渾然天成的空間內(nèi)現(xiàn)在只剩下李重離與林總管,溫雪眀已經(jīng)離開此處,再相見不知何年何月,李重離在進(jìn)屋前,還目送了他幾步路,想必溫雪眀也感到這束目光。
“林總管,圣堂想刺殺教皇的事,你沒跟他說嗎?”李重離推門而入,林總管此時正坐于屋內(nèi),手中拿著一封信。
在川楊鎮(zhèn)遇到圣堂楊長老的事李重離早已讓人書信眼前的林總管,雖與教皇沒有交集,也無仇無怨,但先不說是否能敗教皇,光溫雪眀與教皇的深交,李重離也不會接那一單懸賞。
“這件事沒必要告知,靈弦是什么人?豈是說殺便殺的,圣堂就算派整個長老會去,也未必能染指靈弦,她背后的人,超出你我的認(rèn)知!”林總管渾濁的雙目在昏暗的屋內(nèi)顯得模糊,不知此時是睜著眼說話,還是閉著眼說話,聲音也是細(xì)的聽不出感情。
李重離知道靈弦的地位與實力,但從林總管口中說出卻為何潛藏著一股神秘色彩,隨手把門關(guān)上,李重離找個位置坐了下來:“既然她這么強(qiáng),為何當(dāng)年又會淪落到需要溫雪眀相救,十年時間她就能成長到如此高度,上頭不忌憚?”
“忌憚?有時候,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敵人的朋友,也可以是朋友,時機(jī)還沒到,你我無需探討此事,來說說你接下來的計劃吧?!?br/>
林總管把手中的信封擺于桌面,推到了李重離的面前,李重離低頭看了眼這封還未被拆開的信封,眼神顯得有些凝重:“這是我接下來要辦的事?”
“關(guān)副將關(guān)涼,雖然官職不高,但卻靠著老不死的關(guān)義掌握著浣花洲四分之一的兵權(quán),為人暴戾,果斷,身下暫有八名妾室,育有三名子嗣。其中大兒子關(guān)鳴已經(jīng)成年,是個正直,勇敢且智謀過人的好兒郎,剩下兩名兒子還未成年,...”
林總管說到此處,聲音停頓了一會兒后道:“你沒什么要問的嗎?”
李重離緩緩拿起桌上的信封,輕輕一劃打開了信封,從信封中拿出兩張信,一張畫著關(guān)涼府邸的線路與結(jié)構(gòu)圖,一張寫著關(guān)涼近一年來的習(xí)慣,詳細(xì)到每日幾時起床,上午所為,中午所為,下午所為直到就寢。
“這上邊寫的已經(jīng)很詳細(xì)了,我沒什么要問的!”李重離看了幾眼兩張信后,把信收入信封中,放入圓缺佩內(nèi)。
林總管笑了笑:“這可不像你,平時張口閉口便是賞金的事,這次不問有些不習(xí)慣了?!?br/>
“嗯..能換靈石作為賞金嗎?”李重離聞言,眉毛挑了挑,臉上浮現(xiàn)壞笑問道。
林總管低著的頭微微抬起,渾濁雙目在黑暗中終于顯現(xiàn)出一絲明亮:“你要這么多靈石,意欲何為?”
“我想把路填了之后,去過些自由的生活,看看廣闊無垠的天地,品品繁華世間的種種,不知林總管可否答應(yīng)?!崩钪仉x笑著說完了這段話,而話音一落,笑容便消失。
林總管站了起來,拐杖敲擊著腳下的木板,徐徐說道:“鴻影,你十四歲那年就被送到這,歷經(jīng)千辛萬苦,九死一生爬到了現(xiàn)在,為何忽然又要離開!組織從未限制你游覽天地..”
李重離聞言,也站了起來,但并沒有接話,而是看了眼林總管后,轉(zhuǎn)身走向門口并打開了門左腳踏出屋去,在右腳緊隨著踏出屋后,背對著林總管說道:“我不想再過刀口舔血的日子。”說完,便徑直朝著月牙閣大門行去。
林總管看著漸漸走遠(yuǎn)的李重離,神情有些沉重,口中嘆了口氣,獨(dú)自一人在這屋中沉默不語的坐了下來。
李重離很快便離開了龍吟山,出了龍吟山后,并沒有朝著原定計劃的鳳鳴城方向行去,而是朝著川楊鎮(zhèn)所在的方向而去。
川楊鎮(zhèn)白日里街上零零散散的商旅與各門派下山歷練的弟子,劉玉鳳的小客棧經(jīng)營的馬馬虎虎,店內(nèi)只空余了幾桌。此時的客棧老板娘劉玉鳳正在二樓的走廊處雙眼迷離看著街上各種年輕帥氣的歷練弟子,忽然一個熟悉的身影映入了她的眼簾,正是李重離,李重離穿著藍(lán)白色布衣手中拿著一柄破劍出現(xiàn)在客棧門前。
“李公子,你又出現(xiàn)啦!想死我了...”劉玉鳳左手甩著絲巾,笑容滿面的朝著李重離叫道。
李重離對于這位老板娘著實無可奈何,年紀(jì)都快能當(dāng)上他娘了,還是未嫁,每日就在這客棧中看著來來往往的年輕男子,還總是能語不驚人死不休的說著沒羞沒臊的話語。
“老板娘好啊,給我來兩壺酒唄!”李重離手中拿出一個空葫蘆,微笑著舉起朝劉玉鳳搖晃了幾下。
劉玉鳳匆忙地從樓下走了下來,走到李重離身前時還停下多看了幾眼才接過他手中的葫蘆,媚笑道:“好嘞,李公子有沒有想奴家啊,奴家這幾日可想死你了,想得茶不思飯...”
“呵呵...老板娘快些去打酒吧,我想死您...的鴛鴦鼎了!”李重離撓了撓頭,瞥了眼路上行人的目光,催促道。
劉玉鳳此人心地不壞,就是說話能令李重離感到渾身不自在,畢竟李重離可不喜歡吃老草,化妝化的再美,那也是老草。
“哼!”劉玉鳳輕哼一聲,拿著酒葫蘆轉(zhuǎn)身朝客棧內(nèi)走去。李重離站在門口也有些尷尬,干脆走到客棧大門的一旁,把劍放下,蹲著等候她。
“聽說最近鐘金山有妖獸出沒,師兄咱們要不要去鐘金山瞧一瞧啊。”
客棧中一名青衣黑發(fā)男子跟同桌談話的聲音鉆進(jìn)了李重離的耳中,妖獸是這些門派歷練弟子最喜歡找尋的獵物,不僅能斬妖除魔,若是妖獸為禍一方,斬殺之后還能在世間留下芳名百世。但大多數(shù)歷練弟子不知的是,妖獸的實力往往沒有他們所想的如此簡單,能在世間留下芳名的門派弟子也不是一般的弟子。
同桌的另一名高大的男子放下手中酒杯:“瞧一瞧可以,但是謹(jǐn)記不要隨意出手,若是妖獸修行年數(shù)過久,你我都不是對手,明白了嗎?”
“明白,師兄大可放心,我又不是什么莽夫,不會亂來的...嘿嘿嘿?!?br/>
高大男子搖了搖頭,繼續(xù)吃起桌上的食物,兩人也不再討論關(guān)于任何事。街上時不時有一兩個身著長裙的靚麗女子從李重離眼前晃過,有些手中還持有長劍,鋒銳的氣息撲面而來,幸好李重離現(xiàn)在只在等酒,要不然肯定對這類長劍多看上幾眼。
“李公子,久等了!你這葫蘆可太能裝酒了,我倒三壺才滿?!眲⒂聒P邊說邊從客棧中走了出來,然后把酒葫蘆遞給了李重離。
李重離接過葫蘆,給了她一枚金幣:“謝了老板娘!”
話音一落,李重離便頭也不回的朝城外走去,劉玉鳳就這么含情脈脈看著這名少年漸行漸遠(yuǎn)的身影,一聲未出。
川楊鎮(zhèn)后山竹林小屋處,這是李重離當(dāng)年花一百金幣買下的房子,雖然破舊,卻也能遮風(fēng)擋雨,李重離在屋中拿出一支釣竿,掛上誘餌朝小湖行去。
這處湖泊中水淺得只有三尺就能到底,魚兒也清晰可見,完全不需要釣竿便可隨意抓取湖中魚,但李重離卻很喜歡無聊時看著魚兒咬勾,釣上之后又把魚放回池中,循環(huán)往復(fù)。
“這破房子不會是你家吧?!?br/>
一道熟悉的女子聲音從李重離身后傳來,李重離聞言并沒有轉(zhuǎn)頭看向她,而是繼續(xù)看著湖中的魚鉤與嘗試咬勾的魚兒。
“你倒是挺有閑情的,你看這魚的嘴都被你釣得都破掉了,說你善還是該說你惡呢?”
來人正是閻夢瑤,閻夢瑤用了兩日不到的時間,便從魔界拿著靈石返回了人界,按照李重離給她留下所寫信上的位置疾馳而來。此時見到李重離在這湖邊釣魚,兩日也沒怎么吃東西的閻夢瑤,咽了口口水。
“你想吃的話,我可以現(xiàn)在就把它燉了!”李重離依然沒有轉(zhuǎn)頭,但是閻夢瑤咽口水的聲音卻實實在在的傳入了他耳中。
閻夢瑤嬉笑的走到李重離身邊,左手一甩一鞭落下,隨著湖水一陣漣漪,湖中的兩條最肥的魚便糟了滅頂之災(zāi),立即白肚一翻,飄在了水面之上。
“好了,你快去燉魚吧?!?br/>
李重離收起手中的魚竿,用玄力把飄在水面上的兩條魚吸入手中,并看了眼這兩條可憐的魚,終于結(jié)束了自己痛苦的一生。
“魚兒啊,感謝拍死你們的恩人吧。”李重離邊拿著魚,口中邊念叨著。
閻夢瑤背著雙手,看著神神叨叨的李重離:“嗯...你也知道自己的做法殘忍了,快送他們進(jìn)入美味的鍋爐中吧?!?br/>
李重離嘁了一聲,不再理會身后的閻夢瑤,拿著魚走進(jìn)了破舊的屋子中,門口正對著那被煙熏的漆黑的老虎灶,最上方放著一個瓦罐。
門外的閻夢瑤看著李重離在破屋內(nèi)的一舉一動,思考著瓦罐中魚湯喝了是否會中毒身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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