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狠狠擼456 自古一將功成萬骨枯千古一帝的腳

    ?自古,一將功成萬骨枯。千古一帝的腳下除了金燦燦的黃金滿地還有戰(zhàn)火硝煙后的白骨累累。

    然而,這一切屬于上位者的悲哀只演給上位者看。

    浙周省。寧圍市。五月。垂柳依依。

    “哎,下課去吃飯,有人請,在'福地'?!瓣柟馔高^明亮的窗戶灑進角落里的課桌上,一片明媚。桌子下面,于成重拿腳踹了踹聽了他的話后依舊無動于衷的某人,道:“別說我沒提醒你啊,今兒這頓馬遠山做東,據(jù)說還有其他人??此愕蒙裆衩孛氐臉幼?,我估計是'伯牙'那邊來人了。前陣子不是有消息傳得沸沸揚揚,說是東城區(qū)外的那片閑置的舊廠區(qū)要籌建新區(qū)么,我看八成也是沖著那塊地皮來的?!?br/>
    斜眼看了一陣兒于成重,回過頭把手底下的那行字寫完,然后“啪“的一聲合上書。書面上大氣磅礴地寫著一個名字,“倪叔云“。在陽光灑下的道道剪影中,就這樣硬生生地扎進了有心人的眼睛里面。

    “我記得……那個議案不是在常委會上擱置了么,怎么……“倪叔云話說了一半就不再說下去了,抿了抿嘴,又好似自嘲地搖搖頭,笑笑。他怎么忘了,這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聰明人,他倪叔云能看出來的問題別人即使看不出全貌怎么也是能瞧出個七七八八的。提案被擱置完全是市委書記宮利文與市長胡小玢一次政治斗爭的產(chǎn)物,有點城市規(guī)劃頭腦的人都可以看出這一提案的可行性很高,實行是必然,差別只是早晚的問題。所以,新城區(qū)的地皮這一陣子在有心人的炒作下瘋漲,若城市建設(shè)規(guī)劃真到了具體實施的時候還不得爭得頭破血流。所以啊,這熱鬧,不攙和也罷。

    畢竟,看戲永遠要比演戲輕松。

    想通了再回過頭看問題就有那么些味道了,倪叔云道:“哎,你有沒有覺得馬遠山他老子倒是挺有意思的啊。老幺前天還跟我講老馬帶著'伯牙'整個團隊跑湘江去了,最快今天才能回到江口呢。這什么情況,一大早馬不停蹄就從江口趕來了?待會兒請客啊,那不就是說……嗯,有意思?!罢f完話,倪叔云把手支在下巴上偶爾來回摩擦,眼睛在背著光的地方看起來更加的深邃。

    “嘿,你還別說,奇就奇在這了。他一來寧圍頭一個就找到了咱們兩個,而且就'福地'的海中科說馬遠山定下的是個小間,還是四人間?!坝诔芍剡呎f臉色見見嚴肅起來,眉頭擰起,思忖了一下又道:“想來想去,以咱倆現(xiàn)在的身份,咱們這里有什么值得人家惦記的我還真是不知道啊。這年頭,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

    “我想,真要說起來,也不是沒有理由?!吧焓謸趿艘幌麓巴獾年柟猓呤逶朴檬种噶私淌伊硪贿叺慕锹?。由于常年見不到陽光的緣故,上課很少有人會往那里坐,而且,似乎所有人都很自覺地讓開那個座位,大家心里都有數(shù),那個位置上常常坐著的都是同一個人。

    “喬遷?“剛一說出口,于成重恍然大悟似的用手扣住了自己的腦門??刹皇菃?,喬遷他老子可不就是市城建局局長喬伯正嘛。然后想想又問:“那也找不到咱們身上吧,八竿子打不著啊。喬遷那人……嘖嘖,悶葫蘆一個,同學一年多了我可和他一句話沒說過,怎么,你和他有聯(lián)系?”

    “聯(lián)系倒是稱不上吧,不過恰好說過幾句話,剛好被馬遠山瞧見了。”

    “那待會兒豈不是要讓人家父子倆失望了?“于成重看了看腕上的表,距離下課時間不遠了,快速動手把桌上攤開的書一本本地收拾整齊。“‘伯牙’不長眼挑釁你,我還一直好奇馬堯哪里來的膽子,現(xiàn)在好不容易有個機會順理成章見個面,就這樣放過多可惜。哎,你倆怎么說也打擂臺有兩年了,不交一下手你甘心?說說,你怎么想的,準備怎么弄?!?br/>
    倪叔云笑笑,笑容里面有一抹不易察覺的冷冽,道:“什么怎么弄,馬遠山怎么也是同學,能幫一把當然要幫了。那塊地,想辦法幫他們弄到手。”

    嗯?于成重一下子愣在了那里。在之前他想過無數(shù)種可能,可唯獨就是不存在這一種。早在兩年前兩人創(chuàng)辦的以于成重為法人的'重達地產(chǎn)'公司在業(yè)界嶄露頭角的時候就被迫接受馬堯名下'伯牙'的處處挑釁,怎么今天反倒要偏幫他們一把了?

    強忍著好奇沒問,一會兒之后,看到倪叔云把手里的東西都收拾得差不多了,還是沒能忍住,問道:“你什么意思啊,據(jù)我所知你是知道那塊地皮早就有主了呀,要不然也等不到馬堯來搶?你現(xiàn)在這樣橫插上一杠子不是往人家眼皮子底下樹釘子嗎?”

    倪叔云沒有馬上正面回答他的話,而是投去了意味深長的一瞥。而后笑意盈盈地道:“我這是項莊舞劍意在沛公,你懂?“說完,他隨著下課鈴的敲響卷起了嘴角,溫和而又深厚。

    還真是沒懂。于成重自己在座位上氣悶了一陣兒,見沒有人搭理他也就站起身隨在下課的洪流中出了教室。

    項莊舞劍意在沛公。于成重跟在倪叔云的身邊反反復(fù)復(fù)咀嚼這幾個字,但總是不得其法,偶爾拿眼睛瞅瞅一臉淺笑的倪叔云,他心中又一次生出了'深不可測'這個詞語。

    身邊人這么明顯的眼神倪叔云不可能感覺不出來,只是這一次的有些東西是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即使是于成重他也不能透露太多。他馬上要做出的一系列動作也許將要帶來的就是一場小風暴。

    他自己可以涉險,但他不想把身邊的所有人都卷進那場已經(jīng)可以清晰看見的小風暴中去。

    “走吧,好戲還在后頭呢,有你看戲的時候?!澳呤逶频?。

    撇撇嘴,道:“那我就等著了。喂,我說,這回這場戲究竟夠不夠精彩?“于成重退而求其次,換了一個話題糾纏。

    倪叔云聽了這話,忽然就站住了身子,臉上溫煦的笑容有一瞬間的緊澀然后又迅速回歸了正常。道:“精彩,絕對是前所未有的精彩。”

    雖然只是一瞬間的凝滯,觀察力一向敏銳的于成重還是從中瞧出了一些他許多年未在倪叔云的臉上瞧見過的東西。那一眼的冰冷,像極了初見他的那一年。他記得,那時的他們都還只有十一歲。

    所以他一直知道倪叔云的身上有故事,但那個故事他從來不敢問,也是爺爺多次告誡過他不能問的。多少年,隨著時間的增長,他耳朵里聽見的,再結(jié)合倪這個并不多見的姓,他猜了已有五六分。

    這一回,他感覺他好像離那個故事又近了些,而且會越來越近。

    不得不說,于成重的感覺是對的。就是這一回,他有幸近距離的目睹了一場體制內(nèi)的風暴,而且還是親身經(jīng)歷。

    就在學校最密集的林蔭大道的盡頭,被倆人反復(fù)念叨的馬遠山早早就站在那里等著。

    寧圍市人民經(jīng)濟大學外面,馬遠山把兩人帶到一輛最新款的賓利車邊上,笑著邀請兩人上車。倪叔云看了車身一眼,笑容矜持。于成重一副沒有見過好車的樣子,圍著車轉(zhuǎn)了好幾圈才戀戀不舍“嘖嘖“地鉆進車里坐好。坐在車里看著于成重的表演,倪叔云隱隱感到有些好笑。

    這樣的車,算算,在他的眼里應(yīng)該算不上排得上名號的吧,裝的怪象。

    寧圍市里數(shù)得上號的'福地'飯莊就在寧圍市人民經(jīng)濟大學外面不遠的地方,沒幾分鐘車就駛進了飯莊的大院。

    '福地'飯莊是按照度假村的形式修建的,莊園里面郁郁蔥蔥地種植著花草,在看不見的地方明顯還應(yīng)該有一條小河,叮咚叮咚地,聲音清脆悅耳。

    三個人順著小道進了一棟圍建成圓形的雙層建筑物里,在二樓東面的一間小房間外面敲門。

    “請進?!?br/>
    渾厚的聲音透過隔音很好的木質(zhì)門內(nèi)傳出來。馬遠山一馬當先地推開門走進去,隨即對身后的倪叔云和于成重側(cè)身做出了請進的姿勢。

    倪叔云先一步邁進去,一抬頭瞧見的就是一張四十來歲笑容可掬的臉龐,看起來感覺笑的很真誠。

    “你好,我是遠山的父親,歡迎歡迎?!皬恼龑χT的座位上站起來,伸出手。

    趕忙握上去,倪叔云向前急急地走近幾步?!榜R叔叔好?!?br/>
    馬堯的目光在倪叔云的身上停留了片刻,轉(zhuǎn)眼又看向了后面進來的于成重,重新伸出手,“你好!“。

    于成重臉上笑得燦爛,緊緊地伸出雙手把馬堯伸出的手握住。道:“您好,馬叔叔好,你看我們來白吃白喝的,真是不好意思?!?br/>
    依次找到位置坐下,馬遠山為馬堯先后介紹了倪叔云和于成重。

    從馬遠山介紹人的先后,馬堯明顯就把視線放在了倪叔云的身上,從而也就更加讓倪叔云確定了心中的想法。這父子倆人九成九就是沖著東市區(qū)外的那片閑置的地皮來的,而且絕大可能不知道那塊地已經(jīng)有牛人看上。心中笑笑,臉色卻是頗為平靜。這下子,接踵而來的大概都是好戲了吧。

    “叔云,成重,來,我敬你們一杯,大學也都一年多了吧,就聽遠山說你們待他不錯,趁著這回有機會來看看他,特意感謝你們對他的照顧。都是學生嘛,相互照應(yīng)著總比他一個人讓我放心吶?!?br/>
    “叔叔說話真客氣。大家都是同學,相互照應(yīng)那都是應(yīng)該的。我啊,最喜歡的就是交朋友,最大的能耐也就是交朋友了?!澳呤逶菩χ{(diào)侃自己,仰著脖子把杯子里的酒一口氣喝干,然后伸到馬堯的面前,空杯子倒轉(zhuǎn),滴滴嗒嗒地還有一兩滴緩緩地往下滴。

    馬堯本來打算抿上一口就算了,現(xiàn)在看著對面的空杯子也只好一口氣全部喝光了,心中不由感慨年輕人的能喝。

    “哪的話啊,年輕人好與人相處可是個不小的能力。不瞞你說,要是你把這一特長發(fā)揮得好,在叔叔公司里都能站到一個不低的位置呢?!?br/>
    馬遠山拿起桌上的酒瓶給空掉的兩個酒杯相繼續(xù)上酒。

    倪叔云手指習慣性地在酒杯上一下一下地敲打,右手手中的筷子也裝模作樣地在忙活。他并沒有馬上就接下馬堯的話,而是慢條斯理地往嘴里填著食物,好像沒有注意到方才馬堯富有深意的話。

    于成重悄悄看一眼倪叔云敲打在酒杯上的手指,嘴角上揚。他知道,這種時候往往就是他在算計人的前兆。

    馬堯也拿起筷子往嘴里塞了點青菜,咽下去以后,他拿起餐巾擦擦嘴角,道:“不瞞你們說,我當初讓遠山學經(jīng)濟就是希望他將來好把我手底下這一攤子接過去,可他就是不爭氣啊。叔云,我聽遠山說你的經(jīng)濟功底挺不錯,她把你說的天上沒有地上無雙的,叔叔最稀罕人才了,不如你先在叔叔的公司里歷練歷練,將來不論走哪都能游刃有余嘛。嘿,你可別瞧不上叔叔的公司,江口'伯牙'聽說過沒,完全有你施展的空間?!?br/>
    于成重一口菜卡在嗓子里險些沒有咽下去,咕咚喝了好幾口水才緩過來勁兒。早先就覺得這個馬堯說話大大咧咧,現(xiàn)在近距離一接觸還真是。哪有這么說自己公司的啊,這么明顯的自賣自夸。

    倪叔云倒沒覺得有什么,他裝作驚訝地一抬頭,不是看相馬堯而是坐在他邊上的馬遠山。

    馬遠山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嘿嘿“地笑著,嘴里嘀嘀咕咕地道:“你們不是沒有問過嗎,我總不好整天跑你們面前嚷嚷吧,要是我見人就說我爸是馬堯,我是馬堯他兒子,那不是神經(jīng)病嘛。再說了,就算我說了,寧圍市里有幾個認得他的,他不是也沒有李剛出名嘛?!?br/>
    “那個,遠山,你原來是個富二代啊?!坝诔芍匾舶炎鞆埖睦洗螅桓斌@著了的模樣,就連抓在手里的筷子也險些掉在桌上。

    “呵呵,我老子是有點小錢,要不成重你也考慮一下進'伯牙'?”

    “那個,實在是有點驚著我了,讓我消化一會兒先。“握緊手中的筷子,于成重又吃了兩口菜才從呆滯的神情中緩過來。咽了一口唾沫,問道:“真的,我也可以?”

    馬堯先是看看早已鎮(zhèn)定下來的倪叔云,心下一片贊嘆,真是不錯的年輕人。然后又沖于成重笑笑,道;“當然可以,社會鍛煉嘛?!?br/>
    倪叔云把心中的算盤劈哩啪啦又敲了一遍,總算整理出了一個相對清晰的脈絡(luò),手上敲擊酒杯的動作自然停了下來。于成重注意到這個細節(jié),低下頭瞇縫了一下眼睛,心中不由為對面的父子倆默哀。

    引狼入室,大概就是這個樣子的吧。

    “既然馬叔叔愿意給我們這個機會,我們自然是卻之不恭了。“只是,倪叔云心下又想到了一個奇怪的地方,馬堯真的只是單單為了喬遷背后的喬伯正嗎?一個城建局局長,說實話好像并沒有什么決定性作用,這個新城區(qū)建設(shè)最起碼也會是市委常委牽頭吧。這事情,越來越有些意思了。

    馬堯眼中精光一閃而過,拿起手邊上的酒杯,舉杯一碰。哈哈笑著說道:“歡迎歡迎,我'伯牙'又添兩名大將啊。”

    這一頓,可謂是賓主盡歡。