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修長久的愣在原地,一剎那腦中一片空白,一股腥濃的血氣直往他喉間涌動。
他快步走過去,單手覆蓋在玄麟的頸側(cè),原本還幻想這他會不會尚且還存了一口氣在,可是一片冰涼的觸覺卻讓他立刻呼吸紊亂了起來。
他死去已經(jīng)多時了,身上一絲一毫的溫度都沒有,雖然知道他原本就是一個死者,但秦修卻明白眼前的玄麟不是死了,而是消失了。世間再也沒有玄麟一人了。
秦修靜靜地站在玄麟身邊,凝視著蒼白無色的臉孔,原本總是掛著一絲壞笑的唇抿成了一條僵硬的線條,毫無生氣。他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從胸前的傷口涌了出來,粘稠地流淌了一地。
“你叫我回現(xiàn)世,就是叫我看你的尸體嗎?”秦修靜靜地說著,他輕輕撫摸玄麟冰涼的臉頰,單手握住劍柄狠狠用力將長劍拔了出來。
玄麟的尸身立刻跌落在了地上。
秦修將長劍煉化成一道黑光收進袖子里,隨后跪坐在玄麟身邊,平靜地看著他。
他的心里并沒有怒海翻涌,也沒有無以復(fù)加的仇恨,反而意外的十分平靜。
他掐了個訣,將玄麟身上干涸的血跡清洗干凈后,便一直安靜地跪坐在原地,動也不動的看著他沉睡的面容。
他在這云山中遺世獨立的活了二十年,這二十年的大半時間中都是玄麟在陪著他。秦修不知道玄麟這樣的僵尸一族是怎么跟著他去異世界的,但當(dāng)他知道那個被自己認錯一直跟在自己身邊幫助他保護他的人就是玄麟后,秦修從來沒有那樣高興過。
是玄麟真是太好了。
秦修從未見過自己的父母,也沒有見過宗主,宗門里的長老盡管對他敬重有加,但他們給不了秦修小時候一直渴望的長輩關(guān)懷,比起來,他這少主反而是所有人的長輩。直到遇見玄麟,他兇神惡煞地入侵了自己的生活,在十幾年的點滴中,秦修把自己所有的感情都給了他。
但是萬萬沒想到有一天玄麟會被秦門中人殺死,秦修又變成了獨身一人。
這似乎是他的命數(shù)。
他看著玄麟的尸首,安靜的猶如被抽干靈魂的傀儡,就這樣度過了一整個下午。
夕陽西下時,秦修將那個一直照顧自己生活起居如今不知被誰轟成一堆碎木頭的小童復(fù)原。
小童一醒來立刻就沖上來抱著秦修大腿瘋狂大喊:“少宗主救命!少宗主救命呀!”
秦修將他拎到玄麟身邊,口氣沖淡道:“好好看著他?!?br/>
說罷揮下一道禁制將整個云山都封鎖了起來后,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
秦門世宗的陣法外,幾個背著長劍正在守山的年輕弟子正聚在一起討論隱宗中那幾個此次露面的美人,今天也不知道宗門中有什么,那個一直活在深山老林修身修性不問世事的隱宗門人竟然一連來了兩位長老和十幾個內(nèi)門弟子,真是稀奇。
“之前我遠遠看了一眼,隱宗的少主可年輕了,還是個女的?!币蝗苏φ艉粽f道:“這隱宗神神秘秘了上百年,可真是人才輩出啊?!?br/>
另一人不屑道:“少主年輕就是人才輩出了?你忘了咱們世宗少主不是也很年輕么,不輸他們隱宗好嗎!我就看不慣你這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fēng)的德行?!?br/>
第三人張嘴回駁道:“哼,咱們的少主?你見過咱們少主?宗門里不管出什么事情都沒見少主出過面,咱們的少主就跟擺設(shè)一樣。再牛逼有屁用啊?!?br/>
三人正說著,一團黑火忽然在空中燃燒起來,隨后一道修長的身影在火光中顯現(xiàn)。
“什么人!”那三人立刻拔劍警惕起來。
黑火散去,只見昏黃的光線下立著一名穿著雪白刺繡襯衫的青年,他赤著腳,身上卻不沾半分塵埃,他的發(fā)和眼都漆黑得猶如墨一般,挺拔的身姿如松如竹,面容介乎男女之間,一眼望去只覺得俊美無比卻又昳麗極了,這樣的長相但凡帶著一絲笑意都很難讓人將他與惡意這等詞聯(lián)系起來。
但眼前的青年并沒有絲毫的笑意,他毫無表情的臉上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陰沉殺氣,仿佛手一揚就要開始大肆殺伐。
“你、你是誰!來我秦門世宗干什么!”一人抖著手里的長劍就兇神惡煞地開口問道。
這是在宗門的大門口,就算不用術(shù)法,只要大吼一聲就能叫來無數(shù)援兵,盡管眼前這青年一看就不好對付,他們也無所畏懼。
“秦修?!彼_口,單手在空中緩緩畫了半個圈,輕飄飄地一掌轟去,那由宗門九華長老親自布下的防御陣法就被一道山傾般的龐大虛影給沖擊得支離破碎。
“少、少宗主……?”三人震驚的無言以對,紛紛下意識地就往后退了一步。
這就是他們世宗傳說中的少宗主……秦修嗎?只此一招就碎了宗門中實力最強勁的九華長老的法陣……這可是九品大陣!暗界的兇殘魔物就算獠牙尖爪齊上都不可能攻破此陣法,他一招……他他他、他就一招……?
三人被眼前的景象震得心臟都險些停跳了。
他們世宗的少主究竟是個什么樣的怪物??!剛才還在心里膜拜隱宗少主秦花鈴的年少有為,聽說在隱宗內(nèi)門弟子大比中只身廝殺了三天三夜才奪得冠軍,穩(wěn)坐少主之位的。跟眼前的自家少主一比,和弟子廝殺個三天三夜算個屁??!
就算是世宗隱宗的眾多長老們加起來,都不一定夠少宗主手撕上一天的吧?!
“拜見少宗主!”三人回過神立刻反應(yīng)過來,將長劍收起。
看他們的態(tài)度似乎不知道云山被秦門中人偷襲的事情,秦修便沒理會他們,徑自踏進了宗門中。
陣法被破,立刻就驚動了里面的人,無數(shù)劍光飛馳而來,正要興師問罪是哪個不長眼的東西敢來秦門鬧事,一見是秦修,不少人先是一愣,隨后立刻上前來恭恭敬敬道:“少宗主,您回來了。”
現(xiàn)場更多的人卻是臉色蒼白,一眼望去秦修就能看得出來襲擊云山的事情誰心里有數(shù)誰還被蒙在鼓里。
此時長風(fēng)閣內(nèi),世宗和隱宗的幾位長老正面色凝重的聚在一起議事,旁邊還站著幾個兩宗內(nèi)最為杰出的小輩,其中一個就是前去異世界刺殺秦修卻失敗的隱宗少主花鈴。
見現(xiàn)場長老們的憂心忡忡,分外不屑道:“當(dāng)時要不是因為一個魔物幫助秦修,我們早就將秦修殺了,即便他回到現(xiàn)世又怎樣,能耐也不過如此,他敢來,我就親手殺了他!”
“狂妄!”一世宗長老怒斥道:“你們?nèi)魶]有十成的把握就不該去驚動秦修!你以為他憑什么小小年紀(jì)就是秦門的少宗主?他可是秦危的兒子,要是這么好對付,我們還用得著兩宗聯(lián)手嗎!”
花鈴面色漲紅地咬緊了牙齒,秦修是世宗的少宗主,而是她只是隱宗的少主。少宗主和少主,聽起來差不多,實質(zhì)上的意義卻是天差地別,一個是云端的光,一個是地里的泥。
少宗主日后要繼承整個宗門,掌管世宗和隱宗兩大宗室,而她隱宗的少主頂天了也就是能號令一下隱宗……憑什么!她沒日沒夜的修行,而秦修只是閑云野的避居云山什么都不干,她倒是想知道,他秦修憑什么當(dāng)這個少宗主!
就因為他是秦危的兒子嗎!秦危秦危,從小到大就聽無數(shù)長輩說起這個離經(jīng)叛道背棄宗門的人如何了得,就算秦修繼承了他全部的靈力又能怎樣,什么秦危秦修,早晚有一天他要殺了這兩人證明給宗門看看,她才是最有資質(zhì)當(dāng)少宗主的人!
說話間外面忽然傳來無數(shù)疊加在一起的凄慘嚎叫,室內(nèi)的人一驚,立刻涌了出去,就看到外面躺了一片斷胳膊斷腿的弟子,足足有上千人。有死的,有昏厥的,更多的是抱著斷骨哀嚎不止。
他們的傷口不能以靈力復(fù)原,這讓這群什么都依賴靈力的修士們痛得死去活來,恨不得分分鐘自戕。
而在密密麻麻的弟子正中央還空出了一小塊,一把寒氣森森的長劍正插在那塊空地上,劍柄鑲嵌的湛藍靈石在日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
長老們們驚疑間,一個俊美的年輕人從半空中顯現(xiàn)輕輕踩在劍柄上,他漆黑的眼眸掃過門口幾個呼吸加重的長老們,輕輕的開口道:“這把劍是誰的?”
“長老……救救我們!他封了我們的靈脈,不知道用了什么詭異的法子……我們的傷口不能愈合……”一個尸堆里的弟子向中長老伸出手求救。
秦修動也沒動,眼睛都沒有眨動一下,一柄漆黑的小劍就刷地削飛了那弟子的頭顱,血液立刻噴了旁邊人的一身。
“少宗主……你!”長老們欲言又止,竟是說不出話來。
秦修每殺一個人,他曾經(jīng)千辛萬苦累積下來的點數(shù)就迅速減少,秦修卻是一點也不在乎,這些人中死傷無數(shù),秦修的點數(shù)早就已經(jīng)被扣得差不多了。此時再死一人,秦修的點數(shù)瞬間就跳成了負數(shù)。
遠方立刻立刻有糾結(jié)成團的獄雷在蒼穹翻滾,隨時就降下來將他劈得形神俱滅。
“這把劍的主人是誰,不說,秦門的所有人都要死。”明明是十分具有威脅性的話,秦修卻是半分兇狠的口氣都沒有,平靜得像只是在問對方吃飯了沒有。
“他似乎入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