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國。
一個普通的小山村,坐落于一座大山腳下。
“陸白胖,陸白胖你個沒爹的孩子”五六個孩子圍著一個小胖子念叨著。
小胖子爬在泥濘的地上,小小的拳頭握得緊緊的,淚水混著泥土抹在臉上。
五六個孩子中,七八歲大的孩子王說:“走,我們不和這野種玩?!?br/>
說罷帶著一群小弟像斗勝的公雞一般,耀武揚威的離去了。
“野種,我不是野種。”陸白梗咽。
聲音卻并不大,因為那群人還沒走遠(yuǎn)。
許久,陸白才顫巍巍爬起來,由于怕娘擔(dān)心自己打架了。于是胡亂的擦了擦胖臉,換出一副開心的神色跑回家去。
陸白不知道的是,一個偏瘦的中年女子正在陸白看不到的地方,靜靜的看著這一切。
下雨了。
雨水劃過中年女子的臉頰,不知道是淚水還是雨水。
傍晚,雨水洗刷過的大地上,風(fēng)吹過帶著一股青草混著泥土的芬芳。
村內(nèi)一個鬢角花白的老人坐在一顆老柳下,周圍聚集著兩個孩子。
其中一個小胖墩對著老人急迫道:“姜老頭,今兒還講不講故事了,我娘還等著我回家吃飯嘞!”
只見姜老頭不急不緩的抬起手摸了摸小胖墩的頭,笑呵呵道:“不著急,不著急,今天我就講一個我年輕時遇到仙人的故事。”
“仙人?姜老頭你可別騙我們,這世界真有仙人嗎?”小胖墩有些狐疑。
“陸白,你到底還聽不聽了!”
一旁一個扎著丸子頭的小女孩,雙手插腰對著男孩氣鼓鼓的道。
徐櫻和陸白差不多,從小沒了娘,而陸白卻是沒了爹。所以二人成了朋友。
陸白見徐櫻兒生氣,便有些畏懼。
“徐櫻兒,要不是你爹是大夫,我才不會怕你嘞。
陸白依稀記得被徐大夫支配的恐懼,不自覺的抖了抖圓滾滾的身體。
“陸小胖,你說什么!”
丸子頭女孩耳尖聽到小胖子的自言自語,一把揪住小胖子的耳朵,二人嬉鬧起來。
老人見狀,也不惱笑呵呵的看著。
……
“我從小父親走的早。有一年,我的母親染上了風(fēng)寒,我像你們那么大的時候,一個人背著背簍去那陰山采藥?!闭f到這里老人頓了頓,思緒不知飄到哪里。
徐櫻兒聽到陰山這個詞,不由得想起了父親頻頻告誡的一句話,“不要去陰山,陰山里有妖怪,妖怪專吃小孩!”
“姜老頭,你騙人,大人們都說陰山里有妖怪專門吃小孩子,哪里有什么仙人?!标懓状舐曎|(zhì)問。
老人思緒被拉回,笑呵呵道:“進(jìn)入了陰山,我一下就昏了過去,等醒來時就已經(jīng)在家里了,更神奇的是我母親的病等我醒來的時候就好了?!?br/>
“真噠?真有那么神奇嗎?”徐櫻兒雙手緊拉著衣襟,眼中星星閃過,有些怯生生的說。
這時村頭傳來,“胖娃,回家吃飯了!”
陸白連忙朝著徐櫻道:“我娘叫我回家吃飯,明天見,徐櫻兒!”說罷屁顛屁顛跑回家去。
陸白氣喘吁吁的剛夸入家門,纖細(xì)的手掌拍在陸白的小腦闊上。
“哎呦,娘你打我干嘛?”陸白摸了摸有些泛紅的腦瓜道。
“叫你不要和那姜老頭來往,你就是不聽,那姜老頭整天神神叨叨的看著就不像好人?!?br/>
飯桌上。
“娘,世界上真的有神仙嗎?”陸白憨憨的問。
聽到自家娃兒這么說,陸娘沉默了一會兒,幽幽道:“傻孩子,世界上哪有什么神仙啊,要是有你爹那狗日的早就回來了?!?br/>
陸白聽聞神情有些失落。
陸白打小和母親相依為命,每次問娘爹去那兒了,陸娘每次都是支支吾吾的,什么都不肯說。
自從村外來了一位姜老頭,說陰山有仙人,小胖子神情就有些躍躍欲試,妖怪什么的就都拋在了腦后。
夜幕降臨。
一股詭異黑霧從那陰山中噴涌而出,整座村子瞬間被籠罩,顯得陰森恐怖。
詭異黑霧中央,一道模糊的身影出現(xiàn)俯視村莊。
陸白乘著陸娘睡下,鬼鬼祟祟從窗戶翻出,借著漆黑的夜色,一溜煙跑進(jìn)了陰山。
當(dāng)陸白跨入陰山的那一刻,詭異黑霧驟然凝聚成一黑色人影,目視著小胖子的背影,幽幽嘆了一聲。
“該來的還是來了啊?!?br/>
黑霧人影說罷重新化作詭異黑霧,涌回了陰山。
陰山。
陸白走著走著,不知道走到了哪里,心中有些害怕,又有些后悔。
小聲嘀咕道,“不應(yīng)該來這里的,聽說這里面有妖怪,會吃人的?!?br/>
雖是如此,但陸白不知從哪里冒出來的勇氣,毅然決然的向陰山更深處跑去。
邊跑邊流淚,腦中如神仙打架一般,“我不要被他們說我是沒爹的孩子,他們都有爹為什么我沒有。”
圓滾滾的身軀卻跑的飛快,不一會兒,陸白就到了陰山深處。
“嗷~”
一聲聲狼嚎,嚇得陸白癱坐在地上,低下頭眼淚嘩啦啦的流。
陸白鼓起勇氣借著月光看向四周,一雙雙冒著紅色的雙眼的青狼惡狠狠的盯著陸白。
青狼頭領(lǐng)見陸白沒什么威脅,一步步朝著陸白走來。
碩大的狼爪撕扯著地面,發(fā)出刺啦的聲音。
陸白驚恐的顫抖著身體不斷后退,直到后背抵住一顆大樹才停下來。
青狼頭領(lǐng)突然沖刺飛撲向陸白,青狼張開大嘴,露出鋒利的獠牙,口中不斷滴落腥臭的液體。
看著臨近的青狼,陸白絕望的閉上了眼睛,等待死亡的來臨。
片刻,陸白以為自己已經(jīng)死了,但耳邊卻傳來青狼的哀嚎聲。
他疑惑的睜開眼睛,看到青狼在一團(tuán)黑霧中痛苦的掙扎,血液不斷的從青狼身軀涌出。
陸白來不及多想,調(diào)頭就跑。
直到青狼哀嚎的聲音逐漸衰弱消失,陸白心想:“剛才那是妖怪嗎?”想到這陸白不由加快了奔跑的速度,圓滾滾的身體顫抖著害怕同青狼一樣被吃掉。
同時陸白大聲呼喊起來,“神仙爺爺!神仙爺爺你在哪里!妖怪吃人了!”
一不留神,腳拌到藤蔓好巧不巧前方是一斜坡,陸白圓乎乎的身體滾了下去,被一顆樹攔住昏了過去。
黑霧人影突然出現(xiàn),立在一旁。靜靜的看著昏過去的陸白。
黑色人影眼中金色和黑色交替,最終被金色所占據(jù)。
黑霧人影用手慈愛的摸了摸陸白的小臉。
隨即,手一揮陸白消失在原地。
在陸白消失后,陰山底下睜開了一雙血紅的雙眼,接著黑色霧氣凝聚的人影,雙手抱頭怒吼,“陸元,你壞我天鬼宗好事,你不得好死。”
黑色人影頭顱內(nèi),一金一黑人影對立,金色人影淡淡開口道:“我陸元,當(dāng)初要是怕了你天鬼宗就不會把你等封印起來。”
“那孩子是陣眼吧,沒想到你居然把你自己的孩子設(shè)為陣眼,陸元你可真是狠。不過如今我本體被那孩子喚醒,我出去的日子可不遠(yuǎn)了。”黑色人影道。
陸元神色如常,不言不語,默默地依靠陣法壓制著黑色人影。
……
陸白睜開雙眼,猛得跳起來張口大叫:“神仙爺爺救我!神仙爺爺救我!”
定了定神,環(huán)顧四周,陸白發(fā)現(xiàn)自己在家中時,陸白大哭起來。
“都怪我自己不小心,才沒見到神仙爺爺救我,那黑霧妖怪會吃人?!标懓渍f完,哭得更傷心了,哭得累了就睡了過去。
此時,門外傳來嘈雜的聲音。
“徐大夫!徐大夫!快看看我家胖兒。胖兒睡了一天了都。嘴里還時不時喊著什么神仙爺爺救我?!标懩锛逼鹊某齑蠓虻?。
“陸家娘子先不著急,待我為小胖兒把把脈…”徐大夫安慰道。
一位儒生打扮的中年男子快步走到床邊,為陸白把了把脈道:“陸家娘子別擔(dān)心,小胖兒是勞累過度,休息一下就好了?!?br/>
“勞累過度?”陸娘雖然有些疑惑,但還是朝著徐大夫道了聲謝。
此時,陸白醒了過來。
睜著大眼睛,迷茫的看著徐大夫。其身后探出一顆小腦袋來,徐櫻兒俏皮的朝著陸白眨了眨眼睛。
陸白哎呦一聲,小耳朵被陸娘一把扯住,隨后又被陸娘一把抱住。
“胖兒啊,你嚇?biāo)滥锪?。?br/>
“娘,我錯了?!标懓纵p輕捧著陸娘的臉認(rèn)真道。
看著陸白如此認(rèn)真,并且身體沒什么事。陸娘有些釋然,“你去和徐櫻兒玩去吧。”
門口。
陸娘和徐大夫看著陸白和徐櫻跑出的背影。
“陸娘子獨自一人帶著小胖兒,很辛苦吧,當(dāng)初要是你同意和我……”徐大夫熱切的看著陸娘說道。
“今日多謝徐大夫了,這么多年來多虧了您了。雖然徐娘子已故,但你我皆是為人父母,此事望以后不要再提?!标懩锬樕⒗湔Z氣決絕。
徐大夫看著陸娘纖瘦模樣,臉龐雖然被歲月侵蝕,但還是猶見當(dāng)年風(fēng)采。
聽聞,徐大夫有些不甘。
“唉~”
徐大夫長嘆一聲,獨自離去,黯然神傷。
待徐大夫離去之后,陸娘悄然松了一口氣暗道,“徐先生,我何嘗不知道你的心思,但胖兒的爹還在等著我,我如何能棄他而不顧?!?br/>
……
這一晃三年過去了,陸白九歲。
當(dāng)初的小胖子像抽條的柳樹一般,不那么胖了。
兩個孩子坐在溪邊,腳丫浸泡在水中,水流隨著腳丫晃動。
“徐櫻,你還記得陰山么?”陸白說著眼光看向那并不怎么高的陰山。
“記得啊,這么多年都還沒有人進(jìn)去過,我還記得我爹和我說陰山里有妖怪呢,反正我是不信?!毙鞕燕街彀?,黑眸卻一直看著少年。
“其實,陰山我進(jìn)去過……”陸白剛想說出口,但自己說出來恐怕沒人會信,便不再言語。
徐櫻看著陸白說完上句沒下句,有些慍怒像一個小大人一樣道,“都這么大人了,怎么還有這個怪脾氣說話只說一半,我不理你了!”
看著徐櫻離去的背影,陸白嘆了口氣暗道。
“徐櫻你是我的第一個朋友,我不想讓你擔(dān)心,陰山我進(jìn)去過里面很危險,這次我還要進(jìn)去一次,而且我有預(yù)感我爹就在里面?!?br/>
陸白看著陰山的方向,眼中光芒閃爍。
陰山。
陸白選擇白天進(jìn)去,上一次運氣好,有神仙爺爺保護(hù)他,而這一次可不一定有那么好運了。
途中,陸白遇到了姜老頭。
對于姜老頭,陸白是比較信服的,這老人傳授了許多年輕人打獵的技巧,三年之內(nèi)創(chuàng)辦了學(xué)堂。在村里也算得上是德高望重。
陸白對著姜老頭點了點頭,快速朝著陰山而去。
柳樹下,姜老頭看了眼陰山,又看了看陸白離去的方向,閉上了眼睛喃喃道:“天九缺一,天九缺一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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