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離開(本章免費(fèi))

    離開了院長辦公室，卻一下子懵了方向，該何去何從呢？

    左手撫上胸口，心，跳得是那么快。只是，這顆心不是自己的。

    夏雪，你究竟想要什么？或者說，希望我去做什么？你給了我這顆心，就是想讓我代替你生活下去，繼續(xù)當(dāng)夏家的女兒，繼續(xù)當(dāng)小蓉的姐姐，繼續(xù)當(dāng)楚辰的女朋友嗎？我是該謝你，還是恨你？你讓我有機(jī)會(huì)繼續(xù)生活在這世上，卻是代替你而活著，做你的影子，這讓我如何活著？

    不記得如何坐上汽車，不記得如何回到學(xué)校，不記得如何回到寢室……

    “小末，你可回來了，你去哪了？”寢室里彥萍、林悅、楊亦、小蓉都在，林悅一看到小末回來，連忙問道。

    “我一個(gè)人無聊，出去走走?！毙∧┬χ氐?。

    “出去走走？你知不知道我們都很擔(dān)心啊！”楊亦也喊了起來。

    “對不起，讓你們擔(dān)心了，以后不會(huì)了……”

    “小末？”彥萍和小蓉等人更是驚奇了。

    “小末，你……怎么會(huì)去‘英華’？”越是不該問的，小蓉還是問出了口。自從楚辰告訴她小末去了“英華”，她心中就一直有一個(gè)不好的感覺。

    小末沒有說話，伸在衣袋中的手卻握得緊緊的，她的目光直盯著小蓉，不慍不火。

    “你到底怎么了？不要用那種眼神看著我好不好？”那目光看得小蓉心里一陣發(fā)麻，她受不了，大聲地向著小末嚷道。

    “小蓉，輕點(diǎn)！”彥萍止住小蓉。

    小末冷漠地反問：“那讓我用什么眼神看著你？”

    “小末？”小蓉，包括彥萍她們都直覺到小末的不對勁。

    “小末，你在說什么?。俊绷謵偤苁遣唤?。

    “是啊，怎么那么奇怪？”楊亦也問著。

    “小末，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彥萍皺著眉。

    小蓉的表情很是驚奇，甚至有些***，她沉默了好會(huì)兒，擔(dān)心地問：“小末，你……知道了？”

    沒有回話，只是微笑。

    小蓉神色大變，原本拉住小末的手慢慢地松開，后退了幾步，不自覺地?fù)u著頭嘴里自言自語著：“不可能，你怎么會(huì)知道？怎么可能？”抬頭向小末望去，卻發(fā)現(xiàn)她眼里的痛苦是她從來沒有見過的：“小末，我……”

    “我累了。有什么……晚點(diǎn)再說吧！”小末即刻制止了小蓉想要說的話。

    “好，那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小蓉怏怏地說著，打開了房門，在跨出門的那一瞬間，又回過頭來，“小末，哥找你很久了?！闭f完離開了。

    “小末，你們是不是吵架了？”楊亦看到連小蓉都不太對勁，以為是小末和楚辰吵架了，看上去還蠻嚴(yán)重的樣子。

    小末搖搖頭。

    “不要問了，讓小末休息一下吧！”彥萍攔住正欲開口的林悅。

    小末投以感激地微笑，只是她不知道自己的笑容在別人眼中竟是那么勉強(qiáng)。

    四人坐回了自己的座位，默默地，都沒了聲音。

    小末掏出手機(jī)，打開一看。二十多條短信，還有十多條語音留言都是楚辰的。緩緩地按下?lián)芴栨I，響了兩聲后，馬上有人接起。

    “小末？你在哪？”楚辰著急地問著。

    “我在寢室?！?br/>
    “你……回來就好?！?br/>
    “晚上……一起吃飯吧?！?br/>
    手機(jī)的另一端明顯地一震，“好，六點(diǎn)我來寢室接你?！?br/>
    “好?！?br/>
    關(guān)上手機(jī)，卻看到寢室三個(gè)同時(shí)瞪大著眼睛看著她。

    “你竟然找楚辰一起吃飯？”

    “你不是和他吵架嗎？”

    “你們到底怎么了啊？”

    小末輕笑：“我沒說過和他吵架，我們一起吃飯很正常??！”自己為什么要這樣，她也說不清，直覺吧。回頭徑自看起她的書來，卻怎么也看不進(jìn)去。

    同一時(shí)間，還在鐘家的楚辰正趕回學(xué)校。

    今早，他去了墓園，卻在夏雪的墓碑上，看到了一樣不該在那里出現(xiàn)的東西。本該戴在小末手上的雪花手鏈，卻孤零零地放在夏雪的墓碑上。

    小末知道了，她都知道了，不然她不會(huì)去“英華”，不會(huì)有這樣的態(tài)度。她會(huì)怎么對他？怎么質(zhì)問他？一路上，楚辰千頭萬緒。

    天漸漸暗了下來。

    “哇，下雪了！”坐在窗邊的林悅率先看到窗外飄灑的雪花。楊亦、彥萍急忙來到窗臺(tái)上。

    “真的是下雪了！”楊亦也驚嘆道。

    “小末，快過來，下雪了??！”彥萍對著小末叫著。

    小末一愣，也快步走到窗臺(tái)上。抬頭仰望這天空，真的是下雪了。南方的城市，很少下雪，尤其是在這個(gè)全球變暖的大氣候之下。這是入冬以來的第二場雪，一開始還是一點(diǎn)一點(diǎn)的夾雜著雨滴，到后來就紛紛揚(yáng)揚(yáng)地飄落著。

    瀟雪縈縈最喜歡雪了?？吹窖?，就想起了那位許久沒有聊天的***。這一刻，她那邊是否也下雪了？夏雪？小末泛起一絲苦笑，為什么都跟雪有關(guān)？

    正當(dāng)小末看著雪入神的時(shí)候，林悅猛地喊了起來：“小末，你的楚辰來了！”

    小末低頭正好看到樓下那個(gè)熟悉的身影。天很冷，此時(shí)，天已經(jīng)暗了下來，他站在路燈下，背對著她們。

    小末看看表，才五點(diǎn)半多一點(diǎn)，離六點(diǎn)還早啊。他這么早過來干嗎呢？小末輕嘆了一聲，回到自己的書桌前，整理了一下背包，跟她們打了聲招呼，匆匆走下了樓。

    走至樓下，看到了那個(gè)背影，卻沒有走上前去。雪越下越大，雪花簌簌的飄落，落在他的發(fā)上，落在他的大衣上，他沒有拂去它們。記憶中，第一次看到他，也是一個(gè)模糊的影子，站在禮堂上那個(gè)侃侃而談的高材生，從來沒有想過，他們兩個(gè)完全沒有關(guān)系的人會(huì)相識(shí)，會(huì)相愛，但是，這是真的嗎？不！他愛是夏雪，不是嗎？那自己算什么？想到這，小末雙眼一陣模糊……

    “小末？”楚辰猛地轉(zhuǎn)過身，卻看到正在發(fā)愣的小末，快步走了過來?！澳阍趺催@么早就下來了？”

    收回飄遠(yuǎn)的思緒，小末緩緩道：“看見你這么早來了，也就下來了?！?br/>
    “男孩等女孩是很正常的事！”楚辰牽起小末的手，“我們走吧！”

    小末沒有收手，也沒有說什么，只是默默地在他的牽引下，跟著走。見小末沒有甩開他的手，楚辰不自覺揚(yáng)起了笑容，笑容中的甜蜜卻是他自己都無法衡量的。

    楚辰帶著小末來到學(xué)校附近的一家小餐館。“隨便點(diǎn)，不要客氣哦！今天我請！”楚辰笑著遞給小末餐牌。

    小末笑了笑：“比起上次是高級了點(diǎn)！”

    楚辰想起那次在學(xué)校食堂請客，還被小蓉說了好幾天，也禁不住笑了。

    兩人要了一碗餛飩面，和幾碟小菜。

    這里的餛飩面是出了名的好吃，量足，味道又好，所以很快成了這里的頭號招牌。因?yàn)榱慷?，所以很多人來吃，都是分著吃的?br/>
    冬天，吃這個(gè)是最暖身子的，大碗的湯，喝了全身都暖和。

    楚辰拿了兩只小碗，幫小末盛了一碗，又給自己盛了一碗?！俺园?！”

    小末笑著低頭開始吃。

    一頓飯下來，兩人就這樣默默地，沒有說話，偶爾視線相遇，也只是相互笑了笑，繼續(xù)低頭吃著。

    吃完的時(shí)候，還不到七點(diǎn)。兩人肩并肩地走出了餐館，此時(shí)，雪已經(jīng)停了。

    “我們走走好嗎？”楚辰指了指不遠(yuǎn)處的河堤道。

    “嗯?！?br/>
    此時(shí)的河堤，沒有什么人，只有一排整齊的冬松站立著，以及被冬松掩蓋泛著幽光的路燈。這里是條大江，在白天或許還能看到對岸的樓房，可是在晚上卻只看見對岸隱隱的燈光。耳畔傳來陣陣寒風(fēng)的呼嘯，江水不停地拍打著堤岸，發(fā)出陣陣的轟鳴聲。

    幾乎是同時(shí)，兩人停下了腳步。

    “小末，你……有沒有想問我的？”楚辰終于開口了。

    小末聞言，轉(zhuǎn)頭看向他，卻看到他眼里復(fù)雜的神情，隱忍、矛盾、痛苦……手，不自覺地?fù)嵘纤櫟拿肌?br/>
    “小末？”楚辰驚覺，猛地抓住小末的手。

    “下雪了?！毙∧┑匦χ?。此時(shí)，天空中再次飄起了雪花。

    楚辰一愣，目光一閃：“小末！”

    小末嘆了口氣：“你希望我問什么？還是說，你想告訴我什么？是不是我問了，你就什么都告訴我？”

    楚辰怔住了，他會(huì)告訴她真相嗎？又該從何說起？“小末，我……”

    “還記得我在‘天祈’跟你說的話嗎？”

    楚辰點(diǎn)頭。

    楚辰，如果有一天，你發(fā)現(xiàn)你忘不了她，記得告訴我；又或者，你發(fā)現(xiàn)你已經(jīng)完全放下了，也請告訴我。

    小末凄慘一笑，用手指著他的心：“那么告訴我，你的心里還有她嗎？或者說，從來都只有她？”

    那身體怔住了，他死死地盯著小末的雙眸，“小末……”

    小末神色一怔：“用你的心，告訴我！”

    楚辰無法回答，或者說，他根本不知該如何回答。從一開始，他接近小末，真的只是為了那一樣的面貌，還有那顆曾經(jīng)愛他的心?？墒?，從什么時(shí)候開始，夏雪和夏末早已經(jīng)分不清楚了，她們不僅長得一樣，性格也是那么的相似，曾一度以為，夏雪依舊活著，只是換了個(gè)名字，也曾一度忘了夏雪的存在，只記得生命中有個(gè)夏末。他根本不知道，現(xiàn)在心中愛的到底是夏雪，還是小末？抑或已合二為一？

    他在沉默，小末的身子卻開始發(fā)抖。“哈哈……我想，我知道你的答案了?！?br/>
    看到小末莫名的大笑，楚辰驚慌起來：“小末，不是你想的那樣！”

    “那是怎樣？”小末追著問，“你不要告訴我，你的心里沒有她，我不信！你根本無法分別夏雪和夏末對不對？這個(gè)模樣，這顆心都是一樣的，你怎么可能分得清？怎么可能分得清？”最后的話愈來愈輕，仿佛是對著自己說一般。

    “小末？”她果真知道了，都知道了。楚辰的雙眸黯淡了，他低下了頭，“對不起?！?br/>
    指甲深深嵌進(jìn)了肉中，卻沒有任何疼痛的感覺，冷風(fēng)一個(gè)勁吹著，雪花鋪天蓋地般落著，卻絲毫沒有感到寒冷。臉上依舊掛著笑容，卻是比哭更難看的。

    “對不起？”小末道，“你沒有對不起我，你們誰都沒有對不起我！楚辰，我不是夏雪，就算模樣一樣，個(gè)性一樣，心一樣，我依舊不是夏雪，不是，永遠(yuǎn)不是！”小末堅(jiān)決地說著，這話是說給楚辰聽的，也是說給自己聽的。

    楚辰怔怔地看著眼前這個(gè)堅(jiān)強(qiáng)的面龐，熟悉卻又是陌生的。我知道你不是夏雪，從來就知道。心在掙扎，卻最終什么都說不出來，只是把手中的項(xiàng)鏈握得更緊了。

    又是一個(gè)不眠之夜。躺在床上，盯著上鋪的木板，發(fā)著呆。

    “小末，睡了沒？”上鋪突然伸出了腦袋。

    “沒?！?br/>
    “我下來跟你睡?！?br/>
    “好?！?br/>
    彥萍快速爬了下來，鉆進(jìn)了小末的被窩。“小末，記得那次我們也是這么睡在一起的?！?br/>
    “是啊，好像是不久前的事，卻仿佛過了很久似的。”

    “小末，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彥萍，你說這世上有沒有一模一樣的人？”

    “怎么可能？”彥萍身子一顫，然而小末沒有發(fā)覺。

    小末自嘲著：“以前我也不信，可是沒想到……彥萍，如果你發(fā)現(xiàn)，你最親的人，你最愛的人都在騙你，你怎么辦？”

    “怎么會(huì)呢？是不是你想太多了？”彥萍的聲音有些不自在。

    “我是說如果。”

    “如果啊，那要看到底是什么事了，如果是為了我好，應(yīng)該會(huì)原諒他們吧。或許他們有什么苦衷也不一定。”

    “苦衷？”小末喃喃著：“或許吧！”

    “小末，不要想太多了，你最近臉色很不好，身子要緊?。　?br/>
    “我沒事，你放心好了。很晚了，快睡吧?！?br/>
    “好?！?br/>
    轉(zhuǎn)眼又到周五，小蓉跑來找她?！靶∧?，那個(gè)……你這個(gè)周末回不回去？”

    “回去?！?br/>
    “??？”小蓉顯然沒有想到小末會(huì)回去。“那我馬上告訴哥去。”

    其實(shí)小末自己也不知道要不要回去？回去了又該如何面對他們？只是，不回去，又該去哪呢？

    照舊，三人一行先到夏家。

    在進(jìn)門前，小末輕聲叫住楚辰和小蓉：“就當(dāng)我什么都不知道?！边€沒等兩人反映過來，小末就徑自走進(jìn)了屋子。

    “小末，你可回來了，我看看，兩星期不見，怎么瘦了？”夏母一看到小末，急忙上前摟住小末。

    “媽，食堂的伙食哪有你煮的好吃??！”小末笑著，絲毫看不出任何的問題。

    “是啊，夏阿姨，還是你煮的最最好吃了！”小蓉也輕笑著上前。她雖然不明白小末到底為什么要隱瞞他們，可是還是跟往常一樣，說笑著。

    “你呀，就只知道吃！”夏母笑著指著她的額頭。

    “看樣子，人都齊了。”夏父和鐘父也從外頭走了進(jìn)來。

    “那就開飯嘍！”

    或許是許久沒有見到小末，夏氏夫婦一個(gè)勁地給小末夾菜。

    “對了，你們今年寒假打算去哪里玩？”鐘父突然問道。

    “寒假要去旅游嗎？”小末道。

    “以前……”夏母說了一半，猛地打住，“我想你們年輕人應(yīng)該比較喜歡走動(dòng)的……”

    “是啊，小末。有想去的地方嗎？爸爸出資?！毕母附舆^話茬繼續(xù)。

    “有啊，我正想出去玩玩呢！”以前，夏雪一定去的，不是嗎？

    “哦，那你想去哪里??？”夏母問道。

    小末略一沉思，隨即換上甜甜的微笑：“廬山！”眾人手中的筷子都明顯地一顫。

    “小末？”楚辰驚叫。

    小末淡淡地盯著楚辰，嫣然道：“聽說廬山的冬天是最美的，如果下雪就更美了，我一直就很想去，不行嗎？”最后的一句，聲音很輕，仿佛很委屈似的。

    “可以，當(dāng)然可以，小末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對不對？”夏父一愣，隨即笑道。

    “是啊，是??！”他人附和著。

    “楚辰，你去嗎？”小末怔怔地看著他。

    楚辰看著小末的眼睛，卻看不透，這個(gè)原本以為很隨和的女孩，為何會(huì)變得如此難以捉摸。

    “哥，當(dāng)然會(huì)去，是不是啊，哥！”小蓉在一旁說。

    “嗯，我會(huì)去?！背綀?jiān)定道。

    小末輕笑，“那等放假我們就去哦！”

    看著這熟悉的笑臉，卻看不懂笑容后的含義，楚辰迷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