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風料峭,天幕低垂,寒風呼嘯,如刀霜劍鳴般轟鳴。
前進的黑山軍感覺天地昏慘一片,紛紛抬頭,只見那漫天飛矢呼嘯而至,飛蝗般密集的箭鏃瞬間逼至近前,閃著青光的箭頭在視眼里倏然變大。
尖銳旋轉的利箭瞬間破開人體脆弱的軀殼,迸射出一蓬蓬血霧,伴隨此起彼伏的慘嚎,一片片黑山軍如稻穗般倒下。
與此同時,三百架床弩被推到陣前,不等主將下令,控弦的并州軍早已松開弓弦,粗如嬰臂的弩箭飛旋而出,在地面上形成一張收割的漁網,呼嘯而去。
巨型弩箭如同一輛巨型收割機,無情的收割著黑山軍的生命,有黑山軍士卒在前進過程中被巨弩射斷雙腳,沒有雙腳的軀體還未倒地,就被后發(fā)而至的巨弩射爆頭顱,射爆身體。
以往風景宜人的濁漳河,平庸的死亡和瘋狂的殺戮同時進行。
“白繞!”張燕的臉異常鐵青。
張燕身后有一員將領越眾而出,抱拳道:“末將在?!?br/>
張燕一指并州軍左翼:“以騎兵擊其左翼。”
“眭固!”張燕再次大喊。
“末將在!”
“以輕騎擊其右翼,你二人務必將敵軍弓弩手擊散,否則提頭來見。”
二將對視一眼,旋即領命而去,少頃,黑山軍左右兩翼煙塵大起,鐵騎馳騁,以鶴翼的形狀從兩面包圍過來。
他們的目標很明確,要不惜代價擊潰并州軍弓弩手,否則放任他們這樣攢射,黑山軍的步兵寸步難進。
成廉驅馬來到呂布跟前,稟報道:“溫侯,黑山軍騎兵動了?!?br/>
呂布平靜地看了一眼,淡淡道:“待時而動?!?br/>
并州軍左翼,郝昭靜靜地看著席卷而至的騎兵,手一揚,弓弩手齊齊調轉準頭,瞄準馳騁而來的黑山軍騎兵。
“嘎~”大地上驟然卷起一片瓦罐崩碎的脆響,而后是一陣凄厲的破空聲。
飛蝗的箭鏃如傾盆大雨,眨眼間便沒入馳騁馳騁而來的黑山軍,戰(zhàn)馬的嘶鳴變得異常慘厲,不少戰(zhàn)馬眨眼間就變成一只只健碩的刺猬,揚起血淋淋的四蹄撲騰倒斃。
“快了,只要突破箭陣,就是報仇雪恨之時。”白繞目光通紅,恨不得立即殺到并州軍戰(zhàn)陣,用他們的鮮血來洗刷自己的戰(zhàn)刀。
當此時,黑山軍的騎兵像狂躁的洪水,吶喊著沖向并州軍戰(zhàn)陣。
郝萌拔出鋼刀,喝道:“準備接戰(zhàn)?!?br/>
并州軍除去持弩的軍士,那些持弓的紛紛抽出戰(zhàn)刀,安靜如山岳,似乎是承受海浪沖擊的堅毅巖石。
便在兩軍接近之時,隊伍中站起一人,手中三角令旗猛然一揮,高喊道:“分列!”
不動則已,動如雷霆,并州軍像是被安上齒輪般迅速轉動起來,持弩的軍士忽然跪下開動弓弩。
雖然弩的發(fā)射速度遠不如弓,但箭鏃威力極大,飛行速度數(shù)倍于弓,如此近距離攢射,饒是身披重甲也能射穿,更何況沒有重甲保護的黑山軍。
成排成排的騎兵在強勁弩箭的面前倒下,白繞的心在滴血,但即便如此,騎兵一旦進攻,就沒有絲毫退路,只能一往無前。
如果沖破弩陣還好,如果沖不破,只能慷慨赴死。
在郝昭的指揮下,左翼戰(zhàn)陣摧枯拉朽,當?shù)谝恍£犲蠹渫?,立刻臥倒裝弩,第二隊迅速起開開弓,后面的第三小隊又在積極準備。
如此周而復始,待三輪弓弩射畢,白繞的所率領的騎兵已有一半的人中箭身亡。
“殺!”白繞目眥盡裂,在經歷幾輪弩箭的洗禮后,黑山軍騎兵終于突破層層阻擾,殺到陣前。
隨著白繞一聲令下,黑山軍騎兵迅速分裂開來,從兩翼分割包圍,直插并州軍最薄弱的腰腹處。
郝昭令旗一揮:“變陣!”
瞬間,隊伍像磨盤般旋轉不休,形成流動的團圓狀,奔跑的士卒騰起的塵埃迷蒙了隊伍的輪廓,白繞所率領的騎兵竟尋不著敵方側翼所在。
魏越好奇的觀望著,突然脫口而出:“好像是玄襄陣?!?br/>
玄襄陣,一種作戰(zhàn)時所采取的疑陣,出自孫臏十陣之一。
玄襄之陣,必須多設旌旗羽,鼓聲錯雜而雄壯,士卒表面混亂而實際穩(wěn)定,兵車看來雜亂實際卻在行進,讓整治有序的兵車和士卒故意發(fā)出嘈雜的聲音,好像從天而降,如同自地而出,步卒往來,終日不絕。
若如此,就會迷惑敵人,打亂敵人原來的部署。
當年校場演武,魏越可是被高順打得夠嗆,如今玄襄陣陣陣實實的發(fā)生在眼前,他心中不免有些激動。
呂布突然一笑:“你這頭蠻牛,長記性了?”
魏越撓撓發(fā)鬢,干笑兩聲,然后將目光投向左翼,此時白繞的騎兵已生生撞進玄襄陣,隊伍像流沙般流進并州軍陣營。
“黑山軍騎兵已敗?!蔽涸娇吹阶策M玄襄陣的黑山軍,興奮得像一個三歲的孩子。
戰(zhàn)斗結果正如魏越所說,白繞撞進戰(zhàn)陣后,卻覺得是進入了一座旋轉的迷宮。
周圍的士兵一直奔跑,塵埃高揚,嘈雜之聲攪得耳膜生疼,想找人拼殺,只覺得頭暈不辨方向。
霎時敵我混沌,一不留神,便被暗中伸出的刀劍砍死,或者中了不知哪里飛來的暗箭。
整支騎兵仿佛掉進了絞肉機里,只見磨盤中血肉橫飛,慘聲四起,一具具尸體拋得橫七八豎。
不到半個時辰,白繞所率領的騎兵全軍覆沒,而他本人也被亂刀砍死在陣內。
待煙塵散去,整個左翼像是一片修羅戰(zhàn)場,橫七豎八的尸體倒成一片,期間還有不少人慘叫掙扎,捂著斷臂痛哭慘嚎。
右翼的情況稍微比較復雜,曹性只顧自己殺得不亦樂乎,苦了副將不停地來回奔跑,指揮作戰(zhàn)。
“孝杰,去助曹子明一臂之力?!眳尾纪蝗缓芟胍魂娘w曹性。
成廉領下軍令,率領一千騎繞至眭固身后,俯沖殺來。
鐵騎如風,戰(zhàn)陣如雷,白翎起伏,并州鐵騎拔出戰(zhàn)刀,整齊劃一,冷漠著切入眭固所率領的騎兵隊伍。
寒光乍現(xiàn),鮮血飛濺,頭顱滾滾,只是一接觸,黑山軍騎兵就被并州鐵騎殺得連連后退。
“你來干嘛!”曹性一抹臉上的血漬,沖著成廉齜牙咧嘴。
成廉冷哼一聲,手中鐵槍一擲,將一名企圖偷襲曹性的黑山軍搠死在地。
曹性眉毛一挑,迅速搭弓拈箭,瞄也不瞄,直接射向成廉。
成廉身后傳來一聲慘叫,他扭頭看去,一名黑山軍的咽喉插著一直雕翎,此時正捂著喉嚨在地上痛苦掙扎。
曹性拔出長槍,隨手扔個成廉,成廉順手接過,冷冰冰的臉難得露出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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