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無比的漆黑,漆黑如同是濃墨。完全看不出通道里面有多長,里面是什么樣的。
而最古怪的是,陽光完全照射不進(jìn)通道里面去。本來陽光是可以照射在玄鐵門上的,現(xiàn)在玄鐵門打開了,陽光本來是可以照射一點(diǎn)到通道里的,可是現(xiàn)在來看,陽光完全被擋在外面了。
通道里面仿佛是吸收了所有的太陽光。那種感覺,就好像,通道不是屬于這個世界一樣。
安靜,一切都那么安靜。通道就那么安靜的打開了,黑色的洞口,一絲光線都沒有,仿佛在等待著什么。
然而,小花和男仆都停下來了。盡管他們對這通道都很熟悉了,然而今天,不知道為什么,突然這么陌生,為什么會自動打開?
噠,噠,噠……一陣輕輕的聲音傳來。仿佛是馬蹄踏在青石板上的聲音。
從通道里面?zhèn)鱽?。噠……聲音更近了。小花和男仆兩人,突然緊張起來,睜大著眼睛,看著通道。
然而,他們什么都看不到,因?yàn)殛柟飧疽稽c(diǎn)都照不進(jìn)通道。噠……聲音已經(jīng)到了通道口。
當(dāng)然,他們還是什么都看不到。噠……終于,有東西從通道口出現(xiàn)了。
一個馬頭!隨即,出現(xiàn)了馬的前半身體。但就是這樣,他們也只能看到馬的前半個身體,看不到馬的后半個身體,因?yàn)轳R的后半個身體,還在通道口里面。
“劉家的大當(dāng)家!”小花終于松了口氣。
“是劉家的大當(dāng)家!”男仆也松了口氣。是的,看到那匹馬,他們就認(rèn)出來了,那正是劉剛的坐騎。
“侍女小花,拜見大當(dāng)家!”小花倒頭就要拜。然而,就在她跪下的一剎那,她突然臉色就變了。
馬已經(jīng)全部走出了通道口。馬上的人,卻并非是大當(dāng)家。不但不是大當(dāng)家,也絕不是劉家任何一個人。
馬上的人,身材極其兇悍高大,倒豎著的三角杏仁眼,一頭油膩膩的長發(fā),身后背著一道寬背大砍刀。
“雷霸天…………”小花此時(shí)早已驚恐至極。怎么,怎么回事?劉家的通道口,走出的是雷家的大當(dāng)家?
要知道,劉家族和雷家可是一直都是仇敵存在的啊。更何況,大當(dāng)家最心愛的馬,又怎么會隨隨便便給別人騎著?
“劉家,余黨?”雷霸天嘿嘿一笑,突然手臂一動,上百斤重的寬背大刀,突然劃出一道凌厲的烈風(fēng)!
強(qiáng)勢的狂風(fēng),壓的小花和男仆兩人,都根本無法動彈和躲閃!撲!一刀!
就一刀。兩道鮮血瞬間濺射而出,在陽光下劃出人生最后一道色彩。撲通,撲通。
兩人倒地。噠噠噠,噠噠噠。通道內(nèi),馬蹄聲越來越多。轉(zhuǎn)瞬之間,雷霸天的身后,已經(jīng)聚集了幾十名隨從。
雷霸天瞇起了眼睛,迎著陽光,打量著周圍的一草一木,他深深的吸了一口口氣,
“哈哈哈,好,很好,這個世界,只能是我雷家!”李天楓睜開眼睛的時(shí)候,發(fā)現(xiàn)自己正躺在水邊的水草里。
他下意識的緩慢的坐起來,看著四周,自己正處于一片淡薄的白色迷霧之中。
迷霧很輕淡很薄遠(yuǎn),仿佛是晴朗的日子里藍(lán)天上的一縷縷柳絮一樣的白云,也仿佛是潑墨山水畫里那悠遠(yuǎn)的朦朧。
近處,水波微微蕩漾,漣漪輕的如同是情人的衣袂和眼眉。遠(yuǎn)處,隱隱有成排成排的樹林,在薄霧之中,勾勒出一團(tuán)一團(tuán)的灰色,但是也看不太清楚。
一群灰色的鳥兒在遠(yuǎn)處,輕輕的扇動著翅膀飛過,又逐漸消失在遠(yuǎn)處的迷霧里。
周圍顯得靜謐悠長。鏗,鏗……一陣聲音,吸引了李天楓的注意。前面不遠(yuǎn)處的水邊,有一個亭子,亭子里,一個人正不停的揮舞著手里的刀子,刀子落在他面前的一人多高的漢白玉大理石上,仿佛在雕刻什么東西。
那人一頭紅頭發(fā),身材身高和自己幾乎一般無二。
“你在干嘛?”李天楓不由問道。
“我在雕刻她。”紅頭發(fā)頭也不回的說道。
“誰?”李天楓說道。紅頭發(fā)沒有回答,只是抬起手,往前方一指。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李天楓漫不經(jīng)心的抬起頭,頓時(shí),他就愣住了。
前方的薄霧水畔,站著幾十個姿態(tài)各異的女人!有的站在水邊,有的站在水中央,有的站在水中的草汀上,有的站在蘆葦旁邊。
這些女人,雖然都是不同的姿勢,但是每一個姿勢都是優(yōu)雅款款,仿佛仙女一般,每一個女人都有著腰肢纖細(xì)水滑,豐臀曲滿的魔鬼身材,卻又如此的攝人心魄。
“這……這是雕像……是你雕刻的……”李天楓喃喃的說道。是的,一開始他還真以為這些都是活人大美女,好一會兒,才察覺出來這些都是雕像,都是漢白玉雕刻的美人像。
這栩栩如生的雕像,簡直就是藝術(shù)品一樣。
“嗯?!奔t頭發(fā)點(diǎn)點(diǎn)頭,他的注意力似乎都集中在自己面前未完成的半成品上了,手里的刀上下翻飛,每一刀都那么恰到好處,隨著每一刀的揮出,一塊大理石碎屑也會隨之飛出。
“這是誰?”李天楓忍不住問道。他的目光不由自主的放在面前這些美女雕像上面。
是的,這么完美的女人,沒有一個男人會舍得避開,李天楓,也不例外。
“我的莉莉?!奔t頭發(fā)說了一個名字,就沒有繼續(xù)說下去了。
“莉莉?哪個是莉莉?”
“全都是?!奔t頭發(fā)說道。???李天楓心里一震,愣愣的看著眼前這幾十個女人雕像。
是了,沒錯了,雖然這幾十個雕像姿態(tài)各異,但是那身材,那長發(fā),都全部是一樣的,這是同一個人。
都是紅頭發(fā)雕刻的。這家伙,一直在雕刻同一個女人?這女人,到底是他的什么人?
才會讓他一直雕刻個不停?這幾十個雕像,每一個姿態(tài)都那么優(yōu)雅那么自然,如果不是見過真人的話,根本不可能雕刻得這么傳神。
李天楓怔怔的看著眼前莉莉不同姿態(tài)的雕像,幾十個姿態(tài),幾乎全方位的展示了這個女人都身材的神韻。
得有多喜歡一個女人,多把一個女人放在心里,才會憑空雕刻的這么真實(shí)。
他一定是記住了這個女人都所有的樣子。猛然,李天楓心里一動,自己呢,自己是否也有喜歡的女人,自己是否也見過自己喜歡的女人都每一個姿態(tài)?
自己是否記住了那個女人都樣子?想到這里,李天楓只感覺到一種暈眩感,那種感覺就好像自己做了一個夢,醒來了之后,只能記住夢的感受,卻怎么也想不出夢的內(nèi)容。
“我能不能看看莉莉的樣子?”李天楓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說這句話,但是,他已脫口而出。
是的,面前有幾十個雕像,但是每一個,都是背對著李天楓的。只能看到那風(fēng)姿綽絕道背影。
紅頭發(fā)喉頭動了動,似乎想說什么。但是,到底,他什么也沒說。既沒有說同意,也沒有說不同意。
但是李天楓可不管他怎么想了,他邁步就向水里的那些雕像走去。水花在他的小腿旁邊飛濺,水里很不好走,但是李天楓踉蹌著還是快速向雕像奔去。
距離雕像越來越近了,雕像因?yàn)樗膿u擺踉蹌,而在他的視野里晃動著,仿佛是鮮活的動了起來一樣。
李天楓的心跳也更快了。終于,他伸出手,都可以碰觸到最近的莉莉的雕像了。
他感覺到自己的心臟,幾乎都要從自己的胸腔里跳出來了。他慢慢的,慢慢的,懷著一種說不出的心情,繞到了雕像前面。
然后,他愣了。完全的愣住了。怎么,怎么會這樣?!李天楓簡直要驚呆了。
他不由的又看向了遠(yuǎn)處亭子里的紅頭發(fā),他的目光,帶著疑問,帶著驚訝。
然后,他就看到了紅頭發(fā),也正定定的看著自己。紅頭發(fā)雖然看著自己,但是他的目光里,卻仿佛蒙上了一層看不清的云霧。
淚水,仿佛是流水一樣,從紅頭發(fā)的眼睛里,流滿了他的臉頰。
“為什么!”李天楓幾乎又是瘋狂的奔向了紅頭發(fā)。
“為什么!”李天楓看著紅頭發(fā)那仿佛經(jīng)歷了人世間最悲傷的滿是淚水的臉,他的心中不禁有一種說不清的極度的心疼,那就像是仿佛一個成功的男人突然看到了貧困時(shí)候的照片,突然心疼那時(shí)候的自己。
是的,李天楓涌出一種強(qiáng)烈的心疼自己的痛苦,讓他無法忍受,
“為什么,怎么會這樣?!”
“我,我忘記了莉莉的樣子了?!奔t頭發(fā)噙著淚水的目光是那么悲痛和絕望,
“我記不得莉莉的樣子了,我忘記了她的模樣,我丟失了我的莉莉,我也忘記了她的樣子……”紅頭發(fā)看著李天楓的目光里,淚水就像是無盡的河水,盈滿了他的眼眶。
而他手里的刀,還在那漢白玉上飛舞著。每一刀,都那么優(yōu)雅。每一刀,都刻畫的那么極致。
李天楓呆呆的看著這一切,看著紅頭發(fā)熟練到根本不需要去看手上動作的雕刻,看著他手里那個莉莉雕像,就仿佛是模糊的畫面在聚焦一樣,慢慢的,逐漸的呈現(xiàn)。
那個莉莉雕像,和水畔里的幾十個雕像一樣的靈動優(yōu)雅,有著一樣的纖細(xì)的腰身,一樣的河川般的長發(fā),一樣的圓潤的翹臀。
..也有著,一樣的沒有五官的臉。所有的雕像,都沒有臉。
“我只記得她的姿態(tài),記得她的風(fēng)情,記得她給我?guī)淼母惺?,我卻再也記不得她的樣子了?!?br/>
“我永遠(yuǎn)的丟失了我的莉莉?!蓖蝗?,李天楓也突然感覺到自己的內(nèi)心,涌出一種巨大的悲傷,海洋一般,無邊無際的悲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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