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志勇是個讓人一眼就看出是領(lǐng)導型的人物。

    云雪把他約在學校附近的廣場里的一家港式餐廳，在里面訂了一個小包廂。

    他們約在十二點，云雪等人在十一點半就到了，等了大概一個小時，姚志勇才來。

    “實在是不好意思，早上開會，時間耽誤了，真是過意不去，今天這頓飯我請了。”

    一進門，姚志勇就一直賠不是，他個子不高，和云雪差不多，但他的眼神與笑容，卻讓人不由自主地尊重他，把他奉在上位。

    第一次直面學校領(lǐng)導，雖然只是辦公室主任，但對于云雪來說，卻是很厲害的人物了。因此，她不由自主地站直身子，雙手垂下放在身子兩旁。

    這時候，反倒是云二哥比較機靈。

    “姚主任不要這么說，我們也才來，您快請坐。”

    幾人等姚志勇坐下之后，才一一落座。

    姚志勇始終掛著親切的笑容，和云雪想象的有點像，在學校辦事的，總帶著點老師的形象。

    點完餐之后，姚主任說：“云雪同學給我打電話的時候讓我吃了一驚。雖說咱們學校不乏人才，但大一新生，甚至是整個學校的學生，卻只有你向我提出要租攤位，這可不得了。因此，我思前想后，覺得無論如何，都要給你挪一個出來。正巧，超市那邊有個地方人不做了，我就覺得這是給你的好機會，只要你們好好做，學校都很支持?！?br/>
    云雪笑著說:“如果不是有把握，以及自己真的想闖一闖，我也不會麻煩姚主任幫我這個忙，我報考時報B大，離家那么遠，就是想靠自己的能力闖出一番成績來。別看我是一個女孩子，我的野心可是全家最大的，我爸媽聽說我想開店，都嚇了一跳呢！”

    姚主任哈哈一笑：“看來你真的很自信啊，我沒看錯人，有前途！”

    不多時，菜一樣一樣上來了。雖然是港式餐廳，但這里也有酒。大中華的習慣就是酒桌上談生意，本來板上釘釘?shù)氖?，非要你來我往打太極，然后喝得雙方爛醉如泥，才愿意簽下合同。姚主任看來是這路人，點餐時云雪就見他點了兩瓶紅酒。

    “小姑娘太有志氣了，我很少見到你這樣的女孩子。來，我敬你一杯，以后好好開店，給學校創(chuàng)收，給主任我爭光，來，我干杯，你隨意?！?br/>
    面對姚主任一杯一杯喝得甚是干脆豪邁的云雪幾人，都顯得有些無所適從，于是，他們只好跟著喝酒。

    云爸云二哥還好，平時偶爾喝幾杯，過節(jié)時也經(jīng)常喝親朋好友拼酒，此時也還是能喝幾杯。云雪就不行了，喝了幾口，酒勁就有些上來了。

    酒勁上來，腦袋就暈乎，云雪只好趁他們不注意，拿了個杯子在桌子底下悄悄地裝了點靈水喝了。

    云爸見姚主任一直在喝酒，卻不提簽協(xié)議的事，頓時有些著急，偷偷地給云雪使眼色，云雪輕輕對他搖了搖頭。

    說實話，云雪第一次打給姚志勇被拒時，她以為在學校開店是無望的了，然而過了半個月，姚志勇卻主動打來說可以簽協(xié)議了。這反轉(zhuǎn)太快，讓云雪覺得有些不真實。而且，由此可看出，在這件事上，姚志勇并不是多有原則的人，就像網(wǎng)上的人說的，在學校開店，水深，如果沒有關(guān)系基本不可能進。而姚志勇突然改口，肯定是有原因的，而這原因他們不可能得知，那么主動權(quán)依舊掌握在姚志勇手中，萬一把他逼得太緊了，或者表現(xiàn)出太急切，恐怕他會反悔或者坐地起價。

    姚志勇一杯一杯地勸喝，云雪有些急了，云爸云二哥都是老實人，這時候他勸一杯，他們就喝一杯，很快一瓶紅酒就見底了，開始倒另一瓶。

    見姚志勇又要倒酒，云雪急忙搶先一步拿走酒瓶，“主任，我?guī)湍愕咕瓢??！?br/>
    倒酒的時候，云雪的手指握在瓶口邊緣，在沒人看得到角度隨著紅酒一起摻了點靈水進去，給云爸云二哥倒的酒里摻得更多。

    這喝了酒之后，就連從進門就一直端著的姚志勇也變得接地氣了。他整張臉發(fā)紅，開始對云雪他們侃大山，從工作到家庭，滔滔不絕。

    云雪等人無奈聽了一場亂七八糟語無倫次的演講，一頓飯吃了將近三個小時。

    等到兩瓶酒喝完了，姚志勇還想再點，云雪勸了好久他才作罷。

    結(jié)束離席的時候，云雪皺著眉看他踉踉蹌蹌的步伐，有些無力，又有些擔憂。這頓飯從頭至尾他都沒提到簽協(xié)議的事情，現(xiàn)在又喝得酩酊大醉，不知道等到酒醒還能不能記得。

    不過擔憂也沒用，他們始終是被動的一方。

    慶幸的是，在云爸和云二哥把姚志勇扶上了的士之后，他探出頭來，睜著一雙醉眼對云雪說：“云同學，明天……明天來……嗝……來我辦公室……一趟，我們簽……嗝……協(xié)議?！?br/>
    聞言，云家三人頓時松了口氣。

    云雪高興地應道：“我會去的?！?br/>
    隔天早上，云雪一家又起了個大早，吃過早餐之后，云爸云二哥和云雪直奔B大而去。

    九點的時候來到校園市場綜合經(jīng)營辦公室。

    辦公室的人還不多，這時學校還沒開學，上班的老師并不多。詢問了人，云雪他們很快就找到了姚主任的辦公室。敲了兩下門，門很快就開了。

    “喲，云同學，這么早啊?！?br/>
    云雪笑了笑，說：“再早也沒姚主任您早?！?br/>
    姚志勇往旁邊側(cè)了下身子，說：“進來吧。”然后又指了指幾張椅子，“我們坐下談?！?br/>
    坐下之后，姚志勇拿了兩份合同給云雪。

    “你看一下上面的條款，如果沒異議，就簽了?！?br/>
    云雪拿起一份遞給云爸，自己看另外一份。

    合同的內(nèi)容之前云雪也在網(wǎng)上查過，相差不遠，大多數(shù)是例行條款，最重要的是后面涉及到抽成和租金的幾條。

    位置在育才超市一樓東門右邊，也就是云雪看中的那一處。面積大概十五平方繆，租期一年，租金一個月兩千，整年一次性付完，在云雪的接受范圍內(nèi)。當看到后面的利潤抽成寫著10%時，云雪愣住了，她問姚志勇：“主任，這上面的抽成是我們學校一貫的比例嗎？”

    姚主任結(jié)過合同，看了一眼，笑著說：“你沒注意到合同第一頁上面寫的標題嗎？這是大學生創(chuàng)業(yè)優(yōu)惠的，學校對學生創(chuàng)業(yè)一向持支持態(tài)度，所以面對大學生，自然給多一些優(yōu)惠。而且，我跟你說，你開店這件事，連校長那邊都轟動了，他也很重視，希望你能好好把握這次機會?！?br/>
    云雪吃驚：“校長也知道了？”

    “是啊，這種事校長那邊我們都要通報的，只是沒想到這次他會這么看重，估計是這十年來，我們學校都沒學生開店的原因吧?！?br/>
    十年？也就是以前也是有學生在學校開店，只是后來少了，而不是她是第一個。

    想到這里，云雪頓時放心了不少，之前聽姚志勇說整個學校很少有學生提出創(chuàng)業(yè)，她還懊惱自己太過高調(diào)了，應該讓自家爸媽出面就好了，這下不用懊惱了。只要以后小心一點，爸媽開店的時候，自己少往店里湊就行。

    又看了幾遍合同，確定沒問題之后，云雪大筆一揮，簽下了兩份合同。當三人拿著剛新鮮出爐的協(xié)議走出辦公室時，不約而同地相視一笑。

    小心翼翼地把合同和□□放在一起裝進背包里，云雪感慨地嘆了一聲：“終于要開店了?！?br/>
    云二哥失笑，瞥了她一眼。然后，突然想到什么，說：“小妹，你還沒帶我們?nèi)タ吹暝谀睦?，長什么樣子呢？”

    云雪愣了愣，“對哦，我怎么忘了。走，我?guī)銈內(nèi)ァ！?br/>
    B大校園很大，容納三萬多人的學校，面積甚是可觀，因此他們走了大概十分鐘，才來到他們租的那個地方。

    云二哥看著眼前一片狼藉的小房間，傻住了。

    “怎么是這樣？這么破我們怎么賣果汁？”

    云雪笑著說：“還要裝修啊，不然你以為開店那么容易?。恳郧斑@里是開小吃店的，所以墻壁有很多油垢，看起來就臟了些，等我們再粉刷一遍，貼了墻紙，看起來就會好看了。至于流理臺就設在這個地方，窗口還是窗口，前面放著收銀機，這是二哥你負責的。還有冰柜放這里，一箱箱水果就放這里。”

    云雪一一指著位置說著安排，云爸和云二哥聽得直點頭。這樣的安排，他們也贊成。

    看完了租處，又興奮地想象了一番以后的場景，三人才戀戀不舍地回家。

    小套房里云媽早就等不及了，她一個人在家里，也不知道他們談得怎么樣，那個什么合同有沒有簽好，這店能不能開得起來，這些都沒人告訴她，她就不免著急。

    等做完了飯，三人還沒回來，她更是心定不下來，時不時打開門看看外面。

    終于三人回來了，還是說說笑笑的，她這才徹底安了心。

    “是不是成了？”

    云二哥大聲地說：“媽，我們要開店了。”

    “真的？”雖然猜到了答案，但聽兒子大聲說出來的時候仍然覺得驚喜，這是真的要開店了！

    “媽，是真的，租金都付了，能不真嗎？我今天就開始聯(lián)系裝修公司，咱們要在開學的時候開張，到時候來個開門紅?！?br/>
    吃過了飯，云雪就在扣扣上敲卓之凡。

    “親，在不？勞動人民在召喚你，求你幫忙?！?br/>
    那邊一時之間沒有回復，云雪沒在意，轉(zhuǎn)而去網(wǎng)上找其他的信息。

    店里除了裝修，還要買榨汁機，封口機，收銀機等機器，還要開始宣傳，在學校里拉橫幅?？梢娊酉聛淼膸滋焖麄儠卸嗝?。

    這些設備雖說不難買到，但畢竟不是土著，云雪不知道哪里能買到，所以只能在網(wǎng)上搜。而找卓之凡幫忙是她想買輛三輪摩托車。依現(xiàn)在的存款，上午付了一年的租金兩萬四，云雪卡里就剩下一萬六了，接下來還有裝修和買設備，根本不足以買一輛小面包車，二手都不行。因此，她退而求其次想先買輛二手三輪摩托車，但摩托車有個問題，是要上牌照的，而B市的摩托車雖沒限制申請，卻需要本地戶口。

    云雪在B市能找的也就卓之凡，那些同班同學雖然也都認識熟悉，但說實話這種事情，她還是不想去找他們。

    當她在電腦上瀏覽網(wǎng)頁時，云爸拿著一個舊布包進來了。

    “小雪，這是一萬塊錢，你拿著，店里有什么需要，就拿這些錢買吧?！?br/>
    云雪震驚地看著眼前的布包，良久才回過神來：“爸，這些錢哪來的？”

    云爸笑著說：“五千塊你大哥給的，兩千塊你二哥的，剩下三千塊是我和你媽前段時間賣了地里的東西賺的。因為擔心你生活費不夠，所以我們就沒還掉?，F(xiàn)在正好給你當本錢，萬一店里裝修的錢不夠，正好這些用得上。不過，”他話頭一轉(zhuǎn)，用商量的語氣對云雪說：“小雪，我是這樣想的，你大哥不在這里，但他主動拿出五千塊錢來，所以我就想著要不我們家也實行分成吧，根據(jù)投入的本錢多少，以后賺到的錢就按那個比例分。我也不曉得怎么說，反正就當合伙做生意，你看怎么樣？”

    云雪有些明白了，云爸的意思是要這個店以后也有大哥二哥的一份。而且，這錢還要算得清清楚楚的。

    云爸的苦心云雪理解，她拉著云爸的手，笑著說：“爸，你今天沒拿這些錢出來，我也是要算大哥二哥的份的，我還想著以后掙大錢了，給你和媽媽買房子，然后幫大哥二哥娶媳婦，這些我都記在心里呢?！?br/>
    “呵呵，你有這份心我很欣慰，不過，咱們還是算清楚一點比較好。這樣你壓力也小點，你大哥二哥也有份事業(yè)。這一萬塊錢就平均分成兩份給你大哥二哥入伙，我和你媽給你們打工，以后你們孝敬我們的就是我們工錢?！?br/>
    “好，都聽您的?！?br/>
    和云爸又說了會話，云爸就要午睡了。

    云雪拿著電腦走到客廳，云二哥正在看電視，而云媽這時還在廚房里忙。

    云雪靠近云二哥，小聲問他：“哥，爸拿了錢給我，你知道嗎？”

    云二哥聞言臉色有些赧然，他撓了撓頭頂，說：“他跟我提過，小妹，二哥是不是很沒用，這時候還要依靠父母。大哥有份穩(wěn)定的工作，而你更厲害，短短半年就賺了四萬多塊錢，還有能力開店。二哥什么都不會，也沒錢，都要靠你們。”

    云雪用力拍了下云二哥的大腿：“把你的那些喪氣話收回去。咱爸媽還不是為你好，我只是來問問你的意見，你干嘛說這些沒用的話。按我說，除了你們?nèi)牍桑疫€要算工資給你們呢，不過你既然這樣說了，那你的工資就不給了，我孝敬爸媽去。你就一輩子給我打工吧。哼！”

    云二哥聞言，舒心地笑了：“那就當做我以技術(shù)入股吧，雖然我知道榨果汁不需要什么技術(shù)?！?br/>
    云雪驚訝：“二哥你還懂得技術(shù)入股？好厲害！”這句調(diào)侃換來腦門上的一拍。

    “你就取笑你二哥吧，不要以為你二哥啥都不知道，被蒙在鼓里，我只是不想說而已。哼，事實上我聰明著呢！”云二哥斜睨著她，那表情明晃晃就是“小樣，還當我傻呢！”。

    云雪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嘿嘿，我知道二哥最好，啥都瞞不過你。不過，你只要記住，我全是為了咱家好就行了?！?br/>
    “爸那天跟我談了很多，我知道什么該做什么不該做。只要為了咱們家好，我都愿意做。從小到大，咱爸咱媽太苦了，又要還債，又要供我們仨上學。最可貴的是他們從來不打罵我們一次，每次有好吃的，也是只給我們吃，他們都吃最差的。說句實話，當初我和大哥，并不是不喜歡讀書，就是覺得爸媽太苦了，如果繼續(xù)讀下去恐怕他們要撐不下去了。”

    云雪忍不住紅了眼眶，她哽咽地叫了一聲：“二哥?！?br/>
    云霆揉著她的頭發(fā)，笑著說：“小妹，跟你說這些不是要讓你感到內(nèi)疚的，而是想告訴你，我和大哥，無論怎樣，都會支持你，支持咱爸媽，只要能讓一家人好的事，我都愿意做。”

    云家三兄妹年紀離得近，所以云爸云媽供他們上學就很吃力。若是三個都考上大學了，可以想象這個家庭將會陷入多困難的境地。因此，老大老二在讀完高中之后主動說不讀書，打工去了。

    云爸今天跟云雪提出合伙的意思也是想到兩個兒子當年的良苦用心，所以才想為他們打算一把。

    雖說三個孩子都是好的，以后有誰發(fā)達了，肯定不會虧待另外兩個，但他還是希望他們都能有事業(yè)有收入。

    云雪對于這樣的安排很快就接受了。以前總想著賺大錢讓大哥二哥過好日子，幫他們?nèi)⒑美掀?，但現(xiàn)在這樣一來，他們自己也能有錢了，以后就靠他們自己存老婆本吧。

    和云二哥敞開心胸聊了很久，云雪才又回到網(wǎng)頁上，繼續(xù)尋找路線。

    卓之凡直到晚飯過后才回復。他以為云雪有急事，直接一個電話打過來。

    “不好意思，今天一直在開會，我沒看到你的留言。你找我?guī)褪裁疵?？?br/>
    云雪接到電話的時候剛從空間里出來，她把這些天收集的幾種以前沒種過的水果籽種了下去。

    電話響起的時候她已經(jīng)忘了中午在扣扣上找過卓之凡的事，還納悶他又有什么事要找她呢。

    聽了他的問話，才想起中午的事情，“是這樣的，我爸媽要在這里開一家店，需要買一輛三輪摩托車代步，但我們又沒有本地戶口，所以想讓你幫我們辦一下牌照，價格什么的我們會如數(shù)給你。”

    卓之凡覺得不可思議：“用三輪摩托車代步？你們沒人會開車嗎？”

    云雪翻了個白眼：“開是會開，但也要有那個條件開啊，大哥，一輛車是要很多錢的！如果有錢，我也想要買輛小面包車，又能載人又能拉貨，不用風吹日曬，多好啊，我們會想不到？”

    那邊被說得沉默了，云雪有些懊惱，剛才的口氣太差了，現(xiàn)在是有求于人，應該要溫柔點，好聲好氣的才對啊。

    正想說些什么補救一下，那邊就說道：“那行，我?guī)湍闩惠v?！?br/>
    “謝謝你了，那錢的問題，我……”

    那邊打斷她：“我最近有些忙，弄到了我先付錢，到時候你再給我吧?！?br/>
    “那行?！痹蒲╅_心地說，又想到什么，趕緊叫道：“等等，還有件事想找你幫忙。就是我那家店還沒裝修，不知道你有沒有靠譜點的裝修公司的電話？”

    “我這邊沒有，但我可以找人問，明天給你回復?！?br/>
    “好，辛苦你了，么么噠?！苯鉀Q了兩個最大的問題，云雪太過激動，一不小心就用上了萌萌的網(wǎng)絡用語。

    那邊沉默了片刻，云雪還等著他會回復什么，沒想到他突然間掛斷電話。

    三輪摩托車和裝修的問題解決了，明天就要開始滿跑地圖了。因為賣她想要的設備的地方，離她住的小套房，實在太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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