迅速讓自己冷靜下來,我直言問道:
“說,你為什么想娶我?”
權赫冷哼:“你認為呢?”
“……”那句話就在嘴邊,可我不敢說出口。因為此刻,他瞳孔里貌似再無深情。
權赫臉上只有我看不懂的陰冷,他就那樣蔑視著我,挑釁道:
“我說是為讓庫爾班家別翻案,你信嗎?”
“……”我驚了下,一時腦子轉不過彎。
“娶了你個蠢婆娘,他吳一凡再沒理由把親家老爺子的仕途斷掉!”
權赫輕輕抽開被我抓著的手臂,一臉莫名其妙的冷笑,虛偽的解釋道,
“三足鼎立,如果我們兩家聯(lián)姻,那最后誰為當年漠玉璽案件背鍋?吳爾!”
我這才恍然大悟:“也就是說……不管你娶誰,都是場政治婚姻?”
“要不然呢?”權赫挑挑眉,再無沉重和無奈,陰狠的說道,“心已死,我還能為愛情結婚嗎?!”
這話一出,我似乎輕松了許多,再無糾結:
“那好,我嫁你!聯(lián)手抗曹!”
權赫卻依舊冷哼:“誰是曹?”
把我還搞懵了:“不是……不是吳爾嗎?”
“哼,他還不夠格!”權赫說著再度彎下腰,陰狠的逼近我,字字凜冽的揭穿道,“三足鼎立,真正的曹操就是你外公!但老子可以很明確的告訴你,歷史不會重演!只要權家和吳家聯(lián)姻,最后倒臺的就是你們庫爾班家!”
我頓時被激怒:“你放屁??!”
不免聲音有些大,再次惹來旁人詫異的目光。
但我也沒空再去糗大發(fā)了,因為權赫撂下那段狠話后,就已拂袖而去,根本無視我怒吼的那三個字。
于是,朋友們用心良苦安排的一場“攪婚”,流產!
敗給了誰?
也許,雙雙敗給彼此!
米颯始終不肯說愛,最后的機會擺在面前,也放不下權郁;
而權赫,也許本就不夠堅定!
因為在他看來,與其在和米颯的婚姻中去將“漠玉璽一案”大白天下,去扳倒庫爾班家。不如先把恩恩怨怨結清,再去考慮和米颯能不能走下去……
如果你是他,會怎么選擇?
上帝想說,權赫做得沒錯!
所以,上帝不會讓“權吳”兩家聯(lián)姻,要出手攪和!
……
權赫剛離開,我就接到吳一凡的電話,聲音急促,語氣焦慮:
“颯颯,你在哪?”
“我在權赫大婚的現(xiàn)場,怎么了?”
“快回濱海!現(xiàn)在就撤!我找到蘇漫了!”吳一凡語出驚人。
“納尼???”
我驚愕極了,嘴巴張得能放下一個碗。
幾乎是同時,我看到權赫也在接聽電話,然后果斷向門外沖了出去。
“具體位置發(fā)你微信上了,快導航過來,蘇漫有問題!”
吳一凡根本沒時間解釋太多,只得撂下這句后,嘟嘟嘟掛斷。
我也顧不上去追問“蘇漫有啥問題”,趕緊跟上權赫的步伐。老娘敢打包票,他也是收到和我一樣的消息。
停車場里,我和權赫幾乎是前后腳下電梯,不可能再說話,彼此在冷冷的目光對峙中,走向各自的車輛。
也許,現(xiàn)在我們要競賽了,看誰先找到蘇漫。
沒絲毫猶豫,阿斯頓馬丁和黑色路虎一前一后飛出停車場,一路上互相咬著彼此,在高速上飛馳。
我知道權赫在讓著我,以他的車技立馬甩掉米颯是很easy的事。所以此刻,我不得不起疑……
沒準他不是讓著我,而是……跟蹤?
權東海不知蘇漫和吳一凡在哪里?就讓權赫跟著我?
這疑惑很快便解除,因為剛出收費站下高速,權赫的路虎就立馬甩掉我。
無心去追他,畢竟車技不如人!
我根據(jù)吳一凡發(fā)來的定位,開了好一會,才來到海邊的一處日式酒屋。
剛到門前,就看到權赫的路虎攬勝,以及吳一凡的FJ酷路澤。
看來要碰頭了!
哼,今天就把話說開!
……
迎賓服務員將我?guī)У骄莆蓓攲樱徘藦澓?,在一處極為隱秘的包間門前停住。
包間房門被推開的那一剎那,我驚詫了……
只見屋內坐著四個人:權東海、吳一凡、權赫和……
一個我不認識的女人!
不!
女人的臉我雖不認識,但那體型、那高冷范的氣質、那慌亂避開我的目光、那雙眼睛……
對!
尤其是那雙眼睛,曾經多少次對我嘲諷過、蔑視過,多少次從那雙瞳孔中朝我發(fā)射出“鄉(xiāng)巴佬”三個字……
蘇漫整容了?
誰安排的?
哼,還能是誰?權東海!
“颯颯你過來,好好看看她是誰?”吳一凡將我拉到女人面前。
女人也迅速鎮(zhèn)定下來,不再回避我的目光。
這刻我確定,眼前的女人就是蘇漫!
化成灰我也認得,她那雙清高不可一世的眼睛!
“蘇老師,十年不見,您老可好?”我嗤一聲冷笑后,放肆的挖苦道。
女人嘴角微微揚起,十分平靜的看著我,眉毛一挑,問道:
“小姐,請問我們之前見過嗎?”
連嗓音都換了?我不得不愣住。
“蘇漫,你以為整個容就能逃掉嗎?!”吳一凡似乎有些沉不住氣,“米振財是死了,颯颯還能認不出你?!”
女人不緊不慢的辯解:
“吳先生,我都說過很多次了,我叫郁童,不認識什么米振財?!?br/>
一邊的我持續(xù)回不過神……
她用整容來逃避法律責任,我能信;但她這張臉,莫非就是郁童的模樣?
我沒見過郁童的照片,權郁對我傾訴那些事時,并沒給我看過郁童的樣子。
身邊的吳一凡仍在和女人辯論,我無心去聽,目光轉向權東海父子……
只見權書記蹙眉低著頭,抽煙不語;
而權公子在冷眼旁觀吳一凡和女人的辯論;
感覺到我的目光時,權赫沒有回避,很鎮(zhèn)定的直視著我,仿佛在說:米颯,罷手吧,你兄妹倆斗不過我權家!
于是我不得不堅信:就是權東海讓蘇漫整的容!
無心去管權赫那囂張的表情,此時我大腦迅速翻轉:
*
首先,我能確定這女人就是蘇漫!
其次,我要怎么才能證明她的真實身份?
還有,她幾時整的容?從吳一凡的反應看,他之前在北京和上海見到的蘇漫,應該不是這張臉。所以只有可能是,蘇漫最近消失的這段時間,在權東海的安排下去整容了。
最后,她現(xiàn)在這張臉如果就是郁童,那權東海和她有什么陰謀?會不會和香港的潘氏集團有關?
*
想到這里,我打斷吳一凡的話,問蘇漫:
“好,既然你說你是郁童,那能不能說說,你在哪里生的權郁?哪天生的?順產還是剖腹?他親爹是誰?你又是怎么把他帶去香港的?!”
“小姐,這樣一上來就問別人的隱私,不太好吧?”蘇漫不慌不忙,十分鎮(zhèn)定。
“哦?郁童女士的那些過去,還是隱私嗎?”我挑挑眉,毫不退縮的反擊道,“在座的幾位恐怕比你都清楚。蘇老師,你整容,女兒不反對;但你想做另一個女人,那也得先搞清楚她的故事才成?!?br/>
“……”蘇漫不回答,犀利的目光緊盯著我,那瞳孔里的情緒很復雜。
我無視,繼續(xù)逼近:“怎么?蘇老師想不起來了?讓我來告訴你!郁童是1995年在云南生的權郁,而當時……你卻在濱海繼續(xù)著蘇漫的人生!在和米振財假扮夫妻,裝模作樣的養(yǎng)育被你親手殺害的阿依古麗的遺孤,在惶惶不安中度日如年!”
蘇漫依舊波瀾不驚,仍舊是沉默看著我,凝視了半晌后,她嘴角一絲苦笑:
“你是權郁的新婚妻子,米颯小姐吧?
“還叫米颯?!不知道我是周洋和阿依古麗的女兒周颯颯嗎?!”
“呵,真沒想到跟兒媳婦第一次見面居然是這樣?”她裝模作樣的自嘲,繼而立馬憂傷起來,“我不怪你,從前是我對不住權郁,對……對不住大家,我……”
如此聲淚俱下?
怎么不說下去了?
演啊,蘇漫,老子看你還能演多久?!
“真沒想到我兒子娶了一個小辣椒?米小姐,這樣審問婆婆的隱私,你覺得合適嗎?”蘇漫收起眼淚,貌似依舊鎮(zhèn)定。
可我卻認為她在逃避問題:
“別扯淡!蘇漫,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就這樣還想冒充我婆婆?”
想想這女人殺了我親媽,還叫了我十幾年的鄉(xiāng)巴佬,老子心里就不解恨!
“米小姐,看在權郁的面子上,我對你一再容忍,請不要出口傷人!”蘇漫厲聲說道,也擺起架勢來。
局面有點僵,擔心我沖動會把事情弄砸,吳一凡悄悄拍拍我的手,暗示別說了,他來圓場。
畢竟我們要翻案,還有“求”于她……
于是吳一凡將語氣緩和下來:
“蘇女士,我妹子擔心自己老公被騙,這種心情應該能理解。若如你所說,你就是權郁的生母郁童,那對于兒子的生辰八字什么的,應該不會忘記吧?”
“呵,你這話就搞笑了,哪個母親能忘記自己十月懷胎的日子?權郁屬豬,95年8月8號出生,當時他父親不在身邊,我一個人在云南H城的小醫(yī)院里順產生下他,如果你們不信,可以找當年的接生護士和醫(yī)生問問?!碧K漫說著狡黠一笑,“或者……問吳先生也行!”
話落音,吳一凡看向我欲求證。
可此時我在低頭沉思,無心理會這些,只因……
蘇漫的話給了我一個靈感,我似乎想到辦法證明她不是郁童了!
但此刻不能揭穿,因為我還不清楚這女人費勁巴腦冒充郁童到底想干嘛,應該不僅僅是為了逃避法律的制裁吧?
所以我打算將此計劃先埋在心里,事后再跟吳一凡說,米颯暴脾氣急躁了小半輩子,這一次要真正成熟起來。
吳一凡對權郁的身世并不知情,見我沒反應,便看向權赫求證。
權赫雖仍在疑惑中,卻也只能點頭默認,只因蘇漫說的都是事實,是郁童當年發(fā)生過的事。在米蘭認親時,吳爾親口告訴潘美玲的,當時權赫和權郁都在場。
“怎樣?你們還有什么要問的嗎?”見我們沒接話,蘇漫理直氣壯起來。
此時,局面對我們很不利,看來她做足了準備才現(xiàn)身。
我不甘心這樣完敗,于是轉向權東海,問道:
“權書記,您之前應該見過權郁的母親吧?那您認為她是郁童女士嗎?”
問這話,其實是想試探下權東海的態(tài)度!
我不信他不知身邊的女人是蘇漫,只不過對她整容的幕后主謀,我還有些質疑……
因為如果是權東海指使的,他不會等到現(xiàn)在才讓蘇漫“換臉”。既然早給她“郁童”的名字,何不當時就把臉給換掉?
就算當時整容業(yè)不發(fā)達,也好歹過了這么多年,以權東海的城府,真沒必要等到“阿依古麗的案子被掀開”時,才走這一步棋!
有自露馬腳之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