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有數(shù)之后,老者看向了燕皇,道:“我這個兒子我心里還是有數(shù)的,他殺雞還敢,殺人是萬萬不敢的?!?br/>
燕皇點點頭,道:“你心里有數(shù)就好?!?br/>
老者撿起地上的銀兩,雙手捧到燕皇面前,道:“老弟,對不住,都是我管教不好自己的兒子,才出了這樣的事情。這銀子,還給你?!?br/>
燕皇并不去接,只說道:“老哥哥,相逢即是有緣,我們在你這里住著,給你添了不少的麻煩,所以這些銀子你只管收著就是?!?br/>
“老弟,你說這話就折煞我了。在我們家,吃的也就是平常飯菜,哪里需要這么多銀子?”
見老者如此堅持,燕皇就拿了一個銀錠子,道:“我拿一個夠回家的路費就好了,剩下的就送給老哥,算是交你這個朋友。改日我若是再經(jīng)過這里,必定登門拜訪?!?br/>
老者也是個爽快的,當(dāng)即便收了銀子,道:“好!咱哥倆話既然說到了這個份兒上,銀子我就收著了?!?br/>
燕皇笑了笑,道:“自當(dāng)如此。”
之后,燕皇看向了跪在地上的劉大虎,道:“大虎,如今我與你父親以兄弟相稱,那么我也就托大叫你一聲大侄子。我且問你,為何要落草為寇,搶人錢財呢?老老實實地做工,本本分分地掙錢,不好嗎?”
起初,劉大虎虎著臉不說話,老者見了,又給了他一荊條,憤憤道:“你叔問你話呢,快說!”
“我是想老老實實做工,可東家總想法子扣我的錢,到頭來一個月掙不了幾吊錢,沒法子養(yǎng)活我爹?!闭f著,劉大虎的腦袋深深地低了下去。
聽罷,燕皇凝神細(xì)思,這的確是個問題。
只是這個問題,多年來他一直沒有想到過?;蛟S,應(yīng)該專門修訂一個律法,也好對做工這件事有個明確的規(guī)定。比如每個時辰多少工錢,應(yīng)該寫進(jìn)大渝律法,若是有人不照辦,就可以去官府告他。
燕皇越想越覺得有這個必要,就在心里默默記下了這件事。
隨即,他看向劉大虎,道:“看你這樣子,有幾分身手吧?”
“有的?!?br/>
老者忙說道:“老弟,這個你可說對了。他小時候身子弱,剛好那邊的寺里有個武僧當(dāng)住持,我就捐了些香火錢,讓大虎去跟著學(xué)了學(xué)。還別說,學(xué)了幾年之后,大虎身子強了,力氣也大,身手也不錯?!?br/>
“那好,比劃幾下給我看看。”
這下,劉大虎扭扭捏捏道:“比劃什么?你當(dāng)是耍猴兒呢。”
老者沒有多余的話,只揚了揚手里的鞭子,頓時,劉大虎認(rèn)慫,起身比劃著拳法。
燕皇看了看,發(fā)現(xiàn)這劉大虎比劃起來還真像那么回事。
于是,他抬手示意劉大虎停下來,道:“我看你身手不錯,你想不想去縣里做個捕快?”
聽罷,劉大虎一臉的不可置信,看了看自己的父親。
老者笑了笑,道:“老弟,你就別開玩笑了。捕快可不是好做的,那得上面有人啊?!?br/>
燕皇呵呵一笑,道:“剛好,我有個遠(yuǎn)方親戚在縣里做官,以他的能力,安排大虎做個捕快不成問題。”
“當(dāng)真?”
“我既然開了口,就沒有虛言。”
老者原本是半信半疑的,眼下見燕皇如此肯定,當(dāng)即從椅子上滑下來,就要給燕皇磕頭。
燕皇忙攔了他一下,道:“老哥哥,你這是做什么?都說了相逢就是有緣,你這樣可就太見外了?!?br/>
燕皇態(tài)度平平,語氣更是輕描淡寫。
老者見燕皇如此,心里又有幾分不確定了。
見狀,燕皇側(cè)身靠向?qū)O丹櫻,道:“捕快應(yīng)該是很小很小的官職了吧?”
孫丹櫻原本想實話實說,轉(zhuǎn)念一想她現(xiàn)在的身份是廚娘,忙轉(zhuǎn)了思路,道:“不小了。縣官是七品,衙役和捕快同級,是九品。做了捕快就意味著能吃皇糧,能拿俸祿,還能管著下面的鄉(xiāng)長和里正,尋常的百姓想都不敢想?!?br/>
“哦,原來是這樣啊。”燕皇暗暗捏了捏自己的手指,這捕快已經(jīng)是他能夠想到的最小的官職了,沒想到這很小的官職在他們看來竟是如此不易。
孫丹櫻在一旁看著,有些想笑,的確,在燕皇看來,捕快的官職是極小的,但是他又如何能夠想到,一個縣里的捕快,可以管著下面的鄉(xiāng)鎮(zhèn),至于村子,更是不在話下。
燕皇這簡簡單單的一句話,無形中拔高了劉大虎的身份地位,改變了劉家的身份地位。以后的劉大虎,勢必會從現(xiàn)在這個窮小子變成四里八鄉(xiāng)首屈一指的人物。xdw8
只是這些,燕皇不會想到。他是做過皇帝的人,只怕以為這九品捕快就是最小的官職了。
如此,也難怪老者將信將疑了。
燕皇也不想再解釋什么,只看向了劉大虎,道:“待天放晴了,你跟我到縣里去。”
劉大虎也是不相信的,只不過眼下他爹沒反對,他也就不敢說些什么。
就這樣,燕皇和孫丹櫻在劉家住下,兩天后,天氣放晴,燕皇便準(zhǔn)備離開。
劉家父子倒也厚道,花錢從村里找了一輛牛車,牛車上鋪了稻草和被褥,也不至于被凍著。
臨行前,劉大虎憂心忡忡,背過身對劉老漢說道:“爹,這人該不是因為我搶了他的錢,這才想著把我騙去好收拾我吧?!?br/>
劉老漢看了看樂呵呵坐在牛車上的燕皇,嘀咕道:“不會吧,我看他面相挺好的?!?br/>
“爹,那你可就不知道了,知人知面不知心。你說,要是他到了衙門告我搶劫,我豈不是要吃官司?”
“不會……吧?”這下,劉老漢心里也犯嘀咕了。
“哪里不會?你看他這個人,一看就是精明的,誰知道他心里想的啥。”
“要不,我跟你一塊去?”劉老漢憂心忡忡道。
劉大虎大手一揮,道:“罷了,這天寒地凍的,您就別去了。我一個人去,他要是敢有別的心思,我也不是好欺負(fù)的?!?br/>
“那行吧,你萬事小心。”
……
父子倆嘀咕完,劉大虎便上了牛車,坐在前面趕牛。
如此走了一天,眼看著就快到縣城了。
這時,燕皇興奮道:“喲,這就快到望江縣了吧?”
一聽這話,劉大虎腦子里嗡的一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