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若蘭看時韻:“此事十分重大,讓別人去做,我也不放心……”
時韻一臉懵懂不解:“皇子妃要做什么事兒?若是別人不能做,奴婢可不可以幫忙?”
她是半點兒不愿意幫忙的,趙若蘭若是讓她幫忙想想辦法爭寵什么的,或者是勸說幾句什么事情之類的,再或者是到三皇子跟前求求情之類的,她肯定是不會反駁的,哪怕是冒死都得去。
但是平白無故害人這事兒,萬不能做。這是底線,底線這東西,你一旦犯了,那就像是開啟了一個開關(guān),日后這東西就不存在了。
若是為報仇,那也還算有緣由。
若是為除害,那也算是守住了底線。
她也不知道自己接下來還會不會繼續(xù)穿越,繼續(xù)做這種任務(wù),也不知道自己會不會遇上窮兇極惡的人。現(xiàn)在她不能保證自己以后絕對不會殺人。
但是,她和這剛進門的側(cè)妃,是無冤無仇的。那側(cè)妃,也并沒有作出什么傷天害理的事情,若是就這么聽從趙若蘭的,想法子讓人生不出來孩子,這種事兒,時韻覺得虧心。
趙若蘭笑了笑:“我有一個方子,能讓人懷不上孩子?;仡^,我將這方子給你,你出去抓幾副藥……”
不等趙若蘭說完,時韻就搖頭:“皇子妃,您說這府里的人,三皇子是否已經(jīng)全都收服?”
若是沒有,那就等于是還有別家探子,那趙若蘭做的事兒被人知道,就是別人的把柄了,日后也會是三皇子的把柄。若是三皇子已經(jīng)做到,那趙若蘭做這樣的事情,三皇子會半點兒察覺不到嗎?
“皇子妃,側(cè)妃雖然重要,但萬沒有重要到讓您沾染這種事情的份兒上?!睍r韻又說道,趙若蘭臉色就沉下來了:“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
時韻噗通跪下,抬頭看趙若蘭,臉色誠懇,眼神真摯:“奴婢知道,奴婢也是為皇子妃著想,皇子妃,側(cè)妃這才剛進皇子府,正是人人都盯著的時候……”
從大皇子到二皇子再到三皇子四皇子,這個側(cè)妃,是皇后第一個下懿旨送進門的。二皇子身邊的側(cè)妃,還是二皇子妃做主抬上去的,而并非是皇后做主。
趙若蘭抿抿唇,對了,現(xiàn)在這釘子剛進門,皇后娘娘必然是十分看重的,她若是稍有動靜,再鬧到皇后娘娘面前,皇后那個老妖婆定然是不會放過她的。
趙若蘭一手撐住腦袋,低頭看著時韻。
時韻抿抿唇,趕緊繼續(xù)出主意:“皇子妃,咱們先下合該是以靜制動,等著……”
趙若蘭冷笑了一聲:“還能再等多少年呢?”
“等到殿下成為這天底下最尊貴的人?!睍r韻說道,最好是將戰(zhàn)線拉長點兒,免得趙若蘭再想起來什么害人的招數(shù),然后讓她去做。哪怕是吩咐晴云晴畫,她也能當(dāng)自己不知道,至少心里能好受點兒啊。
做不了救世主,那做個聾啞人也挺好嘛。
“皇子妃,您還沒發(fā)現(xiàn)嗎?自從您嫁給了殿下,您現(xiàn)在,是多說多錯,多做多錯。”時韻看她臉上表情還是帶著幾分惱怒憤恨,干脆就下狠藥。
然而,趙若蘭卻是個自視甚高的。她只一想,就更惱恨趙芷蘭了——若非是趙芷蘭在勇毅侯府說穿了所有事情,那她現(xiàn)在,還有娘家的支持,還有三皇子的看重尊敬。她也不會一步錯,就到了現(xiàn)在步步錯了。
全都是趙芷蘭……若是趙芷蘭能乖乖聽話……
趙若蘭卻也知道,時韻現(xiàn)下說的沒錯,自打重生的事兒被拆穿,她做的事兒三皇子就再也沒滿意過,處處挑刺,處處責(zé)備。她現(xiàn)下,確實是多做多錯,多說多錯。
“好,那咱們就以靜制動?!绷季茫K于說道。
時韻也總算是松了一口氣,趕緊給趙若蘭捏肩膀捶腿,力求讓她更高興點兒,可別再想起來側(cè)妃的事兒了。
但趙若蘭剛安安靜靜的念了兩天書,就收到了帖子——趙芷蘭下的帖子,邀請她往將軍府去做客。
趙若蘭因為得不到勇毅侯府的消息,這幾日里又為側(cè)妃的事兒煩惱,一時沒留意,竟是不知道趙芷蘭已經(jīng)平安到達京城了??粗翘由鲜煜さ淖舟E,她轉(zhuǎn)頭問時韻:“她到京城多久了?可去過勇毅侯府了?”
時韻哪兒知道,她的任務(wù)目標(biāo)是趙若蘭,巴不得一天十二個時辰跟著趙若蘭轉(zhuǎn)悠呢,時不時的就想個法子試探一下取金手指的法子,今兒是揉揉這里,明天是摸摸那里,親近的簡直像是趙若蘭身上的掛件,外面的事情,她是半點兒不上心的。
看她這樣子,趙若蘭就忍不住嘆氣:“你啊,要是哪天離了我,該怎么辦呢?”
時韻嘴快:“奴婢若是離開您,那自然是沒有命,活不了了啊?!蹦嵌纪瓿扇蝿?wù)了,她肯定是得回去了啊。
趙若蘭伸手捏了捏她臉頰,又問道:“你看這帖子,我是去還是不去?”
“您是皇子妃,等閑人能見得到?自然是您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睍r韻說道,趙若蘭停頓了一下才說道:“我倒是不想見她,但是又有些好奇……再者,這也是個機會?!?br/>
三皇子只說讓她念經(jīng),并未說讓她什么時候出來活動。
若是借此機會到外面走動一番,那念經(jīng)的事兒,自然也就可以斷掉了。
時韻一聽這話就知道,趙若蘭是必然要去了。她若是不想去,那說辭自然不是這一套了。
時韻跟著去的,去了才知道,趙芷蘭只邀請了趙若蘭一個人。
剛一見面,趙若蘭的臉色就變了變,她原本以為,趙芷蘭在邊關(guān)風(fēng)吹雨打太陽曬的,就算是她在將軍府養(yǎng)尊處優(yōu),也該是受些影響的,卻沒想到,趙芷蘭竟是比剛出嫁那會兒,更好看了。
現(xiàn)下的趙芷蘭,白凈,略有些豐滿,面色舒展,手指白嫩,眼神有光,嘴唇豐潤,一看就是那種日子過的好,心里舒暢的那種小媳婦狀態(tài)。
她見了趙若蘭也是笑瞇瞇,十分自在的抱怨道:“是不是看我胖了些,很吃驚?哎,我現(xiàn)在也是很煩惱,我婆婆非覺得我生了孩子受大罪了,天天讓人給燉補湯,這上一碗剛吃完,下一碗就來了,吃吧,總是長胖,不吃吧,到底是長輩的一番心意?!?br/>
趙若蘭差點兒氣死了,同樣是婆婆,人家的婆婆送補湯,她家的婆婆送側(cè)妃。
趙芷蘭伸手拉了趙若蘭往里面走:“你這做姨母的,也還沒看過孩子呢,不是我說,你也該上心點兒,自己早些生個孩子才好。說起來,不如我們定個娃娃親?我這個是兒子,你若是生了個女兒,就嫁到我們家如何?我這做姨母的,肯定不會像是尋常婆婆那樣折騰兒媳婦兒呢,你將女兒嫁過來盡管放心,我當(dāng)她親生女兒一樣看待。”
趙若蘭都快覺得鼻子要冒煙了,先是嘲諷她現(xiàn)在都沒生孩子,又詛咒她生孩子也生個女兒,實在是,實在是太可恨了。
就算是她真的生了女兒,她的女兒,那可是要做公主的。堂堂公主下嫁你家個短命孩子?想的倒是挺美的。
趙若蘭死死的閉著嘴,才能阻止自己將這些心里話給說出來。趙芷蘭像是也不好奇她為什么不說話,只喋喋不休的自顧自的說話。
說她兒子長得好,乖巧懂事兒,現(xiàn)下雖然年歲小,但是已經(jīng)能看出來和顧征有七八分相似,將來必然是和顧征一樣勇猛威武的。
說她婆婆對孩子心疼,早上要看,晚上要看,為了孩子將她這個親娘都捧在手心里呢。
等進了門,看見白白胖胖的孩子躺在軟榻上,正舉著白嫩嫩的小拳頭往嘴里塞,趙若蘭本就嫉妒的要滴血的心,簡直都要千瘡百孔了。
孩子被趙芷蘭抱起來,大約是聞到了母親的味道,那小孩兒露出一個嫩生生的笑容,沒有牙齒的小嘴巴,可愛的就像是花瓣,讓人忍不住想品嘗一下。
“可愛吧?你是不是也想要個自己的孩子了?”趙芷蘭笑瞇瞇的問道,轉(zhuǎn)手將孩子交給身邊的丫鬟,然后看一眼趙若蘭的肚子:“不過啊,我怕你這輩子,怕是都生不出來自己的孩子了?!?br/>
趙若蘭原本視線正跟著那孩子轉(zhuǎn)呢,聽見這話,迅速轉(zhuǎn)頭,眼神死死的盯著趙芷蘭:“你什么意思?”
“沒什么意思,就是胡說八道?!壁w芷蘭才不承認(rèn),照舊是笑瞇瞇的:“我聽說你不得三皇子寵愛,皇后娘娘又剛賞賜了你們府上側(cè)妃,你說說你自己,一沒有夫君的愛,二沒有婆婆撐腰,三沒有娘家支持,你又如何生孩子呢?就算是能懷上,大抵也逃不了一尸兩命的命運?”
這最后一句,趙芷蘭猛的探頭過來,幾乎是將一張臉貼在了趙若蘭臉上,趙若蘭毫無防備,被嚇的猛然后退,然后后腰就撞在了桌子角上,她顧不上后腰的疼痛,只在心里將一尸兩命這四個字,來來回回的想。
趙芷蘭笑嘻嘻的:“我和大姐開玩笑呢,大姐怎么這個表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