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已經(jīng)走了很久,應韜光埋首在這無數(shù)由案卷組成的大海之中,一點一點地仔細推敲分析。這些資料,皆是由文字記載,而文字,應韜光向來認為是最不可信的東西。但應韜光就是要在這些不可信的東西中找出紕漏,抓出那些間諜。
要在這些已經(jīng)被許多智謀不差的人層層篩選過的檔案中找出紕漏,這難度可想而知。
應韜光沒有奢望能在繡衣閣中抓到那號稱三萬獬豸的其中之一,他知道以自家父親的性子,大周也只會放有數(shù)的幾條大魚,像繡衣閣這種等級,只會威逼利誘大周本國人做間諜。
應韜光堅信著,任何的組織與團體都不可能沒有絲毫破綻。雖說應文彬號稱“天元落一子,此盤已定局。”但在這大周,即使是應文彬,也不可能布置地面面俱到,天衣無縫。而大周這邊,負責篩選的人也不敢保證就真的忠于大周。
應文彬用了接近一天的時間,將繡衣閣中八十七人的檔案都仔細地查看了一遍,并且將其牢牢記住。
閉上眼睛,八十七人的生平閱歷皆出現(xiàn)于腦海中,事無巨細,絲毫不差。
然后應韜光便出了靜室。
“御座大人?!币姂w光出來,歐陽杰起身率先行禮,而身后的眾人,也跟著自家閣主的動作,齊齊向應韜光行禮。
幾人看著應韜光,眼神中含著淡淡的戒備與不信任。甚至那三位地鳴境高手面色譏誚,顯然不把應韜光放在眼里。
“歐陽大人,以后大家就是同僚,不必如此多禮?!睔W陽杰面色一變。
應韜光開口便是“歐陽大人”,而不是“歐陽前輩”。說明在提醒在座之人,官場上有官場的規(guī)矩,既然入了官場,便不要將江湖中的規(guī)矩套進來。官大一級壓死人。
應韜光這也是在敲打歐陽杰等人。不管你是地動境也好,天呼境也罷。你是女帝的手下,那么,無論你的頂頭上司是男是女?是老是少?會否武功?只要他是你的上司,你就得老老實實的。
而應韜光心中,對這兩位“天呼境”高手也不怎么看得起。你既然已經(jīng)入了朝堂,那就要按朝堂的規(guī)矩來,而不是繼續(xù)以往的江湖習氣。既然已經(jīng)丟失那份心境,卻還妄想得到江湖中本有的禮敬與尊重,這本身就自相矛盾。
“歐陽大人,麻煩通知一下繡衣閣所有在帝都的人手,明日一早來這里集合?!睉w光淡淡地道:“新官上任三把火,此乃官場慣例。在下自然也不例外,還請歐陽大人多多配合。”
歐陽杰不禁瞠目結(jié)舌。
這位新來的繡衣閣御座可真是直接。就算你想要立威,就憑你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又能如何?更何況如此赤裸裸的說出來。
……
第二天,繡衣閣三樓。
“今日召集諸位同僚,有兩個原因。一來,在下畢竟新官上任,對各位也不熟悉。所以,借著這個機會,與大家混個臉熟,熟悉了,才能開展實務嘛。至于這第二呢……”
應韜光坐在一張桌子的后面,桌上放著應韜光從靜室里專門拿出來的一些案卷。而歐陽杰與宇文弘倆位閣主,就站在應韜光的身后。
“在下是誰?大家沒見過也該聽過了。與諸位相比,諸位最低也到了御氣地境,而在下,只是一個沒有武力的書生。但既然陛下交付與我如此重任,在下也不能辜負了陛下。希望諸位能夠愉快的共事,不要傷了彼此和氣?!睉w光溫和一笑:“否則,大家下不來臺都很尷尬。”
下面頓時一陣騷動,錦衣,夜衣與布衣相互之間竊竊私語。不少人皺起了眉頭,不為別的,就為了應韜光沒有任何武功這句話。
身為在平民老百姓眼中高來高去的高人,且都是御氣地境的修為。一個沒有任何武功的書生突然成了御座,成為他們上司的上司。
同時他們也對應韜光的話極大反感。嚇唬人?大家刀里來刀里去,腦袋都別在褲腰上。你一個沒有武功的讀書人,以為自己是那能在齊國被大夏踏平時一步入方寸,硬生在數(shù)十萬大軍包圍下逃出重圍的齊國太平令?
一個書生,想嚇住我們?嚇得住嗎?
歐陽杰與宇文弘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的怪異。繡衣閣的主事人不少,但沒有武功卻一來就威脅的,還就只有這一位。
“這里不是江湖,沒有那些江湖規(guī)矩;這里不是軍隊,但各種規(guī)則明里暗里比軍隊還要嚴格很多?!睉w光看著下方,面容依舊溫和,語氣卻十分嚴厲:“若有誰不服在下管教的,可以直接站出來,退出繡衣閣。在下絕不令人阻攔?!?br/>
下方眾人撇撇嘴,內(nèi)心嘀咕:“繡衣閣是那么好退的?為了保證機密不泄露,繡衣閣可沒有退出這一說法。退出,便是死!”
“好。既然連一個想退出的人都沒有,說明,大家還是愿意認同在下的。那么,從現(xiàn)在開始,在下所說的每一句話,任何人敢違背,那便別怪在下不留情面了?!?br/>
下面沒有一個人應聲,各自饒有興趣地看著臺上正如同在唱獨角戲的應韜光,眼神玩味。
應韜光也不在意,隨手拿起他事先放在桌上的最上面的卷宗,開口:“李光宇,出列……”
臺下一個獨臂夜衣不情不愿地應了一聲,去到隊列前面。
“不知御座喚屬下,可是有何事交代?”李光宇低頭向應韜光行禮,眼神漠然,語氣亦是毫無起伏。
應韜光一笑:“在下看了一下這些卷宗,你手臂是于五年前前往大夏執(zhí)行刺殺官府要員任務時被那官員身邊的護衛(wèi)硬生生的撕裂的,隊伍只有你從那護衛(wèi)手下逃出,雖說付出一條手臂的代價。對嗎?”
“御座既已知曉分明,便無需再問屬下了。畢竟,卷宗上記載的清清楚楚?!崩罟庥钛壑虚W過一絲異色。
應文彬點了點頭:“那沒錯了,你是奸細?!?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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