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2
維爾克拉克·奈普林斯菲爾德。
一位墮入魔道的魔術師。
任何人都知道,像吸血種或狼人這樣的類人生物,從來都是不被允許的。不光是認為他們“污穢”的圣堂教會,即便是身為敵人的魔術協(xié)會,也對其進行著嚴格管制。
然而,那個名叫維爾克拉克的魔術師,卻公然無視魔術協(xié)會的法則,為了獲取強大的力量而偷偷尋找狼頭草。
眾所周知,狼頭草在世上已經(jīng)所剩無幾了。自從中世紀英國“無地王”約翰·雷克蘭被僧侶下毒,誤服了狼頭草,從而變成有史以來記載最明確的狼人后,整個歐洲都開始大規(guī)模地肅清狼頭草的存在。
然而,終究是被那個魔術師給找到了最后一顆狼頭草。
因此,他成了魔術協(xié)會的封印指定,也是瑪奇里這次的目標。
“您認為……康沃爾的魔狼就是那個維爾克拉克·奈普林斯菲爾德?”
衛(wèi)宮弦見問道。
在他把自己所知的事情都和盤托出后,可怕的魔術師瑪奇里饒了他一命?;蛟S是看他還算爽快的份上,瑪奇里給了他一塊烤肉,然后自顧自說起此行的目標來。
“康沃爾是維爾克拉克的老家。而且魔狼的傳說也很像狼人。”
瑪奇里咬了口烤肉,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
“你還是趕緊回去吧。”
“誒?我?為什么?”
衛(wèi)宮弦見有些不甘心。在他吃飽喝足之后,他的想法便又從時計塔的茶點回到了干一番大事上。能和魔術三原色之一的青大人,那位威名遠揚的大妖術師合作,簡直是幾世修來的福分。若是在幫幾個小忙,被其看中,說不定還會傳授幾招。就算沒能幫上忙,日后夸耀也有了資本:我可是曾和大魔術師一起去追捕封印指定的!
然而,似乎是知道他心里那些小九九,瑪奇里只是發(fā)出一聲冷笑。
“如果真的是那個維爾克拉克,那么即便是我,也有些困難。你不過是個魔術學徒罷了,過去就是找死?!?br/>
“更何況,你的魔術回路比起普通人算好的了,但相比那些名門,卻是稀少的可憐。你如果想要在魔術界里立跟立足,就不要亂惹事端?;氐綍r計塔安安穩(wěn)穩(wěn)地度過一生吧。把你的天賦遞給下一代。經(jīng)歷幾世的淘洗,說不定你的姓,會成為魔術協(xié)會的貴族之一?!?br/>
的確,只要仔細想想,衛(wèi)宮弦見便也能感受得到對方的棘手。
在瑪奇里的獵殺之旅中,大部分的封印指定不過是研究些禁忌實驗的普通魔術師,或者是擁有特殊血脈的魔術師。像這樣的人,蟲魔術足以致命。
但現(xiàn)在可不一樣。
對方已經(jīng)不算是人了。他有著野獸的敏銳和直覺,有著強壯的身軀和超越人體極限的速度。它的皮毛很厚,足以令蟲子們無從下口。特別是在野外,它更是可以任意施展速度,逃脫蟲潮。這樣的結(jié)果,只能導致瑪奇里魔力耗盡,或是對方體力耗盡。
而衛(wèi)宮弦見,僅僅是作為一個比普通人稍微懂些魔術的學徒罷了。他所能起的作用簡直是微乎其微。說不定還會拖累對方。
但如果就這樣一走了之,卻也不是衛(wèi)宮弦見的想要的。
“您……”
“你什么時候認為我是一個好人的?”
瑪奇里打斷了他的話。
“在我的手上,可是沾滿了無數(shù)的鮮血。我之所以不殺你,不過是遵守與魔術協(xié)會的約定罷了。如果你再敢惹怒我,那么我不介意讓蟲子啃光你。反正在荒郊野外,魔術協(xié)會的人也查不到我頭上。”
衛(wèi)宮弦見開始害怕了。
或許是因為一見面時對方那種態(tài)度,讓他有種對方其實是個好人的錯覺。但實則,對方是個生冷不忌的殺人狂魔。即使是有著血脈牽連的佐爾根家族,在他的“幫助”下,也喪失了優(yōu)秀的新生源和不少老牌的魔術師,一下淪落為俄國的二流魔術家族。
他說的不是假話,他是認真的。
衛(wèi)宮弦見牙齒開始打顫。
但他還沒來及說上半句話,叢林間就傳出一陣摩挲樹葉的梭梭聲。
仿佛……有只野獸在叢林間游蕩。
◆
對于遠坂永人來說,當魔術師固然得到了凡人所不能及的力量,但是同樣,他有時候就會覺得魔術并不是一樣好東西。
比如說,來自恩師基修亞·澤爾里奇·修拜因奧古親授的寶石魔術,雖然效果非凡,但極度地燒錢。即使是以遠坂家這樣的豪門大戶,短短幾年時間便已經(jīng)揮毫一空了。財政的入不敷出不僅使得平常使用魔術的拮據(jù),更讓遠坂永人無法分神于恩師遺留下的“寶石劍”的圖樣。
為了解決這個困難。遠坂永人開始想盡辦法的掙錢。
如果說最快的方法,那么莫過于創(chuàng)造出新的魔術術式或是魔術理論,然后上交給魔術協(xié)會。這樣一來,便會得到一大筆的獎勵。甚至每月都會因為這些專利,而得到不菲的專利費。但這對于剛接觸魔術不過幾年,天資只算平凡的遠坂永人,實在是一件難度不小的事。
若說最持久見效的方法,那就是將冬木市這塊靈地積極地轉(zhuǎn)化為商業(yè)用地,通過錢生錢的理論,來維持遠坂家的開支。但這樣的法子,見效實在太慢。
那么,只能選擇最最下策了。
幾乎每個月,魔術協(xié)會都會提供一大筆委托,或是雇傭獵人,或是由魔術師自己接。這些委托性質(zhì)不一,有的是調(diào)查奇異的事件,有的則是尋找珍貴的藥材,但如果是恩怨仇殺之類的,則絕對不會被容許在任務墻上。一旦完成這些委托,那么魔術協(xié)會就會支付給你應得的報酬。
而遠坂永人所接的委托,便是其中一個很少有人關注的。
康沃爾的魔狼。
之所以說他很少有人關注,是因為它被放置在了最不起眼的地方。倒也不是說它的時間長,只是遠坂永人自從看上這個委托后,便動用在魔術協(xié)會的人脈,私自將其藏在角落。
這樣一來,就不會有人和自己爭了吧。
遠坂永人有些志得意滿。
事實上,這次的任務簡直就是百年難遇。先不說由魔術協(xié)會提供的獎金是多么的豐厚,即便沒有獎勵,光是最后一位狼人的尸體就足以引起魔術協(xié)會的重視。
當然,為什么這個任務會公開貼出來,而不是由協(xié)會自己派人動手清理,永人也動用了人脈,好好調(diào)查一番。結(jié)果令他有些失望。這個名叫維爾克拉克的魔術師的確是最后一位狼人,但卻是吃了不成熟狼頭草的。而吃了成熟狼頭草的魔術師,維爾克拉克的同伴,早已被帶進名為“橋底”的秘密地方,供那些大人物們研究。
原來是殘次品,而且因為早已有了樣本,這個康沃爾的魔狼的價值,已經(jīng)被大大降低了。
但就算是這樣,這個任務潛在的價值性,也不是一般的任務所能比的。
是以,平素養(yǎng)尊處優(yōu)的遠坂大少爺,第一次來到這種荒野郊外。遠離熱騰騰的飯菜,而吃著冰冷的干糧。沒有仆人和管家,只有自己一個人,住在野外,吃在野外。
這樣一番勞苦之后,擅長魔力積累、流動、變化的遠坂永人,很快便發(fā)現(xiàn)了魔狼的存在。
但他沒有因為即將到手的獎勵而失去冷靜,在一番細細思考之后,他巧妙地布置了一個陷阱。先是從附近的農(nóng)村弄來一只雞,然后將具有麻痹效果的曼陀羅花喂雞吃——之所以沒用對狼人極具殺傷力的附子草,純粹是因為附子草的味道太過濃烈,只要對方沾上一點,便立刻就能察覺到。到時候狼人便會知道這里有著獵手,而迅速逃跑了。
遠坂永人小心地掩藏起自己的蹤跡,然后躲在附近靜靜地等待狼人的上鉤。
狼人果然來了。
但是,事情似乎自從一開始,便脫離了遠坂永人的計劃。
——對方的的確確是吃了那只雞,但吃了之后,卻說了一句話。
“出來吧,膽小的貪婪者?!?br/>
他發(fā)現(xiàn)我了?
遠坂永人感到莫名的恐懼,但他沒有動作,僅是冷眼旁觀。他無法確定對方究竟是真的發(fā)現(xiàn),還是在詐他。
“如果你覺得你的計劃很周密的話,那么我也沒話可說了。一只雞,從村莊里走丟,到了森林里?然后它身上又莫名有著曼陀羅花的毒素?”
遠坂永人明白自己的錯誤了。
他一廂情愿地認為,曼陀羅花的毒素因為只是具有麻痹作用,應該不會如附子草般那么輕易被發(fā)現(xiàn),但他卻忽略了對方原來的身份。
——維爾克拉克·奈普林斯菲爾德。
時計塔魔藥系曾經(jīng)的高材生。
是自從狼頭草被肅清至今,唯一發(fā)現(xiàn)它的二人之一。
對方在魔術上的成就,或許寥寥,但對于藥材的研究,絕不是永人所能媲美的。
但這還不算什么,因為狼人還沒有說出它的重點——
“而最最關鍵的是,你錯判了兩件事。一件是對于狼人來說,曼陀羅花不是毒藥,相反,它能導致狼人的狂暴。而第二件事……和一個自小生活在郊外,一生都在逃亡中度過的人比隱藏蹤跡……你,還差得太多?!?br/>
這句話說完,遠坂永人便感到了莫大的危機。
仿佛飛撲過來一樣,狼人的爪子撕開了永人所匿身的草叢,流著腥臭口涎的大嘴狠狠地咬了一口。
沒有什么快的過狼人的襲擊,遠坂永人一樣反應不過來,他僅僅能做的,便是迅速地閃到一邊,躲過了狼人的咬合。但下一刻的爪子,仍舊把他的衣衫撕得粉碎。
“這個可惡的野獸……”
遠坂永人掏出兩塊紅色寶石,動用魔力使其中蘊含的力量化作了火焰。一個個龐大的火球在永人周圍旋轉(zhuǎn)著。他沒有用它實施攻擊,因為火球的速度遠遠比不上狼人的躲閃速度,他只是將火球變成一塊火色帷幕,緊緊護住他的周身。
這樣一來便沒事了吧。
遠坂永人喘了口氣,然后趕緊向著一邊跑去。
即使火幕可以護住自身,但自己只要魔力耗盡,那么依舊只是狼人的盤中餐。
逃、逃、逃。
逃到哪里,遠坂永人也不知道。
但這是他目前所能做的,唯一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