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斯南和顧氏其他三只見面的場景,并不算太美好。
那個時候他已經(jīng)在國外待了三年了,封嗣在半年前回國了。他也想回,可是學(xué)業(yè)還是要繼續(xù)。他沒有那么坦然率性,拋下學(xué)業(yè)回國。而且現(xiàn)在回國算什么?大學(xué)沒念完,回國了就是一高中生文憑。
在宋之漫面前,算什么?
配不上她。一點都配不上。
這天詹言僑給他打電話,說了些有的沒的。
宋斯南敏銳的察覺到了什么:“你想說什么,直說,兜圈子的沒勁?!?br/>
詹言僑在那邊笑,“也沒什么,你情敵過來了?!?br/>
宋斯南皺眉。
他補(bǔ)充了一句:“嗯,帶了一大束玫瑰?!?br/>
宋斯南臉色發(fā)黑。
他又補(bǔ)充:“這個月第五個追求者了。”
宋斯南鐵青著臉,咬牙切齒:“宋之漫你可以的啊!”
“唔,畢竟是院花嘛。”詹言僑火上澆油道,“上個月有十一個,這個月才十號,估計是可以破上個月的記錄的?!?br/>
宋斯南炸了,“詹言僑你給我閉嘴!”
掛了電話的宋斯南怒氣沖沖,回到房間之后十分大力的把自己埋在床上。
越想越氣越想越氣,想到最后他實在受不住,跑到酒吧去了。
不是說一酒解千愁嗎?
他點了店里最烈的酒,一口氣就是十杯。
酒吧的調(diào)酒師貼心的提醒他這酒太烈,酒量不好的人喝半杯就倒,卻被他冷眼掃去,“快點?!?br/>
大概是他那天的臉太差,調(diào)酒師也沒說什么。沒一會兒,十杯酒出現(xiàn)在他的面前。
酒吧里浮光掠影、燈紅酒綠。嘈雜的音樂聲里混雜著各種聲音,英文、中文、法語、韓語還有各種語言。
舞池里人影躥動,時不時爆發(fā)出一陣尖叫聲。
也有人來向他搭訕的。
是啊,長相優(yōu)異的、而且還是單身的男人,任誰都不敢興趣呢?
可都被他給嚇走。
就在第三杯酒要喝完的時候,他邊上又坐了一個人,宋斯南不耐煩的扭過頭,“還有完沒完了?”
來人是個男的,而且看上去,很不錯。也是桃花眼,只不過那人的眼睛比自己的更長。甚至可以說,比他更好看。
宋斯南皺眉:“我不搞同性戀。”
他疑惑的看向宋斯南,問他可以說英語嗎?
太特么流利的倫敦腔了。
宋斯南心想,還是個華裔啊。
耐著性子用英文重復(fù)了一遍上述的話。
那人驚訝的看向他,好半晌失笑著說:“我像是那種人嗎?”
誤會了。只是在國外,這種見得多了。宋斯南也被男的表白過,甚至還有專門尾隨著他上廁所,從隔間那兒偷窺自己的,所以自己的第一反應(yīng)就是……gay。
也就是兩秒的停頓,他立馬說了句對不起。
來人坐在他邊上,看著他像是喝白開水一樣的喝酒,問道:“味道怎么樣?”
“嗆鼻。”他用中文說了一次,有用英文解釋:“烈?!?br/>
他失神的看向那藍(lán)色的液體,好半晌和調(diào)酒師說:“給我也來十杯。”
宋斯南一下子被嗆住,“會喝酒嗎?”
“不會。”
“那還喝這么多?會死的你知道嗎?”
“不會死,最多暈了而已?!彼?。
兩個人就這樣喝著酒。其實要說那酒烈吧,也沒有多烈。在宋斯南眼里,祖國的二鍋頭才是最得勁的,喝了半瓶,上課就暈,站著沒影響,走路就是跳舞了。
喝了八杯,他嘆了口氣。
“韓允諭,你為什么來喝酒?”兩個人已經(jīng)問了互相的名字。
韓允諭笑:“還能是因為什么,心煩?!?br/>
“哈,我也是?!?br/>
“你心煩什么?”
“我啊……我心煩我和我最喜歡的人不能在一起?!彼皖^啄了一口,洋酒后勁足,他此刻迷迷糊糊的,臉燙的像是經(jīng)過高溫暴曬一般,“她那么好啊,真的,那么好,我這么差勁……差的要命。我好想她,想的要命?!?br/>
“那就去看她?!?br/>
“不行?!彼哟罅寺曇?,把那杯子往臺上一摔,舌頭都快捋不直了,卻還是再說:“我得變得更好,才能走到她的身邊,要、變得更好!”
“好好好,變得更好!”韓允諭哭笑不得。宋斯南的酒杯都倒了,酒都灑濺到他的身上,韓允諭感覺自己的衣服上也被濺了一水的酒。
宋斯南還在叨叨叨的不停,韓允諭喝了幾杯酒,趁還清醒的時候把賬給結(jié)了。
臨走的時候又不放心他,嘆了口氣把他給架走了。
就這么一好心,給他引來了麻煩。
在一條后巷,前面五個黑人堵住了韓允諭的路,他的后勁也上來了,卻還是努力保持清醒,笑著往后走,后面又有兩個黑人。
他問:“有事嗎?”
為首的說:“把他給我們?!?br/>
韓允諭:“可以,但是得等他清醒的時候?!闭f話間,他搖晃著宋斯南的身體,“喂!醒醒!”
宋斯南迷茫著睜眼:“什么事?。俊?br/>
一口中文。
韓允諭無奈,“你朋友?”他指著那些黑人說。
宋斯南抬頭,打了個酒嗝,眼前的人模模糊糊的,有好幾個疊影,他努力看了好幾次才看清。
就是那追他到廁所的人。
嘖,怎么越看越猥瑣。
還是咱中國人俊。
他直起身子,指著那人說:“傻逼?!?br/>
韓允諭:“……”惹禍上身,是這樣吧?
等他和宋斯南被七個人堵在一起打的時候,他才知道惹禍上身的真正含義。
他雖然自幼學(xué)習(xí)截拳道,但是喝了酒之后意識朦朧,又使不上勁,對面人又多,沒幾下,他和宋斯南就被打的在地上縮成一團(tuán)了。
等過了好久,黑人吐了口口水,終于離開。
韓允諭的氣度涵養(yǎng)再好,也忍不住罵了句臟話。
宋斯南樂了:“還會罵人???”
韓允諭說的是韓語,這下一愣,問他:“會韓語?”
“在小片片里看過?!?br/>
“……”
兩個人都累的站不起來,宋斯南腦抽的建議:“要不在這睡吧,也挺好,還沒當(dāng)過乞丐,這回可以試試?!?br/>
韓允諭:“……在中國的中國人都這么腦殘嗎?”
宋斯南愣住,“什么叫在中國的中國人,你一韓國人說什么呢?”
“我是中國人。”他說,“只是住在韓國而已?!?br/>
“得,假韓國人?!彼嗡鼓夏樕媳乔嘌勰[的,一說話,扯了嘴角。
韓允諭臉上也是,兩個人疼的齜牙咧嘴的,還互相戳對方臉上的傷口。
陸程安和梁亦封出現(xiàn)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的一幅場景。兩個二十出頭的少年,躺在地上,衣服上有血跡有黑印,臉上也好不到哪里去,還互相戳著對方的臉傻笑。
陸程安覺得有趣:“這倆二傻子?!?br/>
梁亦封就覺得頭疼:“你去收拾。”
陸程安:“我收拾我收拾,你那潔癖治不了,真的?!?br/>
梁亦封面無表情:“我去開車?!?br/>
到最后,兩個二傻子都被抬到了梁亦封的車?yán)铩?br/>
陸程安幸災(zāi)樂禍:“你這車,得洗了吧?”
“不,我要把它賣掉?!?br/>
**
宋斯南醒來的時候,胳膊剛想放在額頭上,就感覺渾身酸疼。他扯了扯嘴角,臉上也疼。昨晚喝了一通酒,然后呢?然后呢?
然后和一說著韓語的中國人被打架了。
還被打的跟傻狗一樣。
嘖,真丟臉。
果然離開了祖國媽媽的懷抱不行??!
他翻了個身,感覺不對。
他的床單,不是白色的。
床也沒這么硬。
他整個人坐起來,剛好此刻臥室的門被人推開,來人見他醒了,笑著說:“你醒了,既然醒了就去洗把臉,待會大哥過來?!?br/>
“你誰啊?還有,大哥,又是誰啊?”
“唔,自我介紹一下,我叫陸程安?!彼性陂T邊,整個人溫潤如玉的不成樣子,眉眼間俱是一派的溫和,“至于大哥是誰,我想你應(yīng)該沒忘記吧。顧榕?!?br/>
宋斯南下巴都要掉了,“顧榕?你沒開玩笑吧?”
“應(yīng)該沒有?!标懗贪舱f。
等宋斯南洗漱完,吃了早餐,坐在沙發(fā)上的時候,他覺得這個世界玄幻了。
在異國他鄉(xiāng)和一華裔被打了一頓,還見到了顧榕。哎臥槽,真是顧榕吧?從那次之后幾年沒見了???他都想拜佛的時候再見顧榕了好伐?
等到韓允諭也坐在他邊上的時候,兩個人面面相覷。
宋斯南:“老韓,這個地方,似乎很安全。”
韓允諭:“至少比后巷安全?!?br/>
宋斯南:“……”三秒后:“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怎么這么有趣呢!”
韓允諭摸了摸自己的臉,“還行?!?br/>
顧榕來的很快。
他見到韓允諭的時候也是一愣,“這是?”
“韓允諭?!彼锨敖榻B著自己,舉止大方得體。
顧榕點了下頭。
五個人圍坐在一起。
介紹了一番。
宋斯南問:“這是哪兒???”
陸程安指著梁亦封說:“他家?!彼φf:“你之前睡的那張床也是他的,嗯,不過待會就是你的了?!?br/>
“為什么???”
“潔癖?!标懗贪矓偸值?。
宋斯南撓頭,“哎不是應(yīng)該把我隨便一扔嗎,把我放在主臥的床上,這……”
梁亦封冷笑:“我是把你扔了?!?br/>
“就扔在你剛剛坐的那地的腳下?!标懗贪脖镄?,“可是你抱著他的腿,不讓他走,后來你消停了,大半夜的跑到他床上,硬要睡他的床,人還能怎么辦?”
宋斯南這回是真不好意思了,“那什么,哥,對不起哈?!?br/>
“沒事,給我買張床就行?!?br/>
宋斯南松了一口氣,接著就聽到他說:“我花了五千美金買的,你給我買個一樣的回來?!?br/>
被流放到國外的宋斯南:“你把我賣了吧?!?br/>
梁亦封:“值不了多少錢。”
宋斯南:“……………………”
五個人就這樣認(rèn)識了。
不是惹禍上身,也不是不打不相識,而是生命中,偶然間出現(xiàn)的那個人,或許會成為你生命中十分重要的那個人。
作者有話要說:下一章應(yīng)該是……寶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