啞了。
她感覺自己得到了越來越多的愛,來自曉樊叔叔的關(guān)心,來自阿康叔叔的陪伴,她不知道,等待她的,還有更大的幸福,將比她五年多來得到的愛都多。
她太快樂了!
看著快樂的夢夢,樊依云想起曉樊說過的話,夢夢太缺少愛了,盡可能多的愛她、關(guān)心她,她的病自然就會好了。
現(xiàn)在,夢夢不自主的聳肩、不自主的扭動脖子,這些怔狀都有減輕,看來,光有自己的愛是不夠的,夢夢需要和更多喜歡她的人接觸。
感覺到她在想著心事,龔澤明順著她的視線,看著頭頂上穿行于軌道之間的三個人,中間那個小小的身影,他也曾見過幾次。
“夢夢是你哥家的女兒吧?”他打破沉寂問。
“噢!”聽到他問夢夢,樊依云突然想到,夢夢和他長得很像,該不會給他看出來吧。
身子不安的扭了兩下,“你不應(yīng)該很忙的嗎?”
“離了我,公司照樣轉(zhuǎn)!饼彎擅麟S意敷衍她。
幾分鐘的時間過得很快,阿康抱著夢夢下了飛車,毛毛跟在后面,往她們所在的方向走來。
“龔哥,你也來了!卑⒖笛b做不知情。
“不是你叫來的嗎?”樊依云瞪了他一眼,阿康難為情的撓撓頭皮。
毛毛也見過龔澤明,卻沒想到會在這種地方再見,怔了一下,也叫了聲龔總你好。
夢夢跑過來,抱住樊依云的腿,“姑姑,飛車可好玩兒了,我一個勁兒的大叫,你聽見沒有?”
樊依云心疼地給她擦著汗,“我都聽見了,渴了吧,喝點水!彼磯魤舻难凵,真像極了一個母親的眼神,令龔澤明看在眼里,心里一怔。
“這是夢夢吧!”
夢夢這才看見中間多了一個人,她抬起頭看了一會兒,“我見過叔叔!”
“在哪兒見過?”龔澤明也蹲下身來逗她。
“在曉樊叔叔的醫(yī)院里,你和一個婆婆在一起。”夢夢想起來了。
這回,是夢夢拉著樊依云坐進了船,阿康有眼色的拉走毛毛,坐在了船的另一側(cè),龔澤明和樊依云坐在夢夢的兩邊。隨意船身的搖擺,夢夢的兩只小腿也不停地?fù)u晃著,兩只手緊張的牽住兩邊的大手。
樊依云曾幻想過無數(shù)次,帶著夢夢和龔澤明一起,一家人快快樂樂地去公園,她曾無數(shù)次的羨慕那一家家的三口,父親帶著孩子放風(fēng)箏,年青的母親坐在草坪上望著天空,露出幸福的笑容。
現(xiàn)在,終于和龔澤明坐在一起,夢夢卻不知這就是她的親生父母,樊依云的心里很不是滋味,帶著怨憤的看了龔澤明一眼。
這眼神實在太復(fù)雜了,龔澤明的心狠狠地抽了一下!
而夢夢,則一直沉醉在快樂之中!學(xué)校里曾讓畫過以一家人幸福生活為題的畫,她怎么也想不出來,幸福是什么樣子的,因為她的“父母”從來就沒有認(rèn)真的陪伴過她,她畫出來的家人都是分離和疏遠(yuǎn),冷漠的互不相望,她永遠(yuǎn)是躲在最邊角的小不點兒,可憐巴巴的望著他們遷著樊凌的小手,哥哥樊凌則高興地大笑著,笑得真難聽,她都是皺著好看的眉頭帶著怨氣,帶著羨慕的看著,她只有看著的份。
她是很愛干凈的孩子,從小就這樣,就像龔澤明一樣,永遠(yuǎn)都是清清爽爽的,不像樊凌哥哥,永遠(yuǎn)都是臟兮兮的,吃飯像只豬一樣吧唧嘴,還從來不洗手,牙也不好好刷。
她看看龔澤明的手,正握著她的手,纖長干凈,透著溫暖,另一邊姑姑的手,也是那么纖細(xì)柔軟,她美滋滋的看看他們,好像找到了一點家的感覺了,家的幸福的感覺。
她小小的心靈里不知道這本就是與生俱來的親情,她牽著的是親生父母的手。
中午的太陽熱力四射,幸虧她們來得早,玩了好久個項目,眼看到了午飯時間,龔澤明提議請大家吃中餐,兩輛車一起駛出公園,來到“一品軒”粵菜館。
龔澤明是這家的常客,阿康剛才提前打過電話,因此餐廳經(jīng)理早早的準(zhǔn)備好包間,將他們迎進包間,還關(guān)照著點好菜品。
今天大家都開車,就不喝酒了,阿康點了鮮榨果汁和甜品,兩位男士則喝鐵觀音。
很快,菜就上齊。
樊依云忙著照顧夢夢,龔澤明怎么看怎么覺得她那么細(xì)心,真像撫養(yǎng)過孩子一般。
“依云,如果你有了孩子,一定是位好母親!彼χ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