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會?
夜昭,夜昭這次的死和他無關(guān),不會的,不會的……
大長老稍稍安定了下情緒,扶著膝蓋起身。
他干笑一聲:“讓諸位見笑了,我不小心踩到了石子,情緒又太過悲慟,這才……”
說到這里,他還裝模作樣的抹了把眼淚。
眾人都保有懷疑態(tài)度。
大長老因為夜昭的死,情緒太過悲痛?
開什么玩笑?
大長老繼續(xù)裝模作樣地哭,陸知舟淡漠地看著他:“師伯,切莫耽誤了吉時?!?br/>
老者回過神來,臉上帶著窘迫:“好,好,陸師侄說的是?!?br/>
他干笑著,頂著眾人的目光,強忍著心里的不適,邁動步伐超前走去。
他的腳步邁出去一步,并沒有注意到身后少年冷冽的眼神。
一道靈力擊在了他的膝蓋上,大長老還沒反應(yīng)過來,便又摔了個狗啃泥。
這次陸知舟可沒給他留任何面子,他直接被這股靈力甩到了墻上。
他沒有任何準備,臉砸在了墻上。
“啊——”
大長老嘴里發(fā)出一聲慘叫,他捂著臉,跌坐在地上。
臉疼,膝蓋更疼。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長老抬起頭,便見到陸知舟走了過來,少年帶著擔憂地問:“師伯,您怎么了?”
大長老咬碎了一口銀牙。
這里沒有別人會那么做了,一定是陸知舟這個混蛋!
雖然他也不知曉,為什么陸知舟一個筑基期總會有驚人的爆發(fā)力,但是他可以肯定,沒有別人會那么無聊了!
大長老甩開他的手:“陸知舟,你不要再和我裝了!”
少年精致的眉眼里攜著幾分擔憂和些許委屈。
“師伯,師侄只是有些擔憂您?!标懼蹏@了口氣,“您今日走路總是出意外,師侄擔心,您是被不知名的鬼族纏上了?!?br/>
“纏上了”三個字,他咬得極重。
不,不是的……
一定,一定是陸知舟做的!
老者臉上顯出幾分慌亂:“陸知舟,你好歹也是掌門的親傳弟子,怎么能這么對我!”
“師伯,您誤會了?!鄙倌瓯硨χ巳海袅颂裘?,嗓音卻很擔憂焦慮,“我真的只是擔憂您。”
他說著便要伸手扶起大長老,奈何大長老像是觸碰到什么洪水猛獸般,甩開了他的手。
“師伯……”
陸知舟看著自己空落落的手,失落地道:“我知曉,您一直看不起我,但是我真的只是想關(guān)心關(guān)心您老人家?!?br/>
“師尊生前,一直囑咐我,要學會尊老愛幼,尤其是對您,您是御靈門的元老,讓我一定要尊重您?!?br/>
“只是我沒想到……也罷,興許我這樣的孤兒,也就只有師尊才不會介懷我落魄的身世了?!?br/>
大長老瞪大了眼睛。
難得見陸知舟說那么長串的話,更難以想象,陸知舟憑借著這幾句話,便將他置于不仁不孝不義之地!
果然,眾人見狀,都開始指責大長老。
“我原以為大長老作為御靈門的元老,怎么著也不會太過道德敗壞,如今看來,是我小瞧他了!”
“呵呵,因為弟子的身份不夠高貴而疏遠弟子,狗眼看人低!”
“我早便看他不爽快了,居然還瞧不起陸公子,難不成大長老的天賦很高嗎?”
“攀炎附勢的小人,難怪國師大人逝世之后,他馬上便搭上了皇室!”
“他也不怕國師大人死不瞑目,回來找他報仇嗎?”
“是啊,大長老的修為,怎么著也不至于隨意摔倒吧?恐怕真的是國師大人化為了鬼族……”
“人在做,天在看,國師大人若是真的在這里,她一定會替陸公子討回公道的!”
“……”
周圍人的議論聲逐漸變大,對著他指指點點,大長老面色逐漸蒼白。
怎么……怎么可能呢?
夜昭不會來找他的,夜昭不可能為了一個弟子和他算賬的,不是嗎?
而且,而且他沒有感受到鬼族氣息的,沒有……
大長老眼神飄忽不定,夜昭在人群末尾注視著這一幕,本想動手,宋婉兒卻快步跑了出去。
“師伯,您快些起來吧!”宋婉兒笑容溫婉,“師侄去替您找些藥吧,師尊生前最是隨意仁慈,想來也不會怪罪您拖延吉時的!”
大長老看到宋婉兒,緊繃的情緒顯然松懈了不少。
夜昭遠遠地望著這一幕。
宋婉兒平日里沒少給大長老送殷勤吧?
“宋姑娘。”夜昭走近了些,牽住陸知舟的手,輕輕喊了一聲。
宋婉兒看向她,眼里帶著疑惑。
“夜掌門不計較歸不計較,但死者為大,她生前還為百姓做了那么多,難道要因為一個人,而拖延夜掌門入土的吉時,難道不怕她死不瞑目嗎?”
夜昭慢條斯理地吐字,帶著沙啞的嗓音給人以奇特的感覺。
“我聽聞,死不瞑目的英靈,若是化為鬼族,”少女抬起頭,“修為會比生前多出數(shù)十倍呢!”
她的話音里帶著笑,宋婉兒和大長老的臉色卻都白了白。
圍觀眾人義憤填膺——
“朝朝姑娘說的對,國師大人生前為我們做了那么多,我們一直誤解,如今她死了,難道我們也要讓她等待嗎?”
“大長老作為御靈門的元老,更應(yīng)該有責任心,不能仗著夜掌門仁慈便要對不起夜掌門吧?”
“同意,何況大長老的傷也不嚴重吧?”
聽著這些議論,恰好從靈堂內(nèi)出來的元武帝頓時臉色鐵青。
他盯著大長老:“大長老,你知道該怎么做的。”
大長老只能點頭:“好。”
事已至此,他只是繼續(xù)在前帶路。
不過此次的隊伍里多出來一個夜昭。
夜昭和陸知舟走在他的背后,大長老提防著,周身都筑起了靈氣屏障,一瘸一拐地往前走。
陸知舟略微側(cè)目看了一眼夜昭。
夜昭笑著搖了搖頭。
他了然,旋即便收斂起所有的情緒。
好不容易看著夜昭的衣冠冢下葬,大長老松了口氣,心里舒緩了不少。
“讓我為掌門上柱香吧!”大長老拿了幾炷香,點燃了香,旋即開始行拜禮。
期間一切都很順利。
大長老緊繃著的神經(jīng)再次松懈了些。
倒也沒多可怕……
他俯下身要將香插到墳前,夜昭估算著差不多了,于是打了個響指。
一聲慘叫聲響了起來——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