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月之中,我最討厭的便是月圓之夜了。(摘自冷寒語錄)
梅花香自苦寒來,至磨礪出。春去秋來,轉(zhuǎn)眼十年過去了。還是在那座不知名的小山上,一個少年盤膝坐在那瀑布下的一塊巖石上,任那瀑布沖力何其大,而少年卻宛如大山,依然紋絲不動,這少年便是石巖。而在石巖的附近,又有一少年正在練劍,只見那劍被舞的虎虎生風(fēng),劍氣四處飛舞,碰到巖石,那巖石便轟然炸碎,碰到池水,那池水便被掀起三丈高,他就是丁勇。
在離石巖和丁勇稍遠出的楓樹林內(nèi),一名少女身輕如燕,她腳點楓葉,身如靈蛇,在楓樹林內(nèi)穿梭自如。在其所過之處,楓葉均變兩半,枝干只留道道傷痕,她便是林萱。
在林萱所修煉的這片楓樹林中有著四座茅屋,其中的一座茅屋上,一個少年正懶散的躺在那閉著眼睛,往嘴里一口一口的灌酒,他正是冷寒。
如今的冷寒不過十七歲,但受盡磨礪的他們心性早已不能用同齡段的來做比較。冷寒并不喜歡喝酒,但是他喜歡用喝酒來麻痹自己。只有在酒精的作用下,他才能夠使自己不去想那些殘酷的畫面。
一條身影呼嘯而來,瞬間便站在冷寒的身旁,是林萱。她眉頭微皺,看了眼冷寒,只是冷冷的說了句少喝點后,便又鬼魅般的離去。
這時,一身黑袍的閻王出現(xiàn)在了茅屋前,不管是瀑布下的石巖,還是練劍中的丁勇,亦或者是楓林中的林萱都停止了修煉,飛身來到閻王身前,唯獨冷寒,依然躺在茅屋上喝著酒,對于閻王的到來一點也不在乎。
對于冷寒的表現(xiàn),石巖一副事不關(guān)己的模樣,丁勇嘴角微翹,內(nèi)心冷笑。而林萱眉頭微皺,面入擔(dān)心之色。三人的神色都被閻王盡收眼底,閻王也不多說,拿出四個玉瓶,隨手揮出三瓶,便被石巖三人一手接住。閻王看了一眼茅屋上的冷寒,將最后一瓶向著冷寒揮了出去。冷寒依然在喝酒,當(dāng)玉瓶快要飛到面前的時候,冷寒便伸出左手去接。沒想到這時閻王卻彈犀一指,一道指氣后發(fā)先至擊在玉瓶上,玉瓶轟然粉碎,里面的藥液也都灑落一地。
冷寒也不在乎,將伸在空中的左手收了回來,繼續(xù)喝自己的酒。見此,石巖眉頭微擰,但馬上又恢復(fù)原樣,丁勇更是冷哼一聲,不屑之情盡顯于面。林萱眉頭更是成川字型,手中的玉瓶被握的越來越緊。
“陀羅山下,陀螺村,江一鳴?!遍愅跽f了句豪無頭里的話就施展輕功消失了。但是在場的四人都知道他這句話的意思,而這句話,也是專門對冷寒說的。
閻王一走,丁勇就將玉瓶中的藥液喝了下去,喝完還不忘大聲說道:“好喝?!比缓蠊笮Φ淖唛_了。冷寒知道丁勇那么大聲是故意說給自己聽的,他知道丁勇對自己不滿,對自己的一些表現(xiàn)嗤之以鼻,不屑于表。對此,冷寒一點都不在乎,反而更同情丁勇,同情他就像一條忠心的哈巴狗,搖晃著尾巴盡量的討好主人,為的就是每月得到那一瓶藥液。
今晚的月兒特別的圓,原來又是一月中的滿月。在夜色還沒完全暗下來的時候,冷寒已經(jīng)施展輕功離開了那座小山。冷寒現(xiàn)在所在的是離住的那座小山有兩個山頭遠的一座山上。此時夜色早已降臨,夜中的月亮更是滾圓,而冷寒卻咬緊著牙關(guān),正在忍受著巨大的折磨。
此時他全身猶如萬蟻噬心,又麻又癢更是痛苦難忍。衣服早已被自己撕碎,全身更是因為瘙癢而被抓破的道道血痕,整個就猶如一個血人,猙獰恐怖。更令人難以忍受的是內(nèi)心的痛苦,心,仿佛正在被一點一點的蠶食,冷寒恨不得剖開胸膛,挖出自己的心,沒有了心,也許就不會那么疼痛了吧。
這種痛苦真的難以忍受,冷寒的眼睛一片通紅,就像著魔了一樣。終于,冷寒掏出了一把匕首,此時的他仿若瘋狀,他真的要將自己的心掏出來,心沒了那就不會痛了,但是心沒了,那人還能活嗎?
“啊。。?!崩浜偪翊蠛?,握著的匕首猛的朝自己的胸膛刺去,也正是這個時候,身在暗中的林萱再也忍不住,身如魅影般出現(xiàn)在冷寒身旁,一手扣住冷寒的匕首,稍一用力便奪下匕首,隨手一揮,匕首便射在遠處一顆大樹中。
冷寒沒有了匕首就用手抓朝自己的胸口抓去,胸口頓時出現(xiàn)了五道深深的抓痕,一絲絲鮮血慢慢的慢慢的滲透出來。林萱見狀大驚,這要是被多抓幾下不死也只剩半條命。林萱只好從背后緊緊的抱住冷寒,不讓他的雙手再有自殘的可能。但是冷寒此時徹底瘋狀,雙手不斷的掙動想要掙脫出來,可是怎么也掙脫不出來。內(nèi)心的疼痛,加上全身的瘙癢,使得冷寒生不如死。
“啊、、、”冷寒痛苦的大叫著,身體瘋了般的朝一些大樹巖石上撞去,然而林萱總是在最后關(guān)頭扭轉(zhuǎn)身體,用自己的身軀去承受那瘋狂的力道。幾經(jīng)下去,林萱也被撞的口吐鮮血,但仍死死的抱住冷寒不放。
黑暗中,兩道身影靜靜的注視著眼前的一切。一個是石巖,當(dāng)冷寒施展輕功離開的時候,他就跟了下來,他知道冷寒離開是為了承受今夜的痛苦,他放心不下就跟了下來。石巖這個人雖然冷漠無情,但是對于這三個一起長大的人,他都有著很深的感情,所以他才跟了下來。
另一個人就是丁勇,丁勇一直看不慣冷寒,更多的是妒忌冷寒,自己拼了命的修煉,卻依然不是冷寒的對手,更可恨的是,冷寒平時都不怎么修煉,更多的時間是在喝酒。這讓他難以接受,所以一有機會就會對冷寒冷嘲熱諷。這次他跟下來為的就是要看冷寒的丑態(tài),白天你裝模作樣的不在乎那瓶藥液,現(xiàn)在知道痛苦了吧,自作孽不可活。丁勇內(nèi)心冷笑。
這場痛苦的戰(zhàn)斗持續(xù)了一個小時后終于結(jié)束。此時的冷寒因為透支已經(jīng)昏迷了過去,林萱見冷寒暈過去后才爬起身來,擦了擦嘴角的血跡,然后將事先準(zhǔn)備好的一套衣服放在冷寒的身邊,然后坐到不遠處的巖石上,靜靜的守候起來。
黑暗中的石巖見以沒事,便回去了,丁勇見無戲可看了,也施展輕功回去了。只有林萱依然默默的守護在旁邊。當(dāng)天邊出現(xiàn)一抹魚肚白的時候,林萱估摸著冷寒也快醒了,這才起身離去。她知道冷寒之所以離開就是不想讓他們看到自己的那般模樣,她不想冷寒醒來后看到她尷尬,所以提前一點離開了,這是多么細心的一個女孩啊。
冷寒醒來后并沒有施展輕功回去,而是一步一步走回去的。當(dāng)回到住處的小山時已經(jīng)是中午了。冷寒一回來看到的第一個人便是丁勇,丁勇是特意守在這里的,當(dāng)丁勇看到冷寒時便哈哈大笑道:“昨晚好一出瘋狗自殘戲啊?!?br/>
話音剛落便同時傳來兩道喝聲:“閉嘴?!眳s是石巖和林萱走了過來。聽到石、林的喝聲,丁勇冷哼一聲道:“別把自己太當(dāng)回事兒,以后在閻王面前恭敬點,要不然再發(fā)生瘋狗自殘的事兒,自己死了沒關(guān)系,要是連累了別人,你怎么能夠安心,昨晚你差點就害死了一個?!?br/>
“夠了?!绷州嬖俅纬雎暫鹊??!昂??!倍∮吕浜咭宦?,頭也不回的走了。
“沒事吧?!币娎浜邅?,石巖出聲道,聲音依然冷漠。
冷寒點頭算是回應(yīng),石巖也點點頭,然后自己去修煉了。林萱一直盯著冷寒,也不說話。冷寒不敢直視林萱的眼睛,努努嘴將頭低了下去,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一樣。林萱無奈的搖了搖頭,也去修煉了。
冷寒也搖了搖頭,然后走到自己的茅屋里拿了一瓶酒,一個騰身飛到了茅屋上,像以往一樣躺著,一口一口的往嘴里灌酒。
冷寒一邊灌酒,一邊想著,以前自己不離開這里是因為除了有任務(wù),一走出這小山便會被閻王殺死,那時自己怕死,所以一直留在這里。但是現(xiàn)在自己已經(jīng)不怕死了,死也許對自己來說是一種解脫,那么為什么還不離開這里呢,自己也受夠了這樣的生活,整日活的像條狗一樣,一有事就叫你出去辦,沒事就關(guān)在這個籠子里,更殘忍的是,每次出去都要殺一個和自己毫不相關(guān)的人,這個人可能是老人、可能是孩子、也有可能是女孩,他們做錯了什么?為什么要剝奪他們生存的權(quán)利?仔細回想過去所做的一切,冷寒覺得自己真的是一個天理難容的畜生,干的壞事都夠自己死一千遍一萬遍了。自己為什么到現(xiàn)在還不去死呢?冷寒想了半天,唯一的答案是,自己還不能死,因為這里還有他從小到大,一生中唯一的三個伙伴,他,放不下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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