束梨沖出醫(yī)院就開車直往機場,她讓助理給她買了最近的航班。
現(xiàn)在,她只想親眼看見荀俞,別人不了解她對荀俞的感情,可是她自己很清楚。
她喜歡荀俞的純樸,喜歡荀俞的才華,喜歡荀俞對她的好,那些別人不知道的,她沒有說出來的,只有她見過的荀俞,讓她著迷。
她想起櫻花時節(jié),自己和荀俞去w市看櫻花。那時是周末,他們沒買到票,兩個人只搶到一張站票,十幾個小時的車程,荀俞基本上是一路站著去的。
到了w市,下著大雨,束梨只帶了幾件衣服,幸好荀俞帶了一把傘,兩人擠在一把單人傘下。
荀俞站在束梨身后,把束梨護住,雨全部落在荀俞身上,束梨身上反而是干的。
回到酒店,大雨還在繼續(xù),電閃雷鳴。
束梨不敢一個人睡覺,荀俞只好讓束梨跟他一起。
兩個人后來相擁而眠。
束梨永遠都記得雨過天晴后,早上束梨醒來看見荀俞的臉在陽光下閃光。光滑的臉上可以看見絨毛,下巴上一點點胡渣冒了出來,束梨看著這副畫面,真希望能看一輩子。
束梨拉回思緒,到了機場,她的航班已經(jīng)開始檢票,就這樣,她踏上了尋找荀俞的路途。
飛機降落在g市,束梨下了飛機,聯(lián)系了這邊的朋友方嶺。方嶺很快趕來機場,方嶺很熱情,一來就要拉著束梨去吃飯。
束梨說自己來這邊是有急事,等事情處理好后在請他吃飯。
方嶺一聽是急事,趕緊放人。
束梨開著方嶺的車趕到荀俞家所在的村莊。
離荀俞家越近,路越爛,而且因為在山區(qū),整個路修的山路十八彎。束梨整個人坐的筆直,緊繃著開車,生怕一不小心就出事。
懷著忐忑的心情,總算開到荀俞家所在的村子前。
整個村子散布著數(shù)十家苗族的吊腳樓,吊腳樓看起來很有特色,只是看起來很老舊,所以襯的整個村子很古老。
現(xiàn)在已經(jīng)快要天黑了,路上零星的走過幾個拿著農(nóng)具的老人,臉上滿是疲憊。
不過,他們看見束梨的時候都打量了她好幾眼,感覺她像是外星來客。
束梨低頭看看自己的裝扮,一件干練的黑色風衣,里面搭著真絲襯衫,下半身是修身的半身裙,腳踩8厘米的細高跟。不過,剛剛從車里走下來,走了一段時間,鞋底沾滿了黃泥,現(xiàn)在看起來應該有10厘米了。
關鍵是束梨還戴著大墨鏡和完全覆蓋小臉的大口罩,整個人突然出現(xiàn)在這個有些封閉的村子,確實很奇怪。
不過,束梨沒有管這些。她依舊我行我素的直接朝前走去。
直到走近剛剛還在打量她的大叔面前,她禮貌的問一句:“叔叔,請問荀俞家在哪?”
大叔給她指了一個方向,然后說:“你往這上面一直走,他們家在最上面?!?br/>
大叔說的是方言,她只能大概聽懂一點,但大叔給她指了方向,她想先走著,邊走邊問。
就這樣,束梨穿著她不斷增高的高跟鞋,一直往山上爬。
越往上爬,住戶越少。束梨每次問鄉(xiāng)民,鄉(xiāng)民都望上走。
直到40分鐘后,她走到一間很小的房子前,她停下腳步,心想總算到了,這已經(jīng)是最后一家了。
這個吊腳樓比其他的都小,而且看起來更舊,好像已經(jīng)住了很多很多年,感覺樓頂上的木頭都要腐爛了似的。
束梨走上前去,輕輕敲門。過了一會兒,一個穿著傳統(tǒng)苗族服飾的小妹妹來開了門。她瘦小的臉上掛著葡萄一樣的眼睛,小鼻子翹翹的,小嘴巴粉嫩嫩的,像個瓷娃娃,就是瘦了一點。
束梨立馬猜到這應該是荀俞的妹妹。于是,她笑著問小妹妹:“小朋友,你是朱顏顏嗎?”
小妹妹點點頭,說:“我是。姐姐你是誰呀?”
束梨說:“我是你哥哥荀俞的朋友。你哥哥回來了嗎?”
朱顏顏說:“哥哥馬上就回來了,他昨天就買了火車票,明天應該就到家了?!?br/>
束梨聽說荀俞還在路上,總算有了底,又覺得自己來的太急了些,自己現(xiàn)在還有等荀俞回來呢。不過,心里總算有了盼頭。
束梨又問朱顏顏:“那你媽媽呢?在家嗎?”
朱顏顏答:“媽媽還在山上摘菜,哥哥明天回來啦,媽媽去弄點菜回來備著?!?br/>
束梨知道朱顏顏一個人在家,心里有點心疼,以前自己什么時候都有人陪,想吃什么都有人做,現(xiàn)在看到荀俞生活的村子,覺得很心疼。
她想回去后還有多捐獻一點給這些山區(qū)。
束梨站在荀俞家門前的小院子,認真的看著周圍,想要想象出荀俞以前的生活軌跡。
朱顏顏的小手拉著束梨的衣角。束梨問朱顏顏:“顏顏,怎么啦?”
朱顏顏笑著說:“姐姐,去我們家里坐吧,我給你倒水喝?!?br/>
束梨看著懂事的朱顏顏,笑著說:“好,謝謝你。”
兩人牽著手走進房子。房間很小,但很整潔。兩間臥室,一間廚房,沒有電視,沒有其他任何裝飾。這個家簡單的像被水洗過一樣。
束梨用手擦了擦眼睛,深呼吸,把眼眶里的淚水憋回去。
她坐在房間里的木板凳上,把墨鏡和口罩摘掉。
朱顏顏端著水走過來,看見束梨后,水都抬不穩(wěn)了,束梨趕緊把水接上手上。
朱顏顏遲疑的說:“姐姐,你是束梨嗎?”
束梨沒想到朱顏顏還認識自己,笑著說:“對,我是束梨?!?br/>
朱顏顏激動的跳起來:“天啦,你是束梨!你是束梨!我昨天還在學校的電視上面看見你啦!”
束梨看著激動的到處跑的朱顏顏,開心的笑了。
想到朱顏顏曾經(jīng)遭受的事情,她原本以為朱顏顏會變得沉默寡言,因為自己曾經(jīng)看過相關的事,知道有些傷害可能會伴隨一生。
不過,現(xiàn)在看著朱顏顏歡快的身影,她覺得稍微好過了一點。
沒過多久,荀俞的媽媽回來了。
束梨看見荀俞媽媽,趕緊走過去接下她手中抱著的一大堆包菜。
荀俞媽媽有點驚訝,她從沒見過長的這么漂亮,穿著這么貴氣的女孩子。現(xiàn)在她就這樣站在自己面前,還接下自己手中的菜。
她已經(jīng)好幾年不看電視,不追潮流了。自從荀俞坐牢后,她做回了最普通的婦女每日勞作,只為了讓荀俞在監(jiān)獄里不用擔心她們娘倆。
朱顏顏看見自己媽媽有點被嚇到的樣子。
趕緊跟媽媽解釋道:“媽媽,這是哥哥朋友,而且還是超級大明星呢?!?br/>
荀俞媽媽不敢置信的問朱顏顏:“哥哥怎么會跟大明星是朋友呢?”
朱顏顏也不知道,兩人同時望向束梨。
束梨說:“我跟荀俞是大學同學。今天來這也是為了急事找他的?!?br/>
荀俞媽媽聽說束梨是荀俞同學,這才明白,她趕緊放下手中的農(nóng)具。拉著束梨說:“姑娘,你知道荀俞這幾年的事嗎?”
束梨點點頭。
荀俞媽媽好像找到了宣泄的機會,繼續(xù)說:“是我害了他,是我害了他呀!”
荀俞媽媽粗糙的雙手刺痛了束梨光滑細膩的手,更刺痛了她的心臟。
荀俞媽媽有點激動,她應該一直懷著愧疚。她接著說:“當初要不是我拋棄他,又找了兩個,哪有這回事呀!我對不起他呀!”
束梨輕輕的抱著荀俞媽媽,安撫她。
她說:“阿姨,不要怪自己了,事情已經(jīng)發(fā)生了,以后好好對荀俞吧!”
荀俞媽媽點點頭,說:“我知道,我知道要好好對他,他太苦了?!?br/>
束梨安慰了荀俞媽媽一會兒,荀俞媽媽才恢復過來。然后,她有點不好意思的說:“姑娘,對不起,你一來我就沒忍住,荀俞快回來了,我今天想了一天,剛剛實在沒忍住?!?br/>
束梨又是一通安慰,讓荀俞媽媽不要放在心里,她也很擔心荀俞,所以理解荀俞媽媽的心。
荀俞媽媽又陪了會束梨,就進廚房做飯了,她一再邀請束梨在家里吃飯,束梨也沒有推辭。她想在這里等荀俞,她想荀俞回家第一眼就能看見他。
荀俞媽媽很快把飯做好,簡單的三菜一湯,一個盤炒包菜,一盤臘肉,一盤土豆絲和一碗白菜湯。
荀俞媽媽很熱情,一直招呼束梨多吃點,她平時晚上吃的很少,今天吃的是平時的三倍。
朱顏顏因為有束梨陪在一起,吃的很開心,荀俞媽媽說朱顏顏好久沒吃這么多飯了,這頓飯,大家吃的都挺好的。
吃完飯,束梨主動要求洗碗,荀俞媽媽果斷拒絕。她一看束梨就是富貴家庭的孩子,哪里像做過家務的樣子,而且束梨是她們家好不容易來的客人,怎么可能讓她洗碗呢。
荀俞媽媽直接把束梨拉出廚房,讓朱顏顏陪束梨玩會兒。
朱顏顏想帶束梨出去玩,可是束梨害怕被人認出來,不敢大大咧咧的出去,只好跟朱顏顏在荀俞家門前的小院子逛幾圈。
回到屋里,荀俞媽媽已經(jīng)洗好碗,其他的也收拾好了。還給束梨洗了很多山上摘的野果,束梨拿起一個紅色的看起來像草莓一樣的嘗了嘗,沒想到比草莓還好吃,酸酸甜甜的,水分很足。
朱顏顏告訴她,這種野果就叫野草莓。束梨挑了幾個大的給朱顏顏,自己又吃了幾顆,越吃越覺得比草莓好吃。
村子里的夜晚沒有人聲,也沒有大城市的車流聲,有的只是山里野生動物的嚎叫聲。
束梨不害怕野生動物,以前也經(jīng)常去山區(qū)拍戲,住在片場的時候也能聽見這種聲音,這種聲音能讓人安靜,因為遠離城市的喧囂,自然的聲音總能讓人沉靜。
剛過晚上8點,朱顏顏就要睡覺了,于是束梨也去洗手間洗漱,洗手間在院子里,是單獨用幾塊木板搭起來的簡易棚子。
束梨洗漱好就走進荀俞媽媽給她住的屋子。
這間屋子應該是荀俞住過的,里面還放著荀俞上學時的課本。
束梨翻開課本,里面記滿了筆記,筆記清晰工整??磥恚饔嵋恢倍己芮趭^,學習很認真。
除了書,荀俞房子里的東西少的可憐。一張桌子,一張椅子和一張床,基本占滿了整個空間。
束梨躺在床上,床也很小,1.8的樣子,荀俞睡在上面,腳應該會伸出來吧,束梨想。
最后,束梨拿出手機給爺爺,李書硯和助理分別發(fā)了短信,就把手機關機了。
然后,她閉上眼睛,放空早已疲倦不堪的大腦。慢慢的進入睡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