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含笑坐在窗臺上,彎著腿,雙手抱著膝蓋,惘惘地望向玻璃外。
冬天院中的花草看上去已有了明顯的疲意。
偶爾一陣風吹入,涼涼的,襲遍全身。
她不由得將身子縮緊一些。
這時,耳邊忽然傳來一個聲音,“怎么在這兒吹風,也不怕著涼?”
云含笑沒有回頭,也知道來人是帝剎桀,她輕聲問道,“這么快?”
不是說要處理公事的么。
帝剎桀沒有出聲。
云含笑微微嘆口氣。
剛剛的電話云含笑隱約能瞧得出帝剎桀的臉色不太好。
“如果有煩心事,倒是可以往我這兒倒‘垃圾’?”云含笑眨眨眼睛,善解人意地問。
帝剎桀搖搖頭,“沒有。”
說著,帝剎桀在她身邊的窗臺上坐下,背靠著玻璃,兩只修長的腿閑閑地交疊著。
他穿著件黑色的毛衣,有些寬大,坐下來時衣角恰好覆蓋在云含笑的腳丫上。
云含笑立即感到腳背上有些癢,那種癢,通過一根神經(jīng),直接傳到心里。
她下意識地將腳收回,繼續(xù)問道,“是關于我的?”
剛才的電話讓她不敏感都不行,而且若不是她的事情,帝剎桀不會這副表情。
“恩。”帝剎桀點點頭。
云含笑昂起頭,等待他說完。
“消息還不能確定真假?!钡蹌x桀回答,“等確定了再和你說也不遲,省的你失望?!?br/>
“我的身世?”云含笑不解,
“……真的找到我媽媽了?”
好象還是有一些不確實的感覺,這位媽媽來得太巧了。
正好在她結(jié)婚的時候錦上添花,未免……”
帝剎桀定定地看著她。
“難道,我猜對了?”云含笑恍悟,立馬湊到帝剎桀面前,“為什么你會覺得是假消息?”
她身世的事情沒有多少人知道,又是誰會那么有心?
或許只是帝剎桀過分擔心了,也未嘗不可能。
“放出消息的人之前連肖五都根本查不到,現(xiàn)在忽然現(xiàn)了身?!钡蹌x桀道,“不僅是這樣,就算這件事是真的,暗中還有其他的人別有用心的在覬覦著。身世的事情,對你來說是把雙刃劍,還是要謹慎對待的好?!?br/>
和母親會怎么樣……未來的……會有太多的抉擇。
云含笑背上起了層冷汗,可又不免有些好奇,
“那……真實性大概有多少?”
帝剎桀斜覷她一眼,意味深長地說道,“在沒有百分百確定之前,對我來說都是零?!?br/>
帝剎桀做事一向謹慎,更別說是關于云含笑身世這么重要的事情了。
而且他的私心,也許并不希望云含笑再認一個母親,再有一個人知道云含笑的好,分享云含笑的愛吧。
現(xiàn)在要和少澤寶寶爭寵已經(jīng)夠蠢的了,他不想再和一個老女人爭寵。
雖然今天的談話也許會讓云含笑有些失望,但是一切都以安全為鑒。
“需要采集血樣么?”云含笑喃喃自語。
“恩,不過光是這些還不夠,比方說你身上有什么特別的胎記?!钡蹌x桀說道。
云含笑一怔,疑惑地回過頭。
“關于這個,我想我今天晚上會仔細觀察……”
帝剎桀邪邪的一笑,黑眸里閃過萬般魅惑!云含笑隔了半響才反應過來他指的是什么,雙頰一紅,順勢一腳輕輕向他踹去。
可帝剎桀眼明手快,將她的腳抓住。
云含笑見勢不妙,趕緊抽回。
但他抓得實在太緊,試了幾次都沒有用。
云含笑著急了,下死勁往后一抽。
誰知帝剎桀恰好在此時放手,云含笑用力過猛,猝不及防,直直地向后倒去。
云含笑心想不妙,就不該和和帝剎桀玩鬧。
帝剎桀見她要摔,驚得一聲冷汗。
立馬去接,一個堅實的臂膀?qū)⑺踩珦ё ?br/>
兩個人都被嚇得不輕,雖然窗臺很寬,摔倒也多半只是躺在這窗臺上,并不會有什么大事,但畢竟是有身孕的人了,輕乎不得。
云含笑跑到一邊站著,皺眉看著他。
“你干嘛?”帝剎桀問。
“呆在你身邊危險!”云含笑一臉警戒。
帝剎桀揚起眉毛,“我可沒動你一下,是你自己摔的?!?br/>
云含笑鼓著嘴,瞪了他幾眼,站在走廓中間,半天,才突然的嘆息道,
“突然很是希望一切是真的!她約我見面呢,剛才?!?br/>
她從小到大都是一個人,直到有了少澤寶寶她才感覺不那么孤單。
現(xiàn)在又有帝剎桀、寶寶他們在身邊。
如果能找到自己的親生媽媽,恐怕是她在結(jié)婚前收到的最好的禮物了。
帝剎桀的聲音沉了下來,“什么時候?”
“還沒有約好呢?”云含笑淡淡地道:“她好象要得到我的同意,才去和她的當事人約時間”。好奇怪的感覺!
煩燥卻說不上來是為什么?!
“唔……見是肯定要見的,不過你現(xiàn)在在帝家,還有肖五和小靜的保護,安全問題我不擔心??墒且膊荒芊乐谷f一。如果找你,你必須第一時間通知我,不論他說什么,你都不能單獨行動?!?br/>
帝剎桀牢牢看著她,“聽清楚了嗎?”
云含笑忙乖乖地點頭。
乖巧的樣子太可愛,帝剎桀忍不住低下頭,吻她……
唔,今天帝剎桀不太愿意忍耐自己的欲望,雖然云含笑剛才做過一次,身體不能承受更多,可是沒有關系,帝剎桀有很多很多別的方法一樣的會讓兩個人很愉快的!
于是吻加深,手指也碰到不應該碰到的地方了……
尺度有點限制級了!
這時,一個涼涼的男聲打破了兩人之間靡麗的氣氛,“麻煩,讓個路……”
兩人側(cè)頭,紛紛一愣。
“在‘做’事…….你可以繞路走的!”帝剎桀閑閑說道。對于肖五的打擾似乎并不尷尬,大有要繼續(xù)的意思。
云含笑側(cè)身轉(zhuǎn)頭,瞪著帝剎桀,小聲道,“你……!”
皮不要太厚好不好!被肖五看到這程度她已經(jīng)快要羞到自焚了!
看著云含笑的臉快要燒著了,帝剎桀笑笑,知道無法繼續(xù)了!
這樣也好,反正今天還有一個洞房花燭夜要好好度過,先放這個小女人一馬吧!
帝剎桀將云含笑的衣服拉好,隨后自己整理衣服。
肖五閃過去,其實他也不想管帝剎桀這攤子事,只不過家里有小朋友好奇的天真,肖五當然要為少澤掃清一切妖孽!特別是帝剎桀這黑山老妖!
母親約見這一件事讓帝剎桀靈敏的神經(jīng)高度的警覺起來。
云含笑是個孤兒肯定是有母親有故事有身家的人,這一點無需置疑。
加上云含笑曾對他說過自己被送到孤兒院時包裹的毯子還有小的掛件都非常的高級,這種點肖五也派人去調(diào)查過,那邊的人說那些東西都不曾在當時的世面上看到過,就算不是進口貨,也至少是大城市里才能看到的好東西。
具體有什么不清楚,不過在嬰兒的腳上有一個小小的金鈴兒。
是真的金子做的??!那時候要有錢成什么樣才能新生的嬰兒腰上系了金鈴鐺。
不過那時候亂,也不知道就給誰私自下走了,再也沒有人看到過。
只那個毛毯子似乎在去世的副院長家里看到過,好些年了,現(xiàn)在也不知破敗成什么樣子,想必也沒有有尸骨了吧。
可是,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云含笑所謂親生母親的出現(xiàn)還是讓人不得不起了疑心的。
帝剎桀和云含笑好不容易走到今天,一路看著小波小浪的,其實還算得上順風順水。當然這都和帝剎桀私下強大的處理問題的能力有關。
云含笑在不知道的時候,身邊不知道發(fā)生了多少的陰謀,都讓帝剎桀不動聲色的化解了。
好象一切都沒有發(fā)生過一樣的。
但暗里帝剎桀做了多少事,只有他和肖五心里明白的。
帝剎桀決不允許任何人在這個時候來打他的甜心的主意,就算是云含笑的母親也不可以的。
那么多年前,不管是什么原因拋棄了她,現(xiàn)在長得達么大這么美好,又嫁給了他帝剎桀,就有人想要認回去,想得到美!
所以當云含笑接到第四個電話時,帝剎桀參與意見了。
他直接拿過云含笑手里的手機,對著對方道:
“你的當事人想見我妻子,就到我們約見的地方來吧。這也不是什么見不得人的事,何必要這樣偷偷摸摸私下里見呢?如果真是我妻子的親生母親也算是我的長輩,那么遲早都是要見面的。”
媽的,又不是給他看一下就看化了。為什么要約云含笑一個人見面?!有什么不良企圖,哼!
那婦人猶豫了了下,才道:“是帝少吧。我想帝少的婚姻,帝家并不是很樂于承認,那么你為什么有信心就覺得你自己能配得上云小姐,或者說你就配得上讓云含笑的親生母親承認你的身份呢?”
這語氣,并不平和,充滿了一種傲氣,有能力這樣和帝剎桀叫板的人并不多。
帝剎桀氣笑了:“我自己也常常覺得自己配不上我的妻子,但她就是嫁給我了,還有了我的二個孩子,你又能怎么樣呢?”
婦人淡淡地道:“我沒有怎么樣??扇绻阋恢笔怯眠@種盛氣凌人的態(tài)度去對待云小姐,那么你很有可能發(fā)現(xiàn),你錯了。也許她的身份比起你來還要高貴的多。帝家自己在一方水土里自大慣了,難不成還以為帝家是什么了不起的人家嗎?”
那婦人和云含笑說話的時候一直是壓抑而謙和的,此時和帝剎桀說話卻分毫不讓,鋒芒畢露。
顯然,在她的心里是認定了云含笑就是她的當事人的女兒,才會用那種近乎謙卑的口氣說話吧。
帝剎桀唇邊露出一絲不屑地微笑:“是嗎?真有這么高貴,當初為什么連一個女兒都養(yǎng)不起,要送到孤兒院寄養(yǎng)?”
對方沉默了半天,才道:“當初的事情不是三言二語就可以說清楚的,而且就算解釋,也應該對云小姐解釋。不論你是云小姐的什么人,你都沒資格代表云小姐做主,她自己的人生,有自己的主見的。當然,為了安全起見,你可以派你的影衛(wèi)跟著一起來。事情既然發(fā)生了,總要有一個了結(jié)的。請把手機轉(zhuǎn)給云小姐可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