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完這句話,抬手揚了揚。
在外面還沒走的一眾下屬原本等著走,誰知道一轉(zhuǎn)眼就看見孟軻停下來與李培說話,雙方氣氛很不對勁,充滿了劍拔弩張的意味,少不得暗中戒備著,怕起沖突。卻沒想到隊長居然會說還漏了個地方,當下轟然議論開來。一看到孟軻手勢,更是全都連忙上前,把隊長護在里面,與兩邊的保鏢冷冷對峙。
數(shù)十人上前來,清晰的看到李培臉色一變,她神情冷漠,甚至變得刻薄犀利:“你想要干什么?不是搜完了?我這個地方是你們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
“沒搜到任何東西,我沒說什么。怎么,還想來第二次?可以!給我這次的搜查令!”
陳佩瑜橫眉冷嘲,但她的心卻開始有點慌了。
她原本的意思是想讓搜查的人搜查到暗室,讓他們意思意思,點到為止。一方面能夠自證清白,一方面又能把對方糊弄過去,但眼下這個隊長孟軻卻讓她感覺到一股巨大的壓力,他太敏感,與他對視甚至會讓她有種無所遁形的感覺。
陳佩瑜的手緩緩收緊,不自覺得握成拳狀,她隱隱的戒備被孟軻察覺,孟軻心神猛地一跳。
他的心頭忽然泛起細細密密的麻癢感,那是一種頭皮發(fā)麻的危機感,是動物天生對危險的預知,是驅(qū)使動物作出保護自己行為的一種感覺。
孟軻的眼睛不自覺的連連眨動,他強忍著鴕鳥沖動,硬著頭皮往上頂,油滑的反駁道:“不好意思,雖然跟我的屬下說收隊,但我還沒正式通知您搜查完畢,所以搜查還沒有結(jié)束?!?br/>
一瞬間,一種強烈的危機意識撲面而來,孟軻甚至做出了避讓的動作。孟軻雖然差異于自己的動作,但他更驚異李培伸過來的手。
陳佩瑜的手落空,她一點也不尷尬的收回來,挑眉對孟軻譏諷道:“沒想到你還這么怕我,怎么,我還能眾目睽睽之下吃了你?”
外圍的保鏢轟的一下笑開,笑聲里夾雜著黃。色詞語,議論紛紛,大聲嘲笑。
孟軻并不在意這點譏諷,他現(xiàn)在有十足的把握,這個女人不是個好人。
他的神色沒有一絲窘迫,只平靜卻又毫不退讓的與陳佩瑜爭鋒相對:“怕不怕你這件事,等我查完剩下的地方,我們再深入的探討一下,怎么樣?”
誰也沒想到孟軻居然面無表情開車,他的手下先是一愣,繼而用毫不遜于那群保鏢的聲音笑鬧:“別鬧,隊長!正經(jīng)點,隊長!”
孟軻猝不及防的反將一軍,讓陳佩瑜消化不良,但現(xiàn)在事到臨頭,絕不能讓他發(fā)現(xiàn)真正的密室,陳佩瑜的思及此,露出一副被侮辱的模樣,面色難看的發(fā)脾氣:“怎么,現(xiàn)在的警員也能在執(zhí)行公務的時候欺負平民老百姓?”
她抓住這一點窮追猛打,毫不罷休,勢必要借著這個把這群人趕走。在她看來,一旦暴露出李玉然跟荀渺,那這個身份就徹底坐實壞人身份,她就得放棄她現(xiàn)在所經(jīng)營的一切!
孟軻哼了一聲,疑惑道:“我說了什么?”
他正正經(jīng)經(jīng),板著一張無辜的臉說:“無論我說了什么,等我搜查完,您可以去投訴我。”
瞎子都能看出來陳佩瑜現(xiàn)在是在強行拖延時間,現(xiàn)場所有人都看得清楚明白,因此氣氛逐漸猙獰危險,雙方勢力相互碰撞,僵持不下。
孟軻深深明白,如果一直僵持不下,那他們今天要么是一無所獲,眼睜睜看著真相從眼皮子底下溜走,要么是有可能今天就走不出這莫家!
他內(nèi)心幾番掙扎,目光一直都與陳佩瑜的對視,雙方眼神激烈碰撞,幾乎到了明面上無聲威脅的程度。
兩邊的弟兄們互相呈對抗之勢,陳佩瑜這一方將人包圍在里面,孟軻的人團團圍在一起,抱團取暖,不讓這群人有機可乘。
但冷靜下來觀察上方的人頭數(shù)量跟主場優(yōu)勢這兩點,就會發(fā)現(xiàn)孟軻這邊處于極端劣勢。
孟軻心中掂量權(quán)衡許久,一種無力感襲上心頭。孟軻縱橫職場幾十年,他未有過這種感覺,是拿兄弟的命做賭注,還是撤退?
撤退……他良心不安。
孟軻咬牙,他近乎兇狠的盯了陳佩瑜一眼,冷聲說道:“我們走!”
“隊長!”
“隊長!”
……
所有人都訝異隊長的選擇,但轉(zhuǎn)瞬間便明白對方顧及什么,故而沉默下來。
兄弟的情誼情深意重,雖然他們天職是救人,但……
“隊長!”忽然之間,一片沉默里,人群中有人忽然鄭重說道:“隊長,我愿意留下來!”
這人的聲音尚且有一兩分年輕人的青澀,眾人回過頭,在自己身邊看到那人——孟軻新帶的徒弟。
這新人雖說是孟軻帶的,但大家都拿他當跑腿的使。毫不客氣的說,平日里忙的雞飛狗跳的一定是他,悠哉享樂的是他們這群老油子。
偏偏這孩子覺不出來他們對他的態(tài)度,每個人一指使他,他便笑瞇瞇的,用他的話說,這是打好關系的第一步。
傻孩子。
現(xiàn)在他還是一樣的傻,所有人,就連隊長都決定不再追究的時候,只有他自己一個人傻愣愣的為了一個說不定不存在的人冒險。
“茅哉!”孟軻疾聲厲色,大聲喝止!
“隊長!我愿意留下來繼續(xù)檢查!”茅哉,平時大家都戲稱貓仔,這是孟軻第一次音準詞確的叫他,但這也是他第一次反駁既是師傅又是隊長的孟軻。
“不行!我已經(jīng)決定收隊了,你不許有任何異議!”孟軻大聲呵叱,抓住貓仔的胳膊,帶著眾人就要往外走!
“隊長!”茅哉聲嘶力竭,他明白隊長的拳拳愛護,但他曾經(jīng)發(fā)過誓,不能不救人!
孟軻絲毫不理茅哉的叫喊,頭也不回的拉著他往外走,卻沒想到這孩子居然狗急跳墻,下嘴咬他!
孟軻猝不及防被他生生咬出血,終于忍不住疼放手,就在他放手的一瞬間,這孩子刺溜竄出人群,直奔有問題的暗室而去!
如果說全身心戒備,陳佩瑜是絕對不可能讓他有進去的機會的。問題是,這孩子幾乎都被自家隊長生拉硬扯的拽出門外了,居然還能夠絕地一擊,讓他的隊長吃痛放手!
也合該這孩子運氣。貓仔一進暗室,毫不猶豫的奔向大理石桌子,在跑的過程中竟然左右□□疊,生生摔了一個狗吃屎!
這可不是泥土地,而是光可鑒人的地板磚。貓仔一倒地,一個牙被崩掉了,帶著血沫子從他嘴里滾出來,嘰里咕嚕的進桌縫里!
咔噠一聲。
一陣劇烈的,強烈的機械轉(zhuǎn)動聲,以及龐然大物移動的聲音混合在一起,趴在地上貓仔甚至能夠從縫隙里看到自己的牙齒被大理石這重量的移動而碾壓成粉!
那是一顆牙,卻被磨成粉。貓仔在牙疼的同時,清晰的感受到一股冷颼颼的寒意順著牙齒傷口往腦門里鉆。
暗室外,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望著這戲劇性的一刻,誰也想不到這家伙的運氣居然如此爆棚,摔倒了都能碰到機關!
這……
緊要關頭,孟軻忽然一聲大喝:“快!進暗室!把門關上!”
孟軻長年累月積累下來的威嚴和穩(wěn)重讓他手底下的人下意識的選擇聽從他的指揮,只見他話音一落,立馬烏泱泱一大群人奔向暗室!
陳佩瑜簡直一口血悶在胸口!
她立刻跟著發(fā)號施令,搶著道:“快!阻止他們!”
那么問題來了。
陳佩瑜一向自負,她根本沒把這群草包放在眼里,還怕打草驚蛇,真正能干事的玩家打手全被她安排在外,杜絕孟軻這群人見到他們的機會,而這一屋子的保鏢幾乎都是平凡普通的二流子!
本來他們就什么都不知道,眼下看到這么大的陣仗,這么詭異的機關,全部都傻了眼,與訓練有素,長期處于與罪惡直面斗爭的人比起來,他們各方面都弱了不止一截!
更何況對瑜陳佩瑜的命令他們反應得也不怎么及時,因此這重重原因之下,追不上孟軻,似乎也是理所當然的事。
暗門被陳佩瑜調(diào)快了,此時被她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眼睜睜看著孟軻這群人退至暗室,與外面起沖突的人隔絕起來。
轟隆一聲響。
暗室完全關閉,大理石也剛好完全移至一旁,露出一個陰森森,黑洞洞的坑。
孟軻帶領著弟兄們占據(jù)暗室,所有人都因為剛才驚險刺激的行為微微喘息。暗室里,孟軻靠著墻,穩(wěn)了穩(wěn)自己急促的呼吸,沉聲說道:“貓仔你跟我下去,浪浪你指揮大家據(jù)守暗室,不要出去,另外,聯(lián)絡總部,請求支援!”
孟軻一頭一臉的汗,但他只是沉默著,從其中一個留在上面的弟兄里手中拿了一把槍,扔給還在學習的貓仔:“會使么?”
“會會會……”貓仔自知連累了大家,因此回答的極為積極,他漏風的牙齒里只聽一陣一陣嗤嗤的聲音,弟兄里有人忍不住諷道:“跟放屁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