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念念全然不知他所想，粉蒸肉要配大米飯，擱下毛線就去淘米，土豆切絲，再燒一碗蘿卜湯。

    兩人合作，晌午飯菜上桌。

    “我去喊婆婆一塊過來吃。”韓念念飛奔去方大興。

    吃飽喝足，方婆婆滿足的打了個飽嗝，再看韓念念，小臉紅潤潤，似乎長了些肉，越看心里越滿意，下午跟老爺子和王婆婆打撲克都神氣十足。

    轉(zhuǎn)天大早，韓念念去中心小學(xué)考試，一路問人打聽，考場在一間教室內(nèi)，除了韓念念之外，還有三男一女，她來的最晚，其他四人齊齊看向她，沒有要打招呼的意思，看她的眼神齊齊帶著防備。

    干嘛，還沒考試，她又沒打算抄他們的...

    韓念念到?jīng)]多大會兒，監(jiān)考的人就進(jìn)來了，廢話沒多說，直接給他們發(fā)油墨印的試卷，半張A4紙大小，每個人五張，語文算術(shù)地理自然全都囊括在內(nèi)...

    接到試卷之后，韓念念反倒松了口氣，別人先不管，反正她做起來是挺簡單。

    洋洋灑灑答完，交了試卷，又留了地址，如果被錄取，通知信就會送到家。

    至于到底會不會錄取，韓念念倒是沒想太多，不錄取？那就再找唄，反正沒啥大追求，就為混口飯吃。

    “大妹子？”

    大門敞著，劉姐懷里抱著娃，手里拎著東西，笑吟吟的喊韓念念。

    “劉姐，快進(jìn)來坐?！表n念念忙招呼她進(jìn)來，接過小奶娃抱懷里逗弄。

    劉姐把鐵皮暖壺擱堂屋的八仙桌上，又把一疊票據(jù)拿出來，一并給韓念念，“大妹子，我要去隨軍了，這個月發(fā)的票還沒用，你收著，有備無患，還有鐵皮暖壺，扔了可惜，帶走麻煩，你要不介意，就留著用吧！”

    韓念念欣喜道，“劉姐你跟軍官同志打結(jié)婚證了？”

    劉姐笑道，“準(zhǔn)備明天去打，我情況你也知道，席面就不辦了，我來跟你道個別，往后有啥事我寫信給你?！?br/>
    韓念念多少知道點，軍隊不是死固定駐扎在一個地方，軍官同志去哪兒，劉姐就得去哪兒。

    “票你都收著，我去軍隊之后，還會再有。”劉姐把票據(jù)塞到了韓念念上衣口袋里。

    韓念念爽快收下，眼看到了晌午，忙張羅生火做飯，邀劉姐留下吃飯，算是給她踐行。

    ......

    好事成雙，劉姐和軍官同志打結(jié)婚證之后，她手環(huán)上立馬亮一盞燈，得到五十個生命值。

    中心小學(xué)的錄取通知發(fā)到她家，仍舊是代課教師，讓她過完十五去報道。

    這年頭，高中大學(xué)畢業(yè)的才能包分配成正式教師，像韓念念這樣拿不出畢業(yè)證的，只能憑考試競爭代課教師職位，至于工資拿多少，她還不清楚。

    拿錄取通知興沖沖去方大興。

    “方書記，我被錄取了！要獎勵！要獎勵！”韓念念直奔二樓辦公室。

    方知行張手接住飛撲過來的人，也跟著高興，“想要什么獎勵？”

    韓念念笑嘻嘻的捧住他臉頰，想都不想就親了上去，唇紅齒白的小白臉模樣，天天在她眼前晃悠，早就想這么干了...

    方知行先是愣了下，很快憑男人本能，兩手原本扶的是韓念念胳膊，轉(zhuǎn)摟上她腰...

    一陣唇舌唾液交換，兩人氣息均不穩(wěn)，小面瓜更是親的毫無章法，只是尋本能用力吮吸，在她口中狂風(fēng)暴雨般掃蕩，不是一般的激動。

    面瓜再面，情.欲還是很男人...

    韓念念被他吸的兩腿發(fā)軟，直到喘不過來氣才使了全身力氣推他。

    小面瓜臉頰紅撲撲，眸中帶火，還沒親夠，兩臂本能收緊，臉頰蹭上韓念念的，扭頭還要尋她嘴。

    感覺到大腿上有根槍抵著，韓念念一凜，忙撇開頭，防止擦槍走火，伸手捂住方知行的嘴唇，趕緊打住，“好了好了，獎勵夠了?！?br/>
    說完，拿開了手。

    “可我還沒夠...”方知行舔舔嘴巴，意猶未盡。那神情，像是沒吃夠奶的小娃。

    韓念念臉頰止不住發(fā)燙，捂住耳朵，當(dāng)沒聽見，人也從他懷里趕緊彈開。

    辦公室是不能繼續(xù)待了，辦公桌搪瓷缸里的涼茶全給喝了下去，總算是敗了點火。

    “藥吃完了吧，我?guī)闳プニ??！狈街杏啻捶€(wěn)，思想不是一般跳躍。

    韓念念半響才反應(yīng)過來，方知行要帶她去老大夫那里復(fù)診！

    不帶這樣的，才給他點甜頭，就讓她吃苦頭！

    到底又去抓了七副中藥，拎回來之后，方知行又忙前忙后生爐子熬藥，“現(xiàn)在手腳有沒有暖和點？”

    韓念念仔細(xì)想了想，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晚上睡覺不貼近暖水袋也不覺得太冷了。

    “應(yīng)該有效，你摸摸，我手現(xiàn)在是暖和的。”韓念念把手往他臉上貼了一下。

    方知行嗯一聲，臉頰往她細(xì)膩柔軟的手掌里蹭蹭，老媽子一樣叮囑，“以后夏天也不要再吃冰棍，有句話叫冬病夏治，等天再熱點，我想辦法弄點羊肉，加上當(dāng)歸生姜，熬湯給你喝。”

    “當(dāng)歸生姜羊肉湯？”韓念念咋舌，“厲害了我的方書記，這你都知道！”

    方知行勾了嘴角，露出個清淺的笑，“在古書上看到過?！?br/>
    ......

    過完十五，韓念念去中心小學(xué)報道。跟她一塊錄取的也是女同志，應(yīng)該是特意裝扮過，紅格子夾襖，黑色布褲，腳上穿得是一雙豬皮鞋。

    “你好，我叫韓念念?！表n念念主動跟她打了聲招呼。

    “我叫曹尚梅?！睂Ψ匠读藗€拘謹(jǐn)?shù)男Α?br/>
    等校長上班之后，兩人一同去了校長辦公室。巧的是，這個校長也姓姚，有些謝頂，鼻梁上掛了一副眼鏡，頗有些老學(xué)究派頭。

    姚校長把考試成績給她們看，“曹尚梅你語文功底不錯，就代二年級語文吧。至于韓念念，算術(shù)居然答滿分，不錯！五年級數(shù)學(xué)你能不能行？”

    韓念念一愣，以為讓她代一年級，沒想到上來就是五年級。

    “能行！”

    曹尚梅垂了眼，接受安排。

    距離開學(xué)還有幾天，姚校長帶她們熟悉一圈環(huán)境。相較農(nóng)村，市里的小學(xué)條件要好許多，兩排大平房，小型圖書館、活動室、文化室這些都有，就連操場都是農(nóng)村小學(xué)的兩倍大。

    一圈轉(zhuǎn)下來，姚校長又說了幾句，“二十五號正式開學(xué)，二十三號你們過來上班。”

    從小學(xué)出來，曹尚梅問韓念念，“韓念念同志，你知道咱們工資多少嗎？”

    韓念念搖頭，“你叫我念念就行了，我不大清楚工資?！?br/>
    曹尚梅撇頭看了她一眼，心里打鼓，遲疑了下才慢吞吞道，“我聽說他們正式職工，一級教師工資最高，一百二十三塊，二級教師九十六塊，三級教師七十二塊，依次往下減，咱們代課教師工資只有二十三塊?！?br/>
    “二十三塊啊，不少了?！彼谵r(nóng)村小學(xué)代課，一個月才八塊。

    曹尚梅忍不住瞪大了眼，“二十三塊還多啊...”

    她家姐弟三，她是老大，下面一個弟一個妹，都在上著學(xué)，她爹是印染廠的工人，一個人工資養(yǎng)活全家老小，她娘是農(nóng)村戶口，家里還有她姥爺姥姥，張口都要吃飯，光她爹一個人的工資實在撐不下去，她娘好說歹說勸她下學(xué)找工作。

    其實她更想考大學(xué)，高中還沒畢業(yè)，只能當(dāng)個代課教師，工資那么點，她不甘心。

    韓念念不知她心中所想，掰手指頭算給她聽，“玉米面九分錢就能買一斤，地瓜干面八分，高粱面只要五分，一個月干吃糧不過兩塊錢，加上柴米油鹽，吃頓肉改善生活，至多五塊。剩下的錢存著，存兩個月不耽誤買身衣裳...”

    住房國家給，工資穩(wěn)定，各種票據(jù)限制消費，到手的錢反倒花不出去，別說二十三塊了，就是十塊錢都頂能花，那些月入過百的高收入人群，手里存于的閑錢就更多了。

    要不然方知行那個小面瓜，怎么一塊英格納，又一塊大羅馬，換個手表眨都不眨一眼。

    兩人在校門口分開，韓念念哪也沒去溜達(dá)，回家就織毛衣...

    跟周大娘兒媳婦學(xué)了幾天元寶針，勉勉強強能織，就是袖子接口和領(lǐng)子勾邊的地方她不會，少不得要去尋人幫忙。

    韓念念這邊織得磕磕巴巴，薛曉鷗都已經(jīng)織好了，趕著休息天，騎上自行車就往南陵縣城趕，印刷廠沒人，直接去孟繁宗住處。

    薛曉鷗敲門的時候，孟繁宗正對著一盆臟衣裳直皺眉。

    堂堂孟家六爺，哪干過手洗衣裳的活兒，來這里之后換下的衣裳大多讓趙科長他媳婦幫忙洗，這兩天趙科長她媳婦回農(nóng)村走娘家，換下的衣裳堆成了小山包，再不情愿，也不得不動手自己洗。

    正作難一盆衣裳倒多少洗衣粉時，煩人精過來了。

    “孟大哥，我給你織了件毛衣，你試試看合不合適！”進(jìn)門就把斜跨書包里的毛線衣掏出來塞給他。

    孟繁宗抖開看了看，洋灰色，雞心領(lǐng)的樣式，針腳平整，不難看得出來織毛衣的人手藝很好。

    身上比劃一下，大小合適，顏色也算合他心意。

    “謝謝。”孟繁宗難道朝她露出個和善的笑。

    薛曉鷗反倒不好意思了，有點羞澀，“本來我還擔(dān)心你不喜歡...”

    說話間，注意到自來水管下放了大木盆衣裳，主動道，“孟大哥，你剛才在搓衣裳啊，我給你搓吧！”

    孟繁宗咳了一聲，正中下懷，把洗衣粉遞給她。

    薛曉鷗是干凈勤快的姑娘，幫孟繁宗洗了衣裳不說，還把他住的院子里里外外收拾了一遍，她干活的時候，孟繁宗就坐在院子里，看她忙忙活活的身影，孟六爺那顆冷硬的心竟然奇異的柔軟了下來，跟她說話也和顏悅色了許多。

    薛曉鷗更是有種暈暈乎乎的感覺，只怪平常孟繁宗對她態(tài)度太惡劣，難得跟她好好說話一次，心里不是一般的高興。

    家里柴米油鹽都沒有，晌飯還是在食堂解決，五分錢一個饅頭，一毛錢一個炒蘿卜絲，趕著休息天，飯菜實在不咋樣。

    煩人精大老遠(yuǎn)送毛衣，又是幫他洗衣裳又是收拾家務(wù)，干拿炒蘿卜絲招待她有點過意不去，想了想，孟繁宗對大灶師傅道，“給我燉碗雞蛋羹，從我賬上扣?！?br/>
    廠長的面子，大灶師傅多少給點，干脆利落應(yīng)聲，“好嘞！一會兒就送去！”

    “雞蛋羹？！”薛曉鷗盯著擺自己面前的蛋羹，金黃澄亮，上面還撒了紅辣子丁。

    “孟大哥，食堂伙食改善不少嘛，難道是因為去年大豐收！”

    豐收你個頭！如果不是大灶師傅賣給他個面子，別說雞蛋羹了，雞蛋湯想都別想！

    孟繁宗臉黑了一度，“快吃飯，吃完飯就回去！”

    ......

    趕在正式上班之前，韓念念想回鄉(xiāng)下一趟，正準(zhǔn)備去方大興借自行車，突然有人敲門。

    大早上的，難道是方書記來送早飯？

    想到這兒，韓念念欣喜的去開門，看到外邊人，愣住了。再看陳玲，不停朝韓念念賠笑，無聲告訴她不關(guān)自己的事。

    外邊站的除了陳玲之外，還有韓寡婦和她孫女大妞。

    “奶來了啊，進(jìn)來坐吧?！表n念念側(cè)身讓她們進(jìn)來，進(jìn)屋搬了板凳讓她們坐。

    韓寡婦進(jìn)門之后就不停的打量院子，臉上露出滿意之色，再看韓念念，也帶了欣慰。

    雖然剛知道自個孫女偷摸搬到城里，有些生氣，得知買這房用得是兒子遺留的錢，更是火大。聽說六百塊吶，她兒子竟然給她孫女留六百塊，不對，搞不好留的錢更多！

    氣也就是氣她孫女自私，光想著自個，也不為老韓家人想想，她自個在這住倒是暢快了，讓他們一家老小擠在老家像什么樣？！

    看這寬敞利落的院子，三間屋也夠大，花六百塊錢買下來確實值當(dāng)了，罷了罷了，也算她這孫女有點眼見。

    韓寡婦沒坐院里，直接進(jìn)堂屋里上座，見八仙桌上的搪瓷盤里放了瓜子花生，抓了把瓜子嗑，滿意的對韓念念道，“不錯，院子挺大，看著利索，還空了間屋，家里來人住也方便。”

    韓念念掏掏耳朵，確定自己沒聽錯，家里來人？

    誰跟她是家里人...

    作者有話要說：親到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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