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荊棘不確定他是不是看到自己了,現(xiàn)在明明是上課時間,他怎么還在外面轉(zhuǎn)悠?
好不容易等到下課鐘響起,她第一個沖了出去,可一剎那空白之后,下課的學(xué)生一群群的從她身旁經(jīng)過,其中再也找不到那張斯文清秀的臉。
就這么一分鐘的時間,跑得還真快。馬荊棘毫無頭緒的轉(zhuǎn)了兩圈,一抬頭卻看到花壇對面的白初一,他正抱著一沓作業(yè)本從五班的教室里走出來,看著她的目光幽暗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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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馬荊棘來的特別早。教室里還沒幾個人,校園里有幾個認(rèn)真早讀的好學(xué)生,捧著英語單詞或者語文課本正在大聲朗讀。
那會兒特流行李陽瘋狂英語,倡導(dǎo)學(xué)語言就要大聲說出來。馬荊棘在教室里坐了一會兒,聽得頭昏腦脹,隨手拿了本書就出了門,不知不覺又晃到了那個小花園里。
戴眼鏡的男生竟然又在。
這一次,他不再像之前那么靦腆了,朝她笑了笑,笑容還挺好看。他說:“你好?!?br/>
“同學(xué),你又在這里看花?。俊?br/>
“嗯,因為花很好看?!彼c點頭,“再過幾天就謝了,再看就要等明年了?!?br/>
這句話頗有幾分傷感,搞的馬荊棘也酸起來:“一個人看花多寂寞啊?!?br/>
“不是一個人,我在等人?!彼m正道,“我已經(jīng)和別人約好了?!?br/>
她突然福至心靈,嘿嘿笑起來:“不會就是那個蔡賢君同學(xué)吧?”
他竟然臉紅了,吶吶的低下頭。馬荊棘立刻斷定這兩個同學(xué)之間的關(guān)系絕對不是“同學(xué)”這么簡單,只是既然這么不簡單卻連對方的班級都不知道,也忒奇怪了些。
她的好奇心又發(fā)作了,問道:“同學(xué),你叫什么名字哪個班的?。课铱茨闵洗紊险n的時間還在校園里,應(yīng)該不是畢業(yè)班的吧?”
男生愣了愣,不過還是回答了她:“我叫孫磊。孫悟空的‘孫’,三個石頭的那個磊。”他說完,還很細心的從書包里掏出紙筆,一筆一劃的寫了兩個很端正的字遞過來。
“至于幾年級幾班……”他想了想,卻十分茫然,“我……我不記得了。”
哪有人連自己幾年級幾班都不記得的?馬荊棘認(rèn)定這是他不愿意說的蹩腳理由,既然如此她也不追問了,看看時間,說了一句“再見”就轉(zhuǎn)身跑了回去。
……
這天的最后一堂自習(xí)。
馬荊棘想到上個禮拜的周記本還沒拿,因此合上書就溜去教員辦公室找小蔡老師。
高三語文教研室里很安靜,幾個資深教師都不在,只有蔡老師一個人低頭看著手里的什么東西。聽到敲門聲,她急忙轉(zhuǎn)過頭來,馬荊棘一下就看到一雙晶瑩的快要滴出水來的眼睛。
她哭了?
馬荊棘有些尷尬,不管怎么樣,學(xué)生撞見老師傷心的場面終歸有些不大自然。就算她再怎么沒心沒肺的此刻也有些進退兩難了,幸好蔡老師并不在意,伸手抹了抹眼睛就叫她進來:“來拿周記本的吧?就在桌上放著,挺重的,應(yīng)該叫個男生幫你搬?!?br/>
她看到蔡老師把一張照片合在了臺板上。
總的來說,馬荊棘同學(xué)的臂力堪比一般手無縛雞之力之力的書生,只是這次不知怎么了,她抱起周記本的時候竟然絆了一下,眼看著幾十本周記四散亂飛出去,蔡老師只來得及扶住她的手。
揀本子的時候,她看到了那張被不小心帶落在地上的照片。
照片里是五個學(xué)生模樣的年輕人,規(guī)規(guī)矩矩的站在那架紫藤下,笑得很文雅,完全不像現(xiàn)在的學(xué)生抓耳撓腮那么不矜持。在五個人中間,她赫然看到了這幾天見過的叫做“孫磊”的男生,還是一樣的灰色襯衫黑色背心,帶著淺色邊的眼鏡,笑起來很好看。
“這個……”
她愣了愣,蔡老師已經(jīng)從她手中把照片拿了回去,輕輕地說了聲:“謝謝?!?br/>
馬荊棘覺得胸口有股氣憋著,憋得很難受,因為她分明看到了照片背面寫著“..com給蔡蔡”的字樣。
她忍不住開口問:“蔡老師,這張照片里是……”
“是我以前的同學(xué),我也是一中畢業(yè)的呢。”蔡老師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這是高二的時候和班上的同學(xué)一起照的。很傻吧?和你們不能比了。”
這么說,那張照片里的確有一個圓圓臉童花頭的女孩子,長的很眼熟。
蔡老師,蔡賢君。
馬荊棘揉了揉眼睛,表情頗為掙扎,直到撿起最后一本周記本,她才小心的問道:“蔡老師,你的這些同學(xué)現(xiàn)在都怎么樣了啊?”
蔡老師的眼神黯淡了一下,勉強笑了笑:“大家都很好啊。只是……只是其中一個已經(jīng)不在了。”
那個“不在”是什么意思,馬荊棘已經(jīng)不想問了。她抱著一大摞的周記本,一溜煙的跑出了教員辦公室,快的就像后面有什么人在追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