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氏將臉上的笑意收了幾分,伸手握住蘇阮的手,道:“阮阮啊,娘親覺得你紀(jì)表哥這個人頗為老實可靠,是個可以托付終生的人。”
蘇阮面上原本是帶著笑意的,這個笑意卻是在李氏的話語落下的瞬間凝固了。她萬般震驚,一雙靈動的貓瞳都忍不住瞪大了。
“娘,你這個玩笑開大了!”
蘇阮很認(rèn)真的應(yīng)道。
李氏卻是笑了,“阮阮,娘親沒有開玩笑,娘親是很認(rèn)真的。娘親這幾日觀察了一下白那個孩子,長相清秀耐看,學(xué)問也做得極好。為人又是那樣謙順溫和,和你也挺有話聊的。你們兩個多合適啊,娘親覺得很好啊?!?br/>
蘇阮心頭卻是萬分抵觸的,她不上來,就覺得不像嫁給任何人,她不是屬于這里的。雖然心里接受了蘇家的人,但是她還是無法完融入這個社會。雖然她人在這里,但是她的心還是自由的,還是自由的擁有著現(xiàn)代的思想。她若是嫁了這里的人,以后是不是過的就是相夫教子的生活,然后在這里生根發(fā)芽,慢慢的徹徹底底的成為了一個古人?
這是她完無法接受的。
更何況,還是嫁給她不愛的人!
想到嫁人,她的腦海里浮現(xiàn)的卻是西陵漠那張俊美無雙的臉。
“娘親,我覺得一個人挺好的,不想嫁人?!?br/>
蘇阮試圖和李氏溝通。
沒想到李氏聽到這話,卻是極為激動,面色大變,“阮阮,娘親知道因為謝慶和沈柔的事情,你受到了巨大的打擊和傷害。但是這并不代表天下的男子都是壞的呀,像謝慶那般的也只是個別。你紀(jì)表哥就很好啊,而且他如今無依無靠,定然是要靠著我們蘇家的。以后我們出錢給你們在蘇府附近賣一處宅子,你們就住在附近,我們也好照顧你。阮阮你看,這樣的生活多好???以后你們有了孩子,娘親也可以幫你帶啊?!?br/>
李氏試圖服蘇阮,她的腦海里面已經(jīng)描繪好了未來溫馨和樂的畫面。經(jīng)歷過謝慶的事情,她也想清楚了,富貴榮華都是過眼云煙,只有實實在在的生活才是最保險的。如今女兒被那謝慶拖累,她也不指望其它什么,只求女兒后半生安安穩(wěn)穩(wěn),和和樂樂的過日子就好了。至于其它的什么富貴榮華,也只能在心中嘆一氣了。
這些卻不是蘇阮想要的,她不想如此就找一個不喜歡的人,然后生孩子,就此過上乏味按部就班的生活。
只是,對上李氏那殷殷期盼,暗含淚光的雙眸,蘇阮心頭千般想法,萬般不愿也不好直接出。她略微沉吟,退讓道:“娘親,那也要看看紀(jì)表哥的意思呀。而且,我和紀(jì)表哥也不知道能不能處到一起?!?br/>
李氏得了這話,倒是放心了一些,笑著道:“娘親也知道這事情不是一蹴而就的,你們且慢慢相處?!?br/>
蘇阮有些無奈,李氏卻已經(jīng)是笑容滿面的起身走開了。
蘇阮在原地坐著,自己是不可能嫁給紀(jì)表哥的,看來以后還是少接觸為好。
“唉……”
蘇阮無奈的嘆息一聲。
“姐。”
蘇阮才嘆息完,香桃就歡快的跑過來了,雙手背在身后,面上帶著神秘的笑意,一副你快問我你快問我的樣子。
蘇阮勉強打起一些精神來,問道:“什么好事呀,讓我們家香桃這樣喜形于色?!?br/>
香桃這才將背在身后的雙手給拿出來,上面是一張請柬。
蘇阮面上閃過疑惑的神色,伸手接過請柬,打開一看,原來是文國公府的老太君壽辰,邀請她一起去熱鬧熱鬧呢。
文國公,她立刻就想到這張?zhí)佣ㄈ皇俏臑戇f的了。
距離上次的牡丹花會已經(jīng)過去了一個月,也是有好些日子沒見過外邊的人了,這些日子都是在家里搗鼓丸藥。倒是也不錯,趁此機會,去見識見識,看看這古代權(quán)貴的宴會是如何的。
“日子是在三日后,衣服首飾什么的都有,倒是還好。只是這壽禮還是要準(zhǔn)備的,我且想想。”
蘇阮單手支著下巴,想著要準(zhǔn)備什么壽禮好。中規(guī)中矩就好,不要太出挑了,否則待會又要惹出是非了。
“姐,你那天會帶香桃去吧?!?br/>
香桃有些扭捏的伸手揪著自己的衣服下擺,一副女兒的嬌態(tài),臉上更是帶著淡淡的酡紅。
這幅樣子還真是稀奇……
蘇阮的一雙眼眸之中滿是詫異,她們家香桃那可不是一般的女子,那可是女中豪杰,看到帥哥就犯花癡,女子的矜持內(nèi)斂什么的,對于她來都是浮云。可是今天,香桃竟然害羞,還扭捏不已。
嗯,她可是得好好想想,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被她遺漏了。
文國公府!
嗯!她想起來了,那白笙和石巖可不就是出自文國公府。
想通了其中的關(guān)系,蘇阮眸中頓時帶上了笑意,她家丫頭這是思春了呀啊。難得的機會,她可是要好好調(diào)侃調(diào)侃。
“我也是第一次去這樣的宴會,怕是帶上丫鬟不合適?!?br/>
蘇阮輕輕皺著眉頭,猶豫的道。
聽到這話,香桃頓時不扭捏了,著急道:“怎么會呢?這樣大的宴會,姐更應(yīng)該帶上丫鬟了,不然豈不是被其她家姐看不起?姐你就帶我去吧,不然我是放心不下姐你的。姐你這般姝色無雙,可不能讓人欺負(fù)了去,我得去保護姐。”
看著香桃振振有詞的樣子,蘇阮忍俊不禁,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香桃你確定是放心不下我,而不是放心不下你家石巖未婚夫?”
香桃剛才還嚴(yán)肅認(rèn)真的面容剎那之間爆紅,“姐,你就會取笑香桃?!?br/>
香桃這才明白過來她家姐這是在捉弄她呢,頓時羞惱的跺了跺腳,一轉(zhuǎn)身就給跑開了。
蘇阮一雙眼眸彎著,看著香桃跑遠(yuǎn)的身影,心頭倒是清朗不少。
日子之中還是充滿簡單的快樂的,世上本無事,庸人自擾之。一切順其自然就好,如今想太多,也只是憑白煩惱罷了。
蘇阮想通了之后,就挽起袖子來作畫了。
她作畫的水平一般,只是閑來無事調(diào)節(jié)一些心境的。此刻,卻是難得的有了興致,腦子里突然就浮現(xiàn)了一副畫面,特別想將它畫出來。
蘇阮執(zhí)筆,將白紙鋪開,就開始一筆一劃的畫了起來,漸漸的一副貓戲蝴蝶就在她筆下形成。這幅畫,她既用了國畫的畫法,又加入了幾分現(xiàn)代的夸張手法,里面的貓咪有點卡通的感覺。這樣出來的效果,不僅沒有不倫不類,反而讓人眼前一亮,有種不出的融洽和諧。
就像是她自己一樣,即使來自現(xiàn)代,另一個時空,也會在這個古代生活得很好,慢慢的完融入這里,依舊保留著自己的獨特屬性。
蘇阮手筆,也深深的吐出一氣,將心頭的郁氣吐盡。
扣扣扣!
這時,書房外傳來了敲門聲。
“進來?!?br/>
蘇阮將袖子放下,對著門外應(yīng)聲。
紀(jì)白推門而入,因為生病的緣故,面色尚且蒼白虛弱,身上的衣服有些厚,才一露面,尚未來得及一句話,先就咳嗽了一聲,然后才歉意笑道:“表妹真是對不起,今日本來是約好一起去出游的。結(jié)果卻因為我沒有注意,耽擱了?!?br/>
蘇阮沒想到紀(jì)白竟然還專程跑過來,忙擺手道:“不礙事的,等你病好了我再帶你去?!?br/>
紀(jì)白卻是從袖子里掏出一物來,“請表妹手下,算是表哥我的一點心意,聊表歉意。”
“白你太客氣了?!?br/>
蘇阮看過去,就見紀(jì)白手上捏著一個草編的海棠花,惟妙惟肖,非常生動好看。只是一眼,蘇阮就喜歡上了,伸手接過。
“表妹喜歡就好?!?br/>
紀(jì)白面上也露出了笑意,暖暖的,像是冬日的陽光,不熱烈,但是足夠舒服。
“這是表妹的畫作嗎?”
紀(jì)白的目光卻是被桌子上蘇阮剛剛作的那幅畫吸引了,頓時詫異出聲。
“拙作一副,讓白你見笑了。”
紀(jì)白卻是認(rèn)真端詳起桌上的那幅畫來,技藝上倒是平平,但是整幅畫的意境卻是不錯,看著既新穎別致有舒服。
“表妹,表哥有個不情之請,不知道表妹能否答應(yīng)?”
紀(jì)白的平靜的心湖突然就涌起了洶涌的來,他眸光發(fā)亮,心頭第一次產(chǎn)生了那種想要得到的想法。
這幅畫,他莫名的喜歡,莫名的想要。
“白你無須見外,有什么事盡管來?!?br/>
“表妹能否將這幅畫送給表哥?”
“可以啊。”
蘇阮笑著點頭,紀(jì)白面上當(dāng)即露出了真心的歡喜的笑意來,和他平日的笑意有所不同,此刻的笑意像是朝陽一般濃烈。
紀(jì)白伸手將畫卷起來,“表妹,表哥就先告辭了,不打擾你了?!?br/>
“嗯,好。”
蘇阮很是意外,沒想到紀(jì)白竟然如此喜歡這幅畫。
紀(jì)白這就揣著畫離開了,心頭涌動著難言的別樣心緒。似乎這幅畫,述了他心底某個隱秘的期待一般。
接下來的兩日時間,紀(jì)白在養(yǎng)病,倒是沒有怎么走動。而蘇阮本就因為李氏的話,心里早做了打算,不想和他有過多的交集。遂,兩個人這兩日倒是沒有碰面。
時間悠忽而過,就到了文國公府老太君壽辰的這日了。
這要是放在幾日前,李氏知道蘇阮有這樣一個出去見人的機會,那定然是要牟足了勁來給蘇阮打扮的,好讓蘇阮能夠遇見一個好兒郎??扇缃裼辛思o(jì)白,李氏多番權(quán)衡,越發(fā)覺得是最合適的女婿人選了。所以對于蘇阮要去參加宴會,有的不是欣喜,反而是擔(dān)憂,“文國公乃是一朝閣老,朝中重臣,一代帝師,此番參加宴會的皆是身份貴重之人,阮阮你去了要心行事?!?br/>
“娘親放心,女兒知道的?!?br/>
蘇阮乖巧的坐著,任李氏的手在她的頭上動作著。
“好了?!?br/>
李氏放下手來,將蘇阮的身子擺正,對著鏡子。
蘇阮抬眸看去,頭發(fā)被綰成一個簡單的發(fā)髻,其上只是簡單的擦著一根青色的碧玉簪,耳上也是綴著同色的耳墜。一身青衫如柳,只是這樣簡單的裝束,卻像是冬日里吹過來的一縷暖風(fēng)一般,好看極了。
李氏又歡喜又惆悵,“我們家阮阮怎么打扮都好看?!?br/>
可惜,謝慶不知福,害了她家的阮阮。
“那是自然,誰讓娘親和爹爹都是那般好看,女兒自然也是不能差的了。”
聽著蘇阮俏皮的話,李氏心頭的哀傷倒是淡卻了。
李氏親自將蘇阮送上了馬車,看著馬車消失在視線里,直至完看不見,這才轉(zhuǎn)身離開。
半個時辰后,蘇阮就到了文國公府門前,此刻文府門前已經(jīng)是車水馬龍,極為熱鬧了。
香桃將請柬遞給文府的管家,管家看了一眼就笑著將蘇阮迎了進去。
“三姐有特意交代過,若是蘇姑娘過來,就帶去她的院子。宴會還要一個時辰才會開始,讓蘇姑娘先去三姐的院子里喝茶話?!?br/>
“好。麻煩了。”
“不麻煩。”
管家忙招了一個機靈的丫鬟過來,叮囑讓給蘇阮引路。
蘇阮帶著香桃,跟在丫鬟身后,一路往文瀾的院子里而去。
待蘇阮轉(zhuǎn)過前面的彎走入了長廊后,一顆花木后面轉(zhuǎn)出一個人來。
紅衣妖嬈,頭上帶著鑲嵌著紅寶石的玉冠,眉心勾勒著妖嬈的梅花印記,妝容精致,容貌無雙,卻是顧容長公主。她此刻手上拿著一把團扇,輕輕掩唇而笑,聲音琳瑯,“真是個清純的美人呢,本宮看著就是不喜歡……”
聲音隨著風(fēng)輕輕吹了出去,散落在花叢中,了無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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